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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他要買水田,他也要攢錢

2025-08-24 作者:拿不住鐵

“哎。”他原本就是想著去蘆葦叢看看,秋天溪水肯定退了,或許可以重新往裡頭放魚簍。

打完豬草再去找寧寧挖田螺。

*

武寧在家,他感覺自己生病了。

他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他夢到小時候和鄭則幾個去玩,他們走得好快好快,周圍都是高高的樹,他有點害怕,在後面生氣大喊:不要走這麼快!

只有林淼停下來了,林淼也小小的,喊他寧寧,叫他不要哭,說他走得很慢,可以等他一起,還對他笑。小小的自己噢一聲,抹抹眼淚,怕他走了,就走過去牽住林淼的手,得寸進尺地說:那我要跟你換小棍。林淼那根小棍特別直,他想要。

結果林淼低頭看手裡小棍,握緊了,小聲說不可以。他不高興了,明明他們是最好的朋友,為甚麼不可以,林淼說,他有想要送給的人。

樹林突然變成鎮上的破房子,夢裡的也是他小小的,躲在一個大陶罐後面,壞人推開了院門,手裡拿著木棍正在四處尋他,他不敢出聲。壞人越走越近,林淼踹開院門,跑進來踢倒壞人,跳到他身上打,棍子眼看又要再一次砸到林淼身上,他慌張跑出來想阻止。

結果房子變成了稻田,長大後的林淼走在他前面,自己還是小小的,他站在林淼後面喊他,林淼,林淼,一直喊一直喊,可是林淼一次也沒有回頭。他走得好累,賭氣停下來,他看見有一個面目模糊的人跑來,高興地站在林淼身旁,林淼竟然很乾脆地就把小棍給他了。

他又傷心又難過,氣得在夢裡大叫一聲,就醒了。

武寧醒來就盯著窗戶愣神。睫毛還溼溼的,夢裡的感覺模模糊糊,還殘留著。

武嬸子上樓叫他,見人已經醒了躺著眨巴著眼睛也不說話。她還沒問,這孩子就先自己開口:“阿孃,我覺得有點不舒服。”

“怎麼了?”武嬸子伸手去摸他額頭,沒發熱。

“不知道,我覺得悶悶的。”武寧去摸心跳的位置,腦子也漲漲的,心裡也漲漲的。

武寧看向阿孃:“我是不是生病了?”

武嬸子拍拍兒子,叫他起來:“你只是肚子餓了。”啃兩個包子就能好。

吃過東西,武寧精神果然好多了。他把今年收集的珍禽翎羽全都找出來,整理好拿給阿孃,這些羽毛可以拿到鎮上賣給戲班子做頭飾。

武嬸子把積攢的皮毛搬出來,敲打灰塵,晾曬去味。

武阿叔獵到山羊後歇了幾天,正好在家修補打獵工具,尤其是弓箭要養護一番。弓身抹上魚膠蜜蠟防開裂;箭鏃用磨刀石磨礪回鋒,若是箭鏃鈍得嚴重,還要燒炭鍛打;出現偏移的箭桿懸於炭火上慢烤,趁熱捋直……這些活都得慢慢做。

武寧下樓拖來捕獵繩網,坐在堂屋門口認真檢查孔眼,仔細編織修補。

花生突然朝著院門嗚喔吠叫。

大黃最近教花生不要進主人堂屋,狗崽跑到門口它就得叼走,一天重複八百遍,肉眼可見疲憊。現在見有人來,也是意思意思豎起耳朵,根本沒起來。

“嬸子,武叔在嗎?”

啊!這熟悉的聲音,武寧立馬轉頭,林淼在院門口站得挺拔。

來找他的……?武寧抓緊網繩,去看阿孃,林淼救過武寧,夫妻倆對他很客氣,武嬸子趕緊招呼他進院子。

待人走近,武寧站起來拍拍屁股,想問他怎麼了,結果林淼越過他,看都沒看他一眼,直直朝著阿爹走去。

……甚麼啊,武寧傻愣愣地轉頭看人走進老屋。

林淼從揹簍裡拿出五張生兔皮,簡單描述昨天剝兔子的過程,說想保留皮毛,他誠懇問道:“武叔,可以教我如何硝制嗎?”

“或者您幫我硝制,我幫您做別的活。”

聽此來意,武阿叔爽快笑道:“這有甚麼不可以的,來來,正好家裡有工具……”林淼救了他兒子,這份恩情他記著,別說硝制兔皮,他想學打獵武阿叔都會教。

武寧猶豫了一下,放下繩網走到老屋門口,阿爹指著兔皮說林淼剝皮手法不對,“……想要得到完整脫離桶狀皮,你得沿著兔腹中線……”

林淼半蹲在阿爹身邊認真聽,偶爾開口問兩句,有時說對了,他會微微抬起眉毛,看起來有點狡黠。

夢境影響,武寧面對林淼感受有些複雜。他想進去一起看兔皮,又想躲遠遠的。

“寧寧,”武阿叔喊他,試探商量道:“你的兔子,能不能給阿爹一隻?”不完整的兔皮不值錢,他打算現殺一隻,給林淼展示如何完整剝兔皮。

來了這麼久,這次林淼終於抬頭看向他,被那雙細長的眼睛看著,武寧突然有點磕巴:“拿,拿唄……”

武嬸子提著茶壺走到老屋招呼林淼喝水,武寧順勢讓開,撓撓頭,默默走到堂屋門口繼續編繩網。

老屋裡傳來幾句阿爹的誇讚,還有林淼清澈冷靜的聲音,兩人在老屋待了好久。

兔皮需硝液浸泡幾天,林淼便開口告辭,武阿叔讓他過幾天再來,路過堂屋門口他也沒有停頓。

武寧早就跑回二樓,他趴在在窗戶看人慢慢走遠,消失在接親路上。

*

周舟和武寧提著小木桶來找月哥兒時,林磊和周向陽剛離開,兩人去挖泥鰍了。

周舟說:“月哥兒,我們也去撿田螺,你去嗎?”

走到村裡,武寧悶悶的情緒終於好轉了些,迫不及待勸道:“去吧!”

月哥兒這才發現兩人穿了草鞋,周舟跟著低頭看,動動腳趾,這是阿爹給他編的,終於能穿上了。

鄭家田裡放水後,還有殘留的水窪和溼泥。周舟拿著鄭則給他削尖的木棍踏入田裡,月哥兒沿著田埂找,周舟在離他兩三步的地方,用小棍在稻茬附近挖。

殼上青苔滑膩的田螺藏身於稻茬背面、泥土縫隙裡,水位下降後,田埂周圍也沾著田螺。周舟儘量挑著肥碩飽滿的撿。

武寧沒有著急下田,他繞著田埂走了一圈,還用長長的樹枝在泥水匯聚比較多的泥窪戳探,看有沒有冒泡,他更想挖泥鰍。

這個季節泥鰍可能都挖洞了,也許打窩藏泥塊裡,武寧繞著田走了兩圈,最後選好了一處水比較多的位置,挽著褲腳就踩進田裡。

他用木桶把泥水挖開,連倒三桶泥水,底下冒泡越多,武寧覺得有戲,他朝著另一頭的周舟喊:“弟弟!我在這裡。”

“好——”周舟和月哥兒確定他的位置後又低頭繼續翻找,撿田螺會上癮,一個接一個撿起,成把拋進木桶發出嘩啦聲響,這和撿錢有甚麼區別!

月哥兒蹲久了腳累,他停下來抬頭,瞧見小樹低著頭往他們這邊走來。

“周舟哥,迎月哥。”小樹可能沒想遇到他們。

周舟皺著眉頭:“小樹,誰欺負你了?”臉上哭過的樣子。

小樹難過地說:“林彪不讓我在田裡撿田螺。那明明是我家的田,可是他是說,他說還沒到歸還的期限,就還是他們家的。”

素姨手裡有白紙黑字的田地歸還承諾書,不怕他們家不還。月哥兒:“不怕,過完年就到期了。”

周舟安慰他:“對,過完年就好了。你下來一起撿吧,這裡還有好多。”

小樹搖搖頭,“阿水哥讓我去他家田裡撿,他等會兒就過來。”

月哥兒四處張望,果然林淼身影出現,遠遠地往這邊走來。小樹離開後,月哥兒猶豫幾瞬,還是對周舟小聲說:“我好像知道一件事情。”

周舟埋頭撿田螺:“甚麼事?”

月哥兒:“你也知道這件事。”

周舟終於直起身子,疑惑發問:“我也知道?你怎麼知道我知道,我怎麼不知道?”

月哥兒被他一連串的“知道”逗笑,說:“真的!”他繼續往林淼走來的方向看去,咦?剛剛還只有林淼啊。

周舟也跟著轉頭,這一看,他著急地往前走了幾步。武寧不知道馬滔弟弟,周舟知道啊,站著和林淼說話的不就是馬淳嗎!

馬淳手裡還拿著甚麼東西要給林淼。

電光石火之間,周舟突然明白月哥兒的話,他轉頭確認:“你知道的和我知道的,是一樣的嗎?”

月哥兒有些著急,肯定道:“一樣的!”

周舟趕緊從田裡走上來,田螺也不撿了,激動地說:“天哪,寧寧還不知道!”

月哥兒握住周舟的手,瘋狂點頭:“我就知道他不知道!”

武寧:“不知道甚麼?”

周舟和月哥兒異口同聲:“不知道林淼喜歡他啊!”

武寧腳上和袖子沾滿了泥水,他愣愣地放下裝滿泥鰍的木桶,小聲重複:“……甚麼?”

林淼喜歡他?

林淼喜歡他?

林淼喜歡他!!!

周舟不知道寧寧甚麼時候來的,意識到自己說漏嘴,整個人完全僵住了,月哥兒也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兩人緊貼,不敢說話。

天爺,怎麼辦,對不起啊林淼……

這時林磊和周向陽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月哥兒!” “小哥小哥,你看我們挖到好多哦!”

見兩人越走越近,武寧回神大喊:“不許說!”

他拉住因為說漏嘴變得呆愣的兩個人,重複道:“不許和林磊說,不許說!”

“我,我先走了!”說完快步走開,武寧也看到站在田埂上的林淼,還有站在他身邊說話的人,武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直接跑起來。

林淼喜歡他林淼喜歡他林淼喜歡他!

心跳在胸腔震響,武寧跑到林淼身後迫不及待喊他:“林淼!”快回頭快回頭快回頭!

林淼聽到聲音立馬回頭,武寧跑近,發現那個說話的人已經離開了。武寧喘著氣問他:“小時候你玩的那根木棍,還在不在?”

林淼點點頭:“還在。”

“是最直最直那根!”

“就是最直最直那根。”

武寧替夢裡小小的自己再一次開口:“那我想要。”

林淼毫不猶豫:“嗯,甚麼時候拿?”

武甯越聽欣喜越盛,他忍不住向林淼走近,快貼到人了,小聲問他:“你還在攢建房子的錢嗎?”

林淼垂眼看眼前的泥人,聲音也跟著放輕:“還在攢。”

“為甚麼想和你的,你的愛人,一起住?”武寧強忍著羞恥追問。

“因為我想娶他。”

武寧看到林淼狹長的眼睛裡倒映的全是小小的自己。他面紅耳赤,已經無法再追問更多,他磕巴著說:“我,我走了!”

武寧又跑了,這次他卻沒有再感到心煩意亂,而是滿心歡喜,他一口氣跑到家裡,大喊:阿爹!阿孃!”

武阿叔和武嬸子見他喊得這麼急,急忙從屋子裡走出來,就聽見滿身泥巴的兒子說:

“我想好了,我也要買水田!”他也要養魚,他也要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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