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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有驚無險

2025-08-24 作者:拿不住鐵

這世上除了阿孃,最疼自己的就是奶奶。小樹長到八歲,身邊只有兩位親人。

如今九歲,卻只剩他和阿孃相依為命。

“小山奶奶都還陪著小山,奶奶怎麼不多陪陪我啊。”小樹眼睛閃淚花抬頭問道。

幾個小夥伴一塊玩時,他最羨慕小山阿奶慢悠悠走來喊他回家吃飯。奶奶從前也是這樣走來喊自己的。

方素放下月餅摟過兒子安慰,她很慶幸當初婆婆是過完中秋、吃了月餅才走的。

不然娘倆得愧疚一輩子。

小樹哭得臉頰溼潤,她哄道:“不哭,你奶奶辛苦一輩子,一定是在另一頭享福呢,你可別讓她難受著急。”

方素擔憂地順了順他後背,兒子甚麼都好,就是性格軟,心思太細膩。

若是小哥兒倒無妨,可他偏偏是個小漢子。將來與人發生衝突,他會不會吃虧?

方素有時會想,是不是因為家裡只有女娘,才養成他這個性子。

小樹聞言立馬擦乾淨眼淚,把阿孃放下的月餅重新遞給她,“嗯,我不哭,娘吃。”

“奶奶說過,要我好好吃飯長大的。”

方素心下一鬆,寬慰不少。

小樹趴在阿孃膝頭吃月餅,他看向高懸的月亮好奇道:“阿孃,月亮有廣寒宮,廣寒宮有桂樹,那娘娘會不會種菜種穀子?”

“興許會種吧,那麼大個地方,不種菜也太浪費了。”方素抬眼看去,猶豫說道。

“浪費……”小樹想到了旁的事,他轉頭看向阿孃,突然問到:“菜才長得太密,一直長不大怎麼辦?”

“嗯?”

“撒種子撒得太多,菜苗長得太密了怎麼辦,阿孃?”

這樣種下去,大鬍子何時才能吃到菜啊。小樹苦惱。

家裡菜地根本沒有新育的菜苗,方素就著月光觀察兒子表情,見他眼神躲閃,稍稍一想就知道這“菜”是哪兒的菜了。

“怎麼撒那麼多?”方素皺眉不解。

小樹無辜看她。他當時也撒了。

大鬍子是獵戶,自己是小孩,獵戶和小孩怎麼會種菜?

她想了想說:“那就拔掉一些,疏通疏通,拔掉的菜苗種到隔壁菜畦,不浪費。”

小樹聽見阿孃回答,忐忑說道:“可隔壁幾塊菜畦也都灑滿了。”

早上他去送月餅,那密密麻麻的小苗看得人害怕。他和大鬍子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方素:“......”

好浪費啊,她無情道:“吃土吧。”

小樹愣住,“也不至於呀……”在兒子軟磨硬泡下,兩人終於說完菜苗的事。

小樹剋制不提起大鬍子,可最後沒忍住,反正不說“大鬍子”就可以了吧,“鞋子他穿了,說很適合,'是叫人安心的鞋'。”

小樹偷偷打量阿孃,阿孃沒甚麼表情。

他又說:“他做了一個射箭的地方,有箭靶,有箭筒,有掛箭的位置,他說我要鍛鍊強壯一點。”

方素心裡微起波瀾,小樹是要長結實強壯一點才好......她問:“危不危險?”

“不危險啊,你見過的,我在山上破屋門口練過,是竹箭和竹弓。”

方素點點頭,她去山上找人時是見過,於是就沒再問。

小樹話音一轉,語氣失落:“可是隻能五天去練習一次。”

“五天去一次?”

兩人有約定嗎?方素髮現兒子真有不少事情瞞自己。他平日做完家裡的活就會出門,但他是找小陽幾個玩還是去山腳,方素並不知道。

小樹意識說漏嘴後,捂緊嘴巴,一個字也不願意再說了。

方素皺眉看他……算了,大過節的。

她自我開解,沒再追問,“月餅吃完,再坐一會兒就得睡覺了。”

過完中秋節,響水村村民們投入全部精力在水田管理。

除草的除草,追肥的追肥,還得防稻穀倒伏。

心裡祈禱,秋收前千萬不能出岔子。

周舟醒來時,鄭則還在呼呼大睡,好在今早悶熱,漢子沒趴在自己胸前睡覺。

他悄悄起身穿衣梳頭,去廚房和做早飯的鄭大娘說:“阿孃,鄭則還在睡覺,先別喊他了,等他自己醒吧。”

唉。昨晚聊天都能睡著,他太累了。

鄭大娘伸手摸摸他睡出紅印的臉蛋,心頭軟成一片,溫聲說:“成,阿孃不喊。”

小雞太過吵鬧,周舟沒急著放出來,他先把籬笆空地打掃一遍,又把狗籠清理乾淨搬到院子空地晾曬去味。

豌豆黑豆可著急了,以為是要把窩丟掉,嚶嚶嚶哼唧叫喚,咬住竹籠子往回拖。

啊,這兩隻笨狗。

周舟趕緊制止:“噓噓噓!別吵,鄭則在睡覺——沒扔,曬一曬,臭!”

他找來一根小棍,往遠處丟了兩把和它們玩撿棍遊戲,來回幾輪後,傻狗才忘記狗籠的事。

孟久魯康喂完豬,周舟就說:“等會兒割豬草我和你們一起去,我割燈芯草。”

家裡草扇壞了也沒能編新的,昨晚納涼賞月仍舊用破爛扇子,草蓆也要編。

鄭則太忙了,他根本沒空去割燈芯草,阿爹要收豬殺豬出攤,這是家裡的老本行,是主要收入來源,不能斷。阿孃裡裡外外都要忙,她更沒空。

周舟可以割,他去割。

“幸好有阿爹,阿爹真是個厲害漢子。”

鄭則起床時只有阿孃在家縫鞋襪,鄭大娘抬頭看他,兒子睡得眼皮發腫,“你夫郎去溪邊割燈芯草了,說晚點回來。”

“嗯。”鄭則皺眉猜想,他肯定是小捆小捆揹回來。等人回來再說。

吃過早飯,他先去有田嬸子家買豆腐渣,有田嬸子擦擦手笑道:“則小子啊,來晚了!豆腐渣有是有,不過只剩小半桶,一文錢你拿走吧。”

他只好再去曹酒頭家買半桶晾曬過的酒糟,拿回家泡水,和豆腐渣一起拌了點糠麩攪成兩桶,再挑去村西水田餵魚。

水田魚苗長得慢,鄭則先前和林家兄弟商量後決定撒豆渣、米糠、糠麩等物餵養。

雖然會增加一些成本,但能讓魚在打撈前貼一層秋膘,到時也好賣。

鄭則蹲在固定餵魚的魚坑前,往水面投放魚食,麥糠攪拌酒糟沾水慢慢化開,不多時,有魚悄悄遊近,接著浮頭張嘴吃魚食。

“吃吧,多吃點,長肥些。”好賣錢。

返家正巧碰見周舟回來,他和魯康孟久一人背一個裝滿草的揹簍,鄭則快步走到他身邊放下空桶,接過揹簍。

“鄭則,你醒啦,睡得好嗎?”周舟熱得小臉通紅,笑眯眯朝人笑道。

“嗯,睡得好。燈芯草剩下的我去割。”

周舟抬頭看天色,朝陽燦爛,今日也是大晴天,他說:“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回家正好曬筍乾。”

活就是這樣,一個人多幹點,另一個就可以少乾點。他不想只讓鄭則一個人辛苦。

進院先把燈芯草鋪在地上晾曬,兩人喝過水後,鄭則翻出草帽幫他戴好,這一瞧發現他臉上有紅痕,“怎麼有道印子?”

他夫郎臉嫩,印子出現在臉上特別明顯,鄭則皺眉彎腰細看。

周舟有些不好意思,抓住他的大手說:“哎呀,睡覺壓出來的。”

鄭則這才放鬆表情和他一起笑開。

兩人出門後,周爹慢慢挪來鄭家。到點了,是時候上工了,“魯康——走!”

魯康卻揹著布袋,撓撓頭說:“年叔,大哥今早餵過魚了,大伯外出收豬,我得和孟久去水田除草。”

周爹聽罷大手一揮,自信發言:“成吧,沒事,那我自個兒去。”說完帶著兩隻狗挪步慢慢往村西走去。

割回來的燈芯草直溜整齊,院子要曬筍乾,夫夫倆便背去新房晾在中庭。

青石板地板乾淨又寬敞,不用白不用。

周孃親坐在觀荷亭刺繡,見夫夫倆戴著草帽辛苦翻曬燈心草,她起身說道:“廚房裡有粥,井裡冰著綠豆湯,你倆喝點歇歇吧,啊。”

外面日頭正盛,兩人都走兩三趟了,周孃親看兒子紅彤彤的臉蛋,止不住地心疼。

可惜老馬駕車去鎮上幹活了,不然馬車一次就能拉齊全。

“阿孃,沒事,我戴著、”

周舟話還沒說完,周爹的聲音從前院焦急傳來:“小則——小則快來,出大事了!”

周爹簡直拼了老命快步趕回家,累得額頭後背全是汗。鄭則反應快,他跑到籬笆門口扶住人:“爹,你慢點說。”

“哎呀!魚全翻白肚了,你快去看吧!”

他前頭好不容易挪到村西水田,結果遠遠瞧見稻穀水溝白白一片,納悶走近一瞧,直接驚出一身冷汗。

魚怎麼全翻白肚了!

只好又馬不停蹄趕回家,路上只敢歇了一趟!要知道他走來時可是歇了三四趟啊,可真是嚇壞了。

周舟嚇得臉蛋發白,慌張重複:“魚翻白肚!!!”

鄭則聽後臉色一沉,說他這就去看看。

這兩畝魚苗一家人可是出了大力氣照料,魯康日日都去田裡餵食,周爹搬來響水村後也一天不落去瞧上一眼。

養了大半年,臨了可別功虧一簣。

鄭則立馬往村西方向走,走著走著跑起來,但沒跑幾步,他突然頓住返回。

停在原地的三人瞧見他臉色不似先前那般沉重,周孃親問:“可是忘了甚麼東西?”

“沒忘阿孃,”他背對著周爹蹲下,臉上帶了些笑意回頭說:“爹還去嗎,我揹你。”

“別擔心,魚可能是'醉'了。”

周舟聽罷跑回荷花池拿竹竿,中途還頗有氣勢地揮動竹竿,敲了一下湊熱鬧的大鵝腦袋:“去去,打!”

一行人趕到水田邊探頭一看,魚確實是翻著肚子白花花一片,鄭則話是這麼說,但心裡同樣七上八下。

他接過竹竿往水裡小心戳動,魚沒察覺人靠近,直挺挺翻白肚子,但被竹竿這麼一戳一碰,像是突然驚醒一般立馬翻身逃竄。

“啊啊動了!魚動了!”周舟高興喊道。

鄭則連續戳了一會兒,魚群反應都是如此,吊著的心終於安穩落肚。

幸好今早喂的酒糟曬過,量不多,還摻雜半桶豆渣和一桶糠麩……夫夫倆往另一畝水田走去檢視。

周爹大大鬆一口氣,自己走到石塊這頭一屁股坐下。這幾個月啥也沒學會啊,“嗐,種田種不明白,養魚養不明白。”

周孃親和張大娘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再次驚叫:“小則,快來看,又翻白肚了!”

結果用竹竿一戳魚又再次遊動。

四人納悶。

周爹挪過來,揹著手說:“半醉不醉唄這是,和那些個飯桌上喝酒的老滑頭一樣,要暈不暈。”

他鐵口直斷:“裝呢!”

鄭則沒想到陰差陽錯喂的這半桶酒糟威力如此之大,差點釀成巨大損失。

魚苗短暫翻白肚,他直覺這水田的水得換過一輪。

兩個小子得知訊息又趕來水田幫忙。

孟久中途被趕回家,鄭則挽褲腳踩在水田叮囑:“去吃午飯,自己去村口攔牛車,缺甚麼找你周舟哥。”

放水引水,一下午都在忙活這事兒,鄭則心裡無奈:“我真是自己給自己找事。”

本來就忙……

連續兩天守水田,除了幾條小魚翻肚沒緩過來,鄭則帶回家香煎,蛋黃有幸分得一條最小的,吃得喵嗚叫。

魚苗“醉酒”有驚無險。

燈芯草連續暴曬幾天後完全乾枯,周舟捆起來放進雜貨房,要等手藝最好的阿爹有空才能編扇子草帽。

這天夜裡,突然雷聲滾滾,大雨如注。

鄭則猛然從夢中驚醒,他略帶心慌地起身點燈,周舟察覺到動靜捂住眼睛撐起身子:“鄭則?下雨了嗎。”

“嗯,下大雨。”他走過來攬抱住人。

周舟語氣遺憾,睡意昏沉:“嗯,那明日就曬不成筍乾了......”

屋外大雨,周舟安心躲在他家漢子懷裡,很快再次安穩入睡。

鄭則聽著雨聲心驚肉跳,一夜未眠。

雨勢如此之大,不知樵歌溝的路如何,緩坡還沒夯實,能經得住暴雨沖刷嗎......

次日一早,雨勢未停,大雨轉小雨。

“我今晚不定能回家,或許要住上兩日。”鄭則站在門廊任夫郎幫忙將斗笠蓑衣穿戴好,他垂頭叮囑道:“下雨你好好在家,我忙完就回來。”

周舟從得知他要冒雨外出後就沒開口說話,鄭則嘆氣,只能回來再哄了。

鄭大娘心疼他雨天外出:“哎,就不能等雨停再去嗎?”

“阿孃,我得親眼看看才能心安。”

等在家裡簡直心急如焚,鄭則只想快點出發去樵歌溝。

包袱攏進蓑衣裡頭,他回身牽住夫郎的手捏捏:“走了,等我回家。”

話畢,高大身影匆匆一頭扎進雨霧中。

(拿鐵:如果回家早,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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