次日殺豬。(也有啊)
鄭老爹本想緩一日,人和豬都歇一歇,打算養肥點再宰,有一個人不允許。
鄭則站在躺椅旁幽幽道:“四百文。”
“……行吧,”鄭老爹表情訕訕,腳踩地面輕輕一蹬躺椅重新搖晃,“明天殺,那你去和石頭阿水說一聲。”
就當飯後散步,鄭則兜著鄭懷謙去了,路上順道藉著胖娃娃的熱乎勁兒和村民閒聊,告知他們明日殺豬,買肉得趁早。
清晨殺豬,生怕豬叫聲驚到娃娃,鄭大娘細心勸道:“抱滿滿去新房躲一躲吧。”
“爹爹!辛哥兒!來趕走大鵝——”
周爹一大早平白得了大孫抱,樂得在荷花池邊來回轉悠,周孃親喊兒子進廚房:“小寶,你快些勸勸辛哥兒吧!”
“勸他甚麼?”
周舟擼起袖子動作一頓,聞言望向跟在爹爹身旁的辛哥兒,“是怎麼了?”
“辛哥兒不愛學針線活,我想著他十二歲學,學個四五年正正好。”
這孩子在身邊待了快一年,甚麼都好,腿腳勤快悟性高,腦子靈活性子平穩,凡是叮囑都記得很牢,小小年紀能靠兩口荷花池包攬母羊的餵養費用,家中小事交給他很是妥當。
既然孩子養在新房這頭,夫妻倆對他將來的打算也十分上心。
這個事啊,周舟放下心了,樂觀道:“不學就不學唄!他會的可多了,算錢識字樣樣行,不一定要學這個啊。”
周孃親蹙眉揉麵,不大讚同:“針線活並非刺繡,可以不精通總得會呀,不然將來衣裳不縫啦?鞋子不做啦?難不成縫個線也得找人幫忙嗎?”
小寶針線活不行,但他是會的,雖然心裡感到可惜,但周孃親並沒有逼著他一定學制衣刺繡。
可若辛哥兒不學,他是真的一點兒也不會呀!那怎麼成?
她往門口瞧了一眼,沒人,又湊到兒子耳邊低聲道:“辛哥兒是哥兒呀小寶,將來要說親的……甚麼都會總比不會有優勢,你不想他談一門漂漂亮亮的好親事嗎?”
“甚麼嘛,這想得也太早了……”
一想到孟辛要去別家,周舟就老大不樂意,他停下手裡的活沉默起來。
“是早了點,但學本事宜早不宜遲,小九在酒樓當學徒還得三年學起呢,你說是不是?”周孃親繼續揉麵,耐心道,“那是辛哥兒沒爹孃,有爹孃的哥兒姐兒正是十一二歲就得打算,咱們現在想也不晚。”
周舟“嗯”一聲,聽進去了。
半晌後他問:“那我勸勸他?”
“他聽你的,一勸一個準。”
周孃親伸出沾了麵粉的手指,往兒子臉上畫了一道白痕,溫柔笑道,“是好事,小寶別想太多。”
不遠處突然傳來淒厲的豬嚎叫,殺豬了!母子倆瞬間捂住對方耳朵,待尖叫聲漸漸消失,周舟和孃親對視一眼齊齊笑開。
“辛哥兒——來廚房!”
孟辛沒應聲,“噠噠噠”跑來了,到了兩人跟前才歡快道:“滿滿都沒哭!他可乖了,一點也沒嚇著!”
他眼裡有活,進了廚房就自覺坐在灶口小板凳前添柴,周舟趁機道:“辛哥兒,你覺得阿福的小肚兜和小帽子好看嗎?”
孟辛抓著火鉗回想一番,點點頭,好看,迎月哥手巧,做的東西都好看,他在林家還瞧見鞋面有絨球的可愛小鞋呢!只有拳頭大。
“滿滿半歲後就能穿小肚兜在竹床爬了,一歲多會搖搖晃晃走路,你想不想給他做小衣裳和小鞋子?”
“像小魚玩的布老虎,素姨給你做的小布驢……這些玩具你想不想做給滿滿玩?”
周孃親在一旁抿唇含笑,沒出聲打擾,卻一直悄悄觀察辛哥兒,只見他越聽眼睛越亮,心裡暗道:這事要成了。
孟辛果然點頭。
“可我不會做。”
“我也不會,”周舟笑眯眯主動道,“那就一塊跟你嬸孃學吧,好嗎?”
聽到這話孟辛思忖幾瞬,終於肯點頭了:“那我學。可我還要學識字和算數的。”
周孃親這才覺出一點緣由,辛哥兒是怕時間不夠使啊?當即肯定道:“識字是一定要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