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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都不寶貝我了

2025-08-24 作者:拿不住鐵

第二日,夫夫倆拉著殺好的豬去鎮上開攤。

周舟在途中才聽得鄭則說起的一件大事,是去下河村收豬遇到的。

“真的?竟說了他們家,”周舟挨近鄭則小聲說:“阿孃說,桂嬸子眼光高著咧!果然沒在村裡選親家。”

“哎呀,阿孃肯定還不知道,你怎麼不早點說,吃飯時說也好啊。”若是鄭則早點說,他就可以和阿孃討論了。

鄭則直視前方趕車,他確實沒記起來,“若是早上說了,你還和我出門嗎?”

他才不會耽誤正事,周舟抱住鄭則手臂,笑嘻嘻地說:“出,一定出,最想和你在一塊了。”是實話呢,鄭則去收豬不帶他,不出攤的日子,兩人只能晚飯才見面,周舟想他的時候,偶爾是很失落的。

唉,周舟忽然很能理解孃親等待爹爹的牽掛和愁苦,他比孃親好一點,雖不能時時一起,但日日相見。

周舟叮囑出攤一定要帶上他:“我算錢很準的。”看來昨夜睡前說說話還是有用的,人也不蔫巴了,鄭則看周舟精神不錯,稍稍放心。

“興許阿爹已經和娘說了。”

下河村的釀酒的趙家,和村長林成章家說親了,林啟寧在鎮上書院讀書是金餑餑,人家趙家姑娘也不差,他們家的酒坊在村鎮中小有名氣,自家大多數酒水銷往鎮上酒樓,每年掙的錢可不少,昨日父子倆上門看豬,鄭老爹直接驚呼:好傢伙,看看這院牆高築,跳起來都不一定看得到裡頭咧。

這麼一比,誰看上誰還說不準,不過趙家人膽大心細,憑著鎮上賣酒的關係多方打探,最後決定押寶,應了林啟寧的親事。

要說鄭家父子是怎麼知道的,他們看著村長夫妻帶著媒婆從趙家院門出來,兩人臉上喜氣洋洋,樂得愣是沒注意到父子倆。

趙家的豬也是吃糧食長大的,和曹酒頭家的不相上下,十分肥壯,可惜他們只賣一頭,說剩下留著的中秋節和新年殺。鄭老爹又暗自驚呼:好傢伙,還沒過年就殺豬,這是甚麼神仙好日子。

好在他們還說了幾戶下河村的養豬人家,鄭則打算賣完這頭再去問問。

臨近中午,周舟起身抓了十六個銅板,問:“鄭則,吃打滷麵嗎?吃嗎?”

鄭則點點頭:“吃,你再拿點錢,多買兩個胡麻餅吧。”

周舟去買吃食的間隙,丁傑來了,這次他沒有廢話,來了就說正事,兩人走到一旁。

“確實有這兩號人物,他們本名叫賴強賴勇,”一開始報賴大賴三這兩名號去打聽,都說沒印象,幸好他堂哥記性好,尖臉的喊過另一個“賴大”,他這才想起來。

“兩人先前被誤當成犯事的攤販給抓了一次,沒兩天就放出來了。”

“當時還有個婆子跟著,就是那婆子保的他們。”

“兩人有案底,不過皆是偷雞摸狗、賭博鬧事的罪狀,若是有拐賣人口的案底,那不能夠出現在鎮上活動。”

丁傑想了想,說:“若真是人販子,你那親戚的姐兒估計是被賣到鎮外去了,外地的被他們騙來這裡。這才行得通。”

鄭則看了一眼丁傑,心想他腦子挺靈,不愧是酒樓裡看人說話做事掙錢的,還真叫他給說中了。他繼續問:“那婆子叫甚麼名兒,知道嗎?”

丁傑雞賊一笑:“必然問了,我堂哥說叫劉紅花,那兩人叫她‘六婆’。”

丁傑知無不言,鄭則心中有了成算,又拿出了周舟無聊串好的一百個銅錢塞到他手上,“十分感謝,打聽到訊息很有用。”

兩個漢子講話乾脆,丁傑也不是甚麼擰巴好面兒的人,阿孃每日可還擰著他耳朵,提醒要攢錢娶夫郎媳婦兒咧,一百文不少,當然他打聽得也不容易。

見周舟回來後,丁傑也不打擾人吃飯,便走了。

“他今日不買豬蹄啦?”周舟好奇。

跟著鄭則出攤久了,周舟如今見著誰都先想著:這人買不買肉。鄭則笑著說:“他說要攢錢成親,不買了。”

下午收攤換好錢後,鄭則沒有立馬帶人回家,周舟的調理身體的藥喝完了,得去藥鋪重新配。

周舟猶豫了一下,說:“要不……”

他還沒講完,鄭則就截下話頭:“不行,除了這個,別的可以商量。”怕自己語氣太嚴厲,他又溫聲說:“是誰先前與我打聽阿貴叔的病,還怕我太辛苦生病,嗯?”

“我同你是一樣的心情,我也想你健健康康,長長久久陪著我。”

每次提到阿貴叔,周舟都想到秋叔,立馬同意了:“知道了。”他認真點點頭,挽緊了鄭則的手臂。

十八文錢一副藥,一副藥能煎兩次,鄭則先拿了半個月的,一百二十六文錢換成了手裡吊著的七副藥。

路過書肆,周舟突然想到月哥兒的刺繡花樣,便說想進去看看。

此時不是書院休沐之日,書肆較為冷清,夥計也極為懶散懈怠,見兩人穿著簡單樸素,便沒有招呼,只按慣例懶洋洋喊了一句:“本肆書籍隨意挑選。”

夫夫二人也不在意。周舟逛了逛,科考書籍,史、子、集類這些他是不看的,反倒是是閒雜類目會翻一翻,遊記食譜、怪志雜記他從前最愛看,鄭則靜靜陪在他身側,周舟轉頭問他:“你識字嗎?”

鄭則張口就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周舟驚訝地看著他,快快地接了下一句:“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鄭則笑著繼續說:“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周舟捂著嘴:“馮陳褚衛,蔣沈韓楊!你也背過!”

鄭則難得臉上羞赧,點點頭,“小時候阿爹送去開蒙,搖頭晃腦跟著夫子背過,只識得幾個大字。”

像是知道周舟想問他甚麼,鄭則主動說:“學堂負擔重,家裡只有阿爹阿孃,開蒙後我便沒再繼續讀了。”

周舟剛想說甚麼,門口傳來呵斥聲:“你便是如此上工的?有客在店,自己躲在一處清閒!”

那夥計灰溜溜地站在牆角低頭挨訓,見鄭則和周舟看過來,略有富態的書肆掌櫃笑著迎上來說:“小店招待不周,不知二位想尋哪類書籍?”

這位掌櫃倒是沒有以貌取人,對客人一視同仁,周舟便說:“不知店內有沒有一些印有圖樣欣賞的書呢?”

“樹木,花草,花紋,這類的,有嗎?”

“女娘哥兒刺繡圖樣的呢,有嗎?”

掌櫃犯了難,因著靠近書院,此處的書籍多是些學子們愛看愛買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周舟略有失望,但還是謝過掌櫃,兩人離開。

下次再去其他書肆問問看吧,或許應該問畫集?畫集可能要貴些。

晚上,周舟在燈下數錢,分出給阿爹的份額後,扣除今日支出,殺豬賺到的錢只餘下兩百零四文錢,周舟算著算著,人都笑了,他撐著額頭,感嘆賺錢好難。

鄭則在一旁,想著若是周舟沒有來他家,如今也不用為這些事情苦惱吧,鄭則見他為錢氣悶,想到了昨晚兩人的夜談。

起因是那吃錯的栗子糕。

……

周舟搶了鄭則吃的栗子糕,還去找了鄭大娘。

他也要壓模子,他也要壓花瓣,鄭則是個笨蛋!

“咋了呢,咱搓的小圓球賣相是差了點,但做得好吃啊,裡頭放了蜂蜜呢。”

周舟小聲說就是想著做漂亮些。

鄭大娘一聽立馬起身找糕餅模子,正好中秋節也快到了,到時月餅也送點林秋英紅他們家嚐嚐,壓出形狀確實會好看點。

鄭則悄摸著來了廚房,假裝這裡看看那裡瞧瞧,挨挨蹭蹭黏在周舟身邊,最後當著人的面兒拿了兩粒栗子糕吃,這回是瞅準圓的拿,還故意拿在手裡在夫郎眼皮子底下晃了圈。周舟努著嘴不理人,鄭大娘不知兩人的官司,見兒子杵著礙事,把他給趕出去了。

……

“粥粥——”

“舟哥兒——”

“夫郎——”

晚間洗漱回房了,周舟仍舊沒理人,鄭則斜躺在床頭,繼續喊:

“周舟。”

坐著梳頭的周舟立馬轉頭看他,“你喊我甚麼?”

“粥粥~”

“騙人,”明明是連名帶姓喊了,周舟放下梳子,扭過身子,悶悶不樂地說:“你現在都不寶貝我了……”

鄭則本是笑著的,這會兒頓住了,敏銳察覺夫郎情緒不對,立馬起身走到他身邊蹲著,“……我錯了,”

總歸是先道歉。

見周舟低著頭,眼睛溼潤,要哭不哭的樣子,轉念間,隱隱知道周舟為何難過,鄭則心中懊悔,趕緊拉著他的手輕拍自己臉頰,哄道:“我錯了,都怪我,甚麼都怪我,好不好?”

這回的道歉真心實意。

周舟垂頭,情緒來得兇猛而迅速,淚珠啪嗒滴落,他說不清楚怎麼了,想哭,也或許是難以開口,羞於示人,轉而換了一種方式鬧人……不想太突兀,又想被關注,只好對著鄭則耍小脾氣。

誰叫自己和他成親了,不鬧他鬧誰。

鄭則幫他擦掉眼淚,像抱小孩一樣抱起他,周舟立馬伸手攬住他的脖頸,胸膛相貼,兩個人這才都舒了口氣。

抱著人在屋內走了兩圈,見人還窩在懷裡不說話,鄭則親親他發頂,小聲問:“想家了是不是?”

周舟立馬癟嘴了,眼眶又重新蓄淚。

“中秋節,想家了是不是?”

回覆的聲音悶悶的:“嗯。”

果然猜對了,鄭則抱緊他,心中暗暗嘆氣,這可怎麼辦,他問:“中秋節,家裡過節都要做些甚麼?”

“你和爹孃如何過?”

周舟張了張嘴,腦海裡閃過很多往年和爹爹孃親過節的畫面……

若是從前,節前幾日爹爹已經返家了,孃親一定很高興,在家歡喜地裝點屋子和張羅吃食,擺案祭月,爹爹還會選一個最大最圓的柚子完整剝好,給他捏柚子皮燈籠。晚飯後,孃親會讓他穿上新衣裳,一家人去看花燈遊街,猜燈謎,圍觀燒塔祈求豐收,爹爹跑商,他們也祈求生活紅火、生意興隆。等明月高懸,便一同回家吃果子月餅湯圓,舉家賞月。

可週舟還在鬧脾氣,他不樂意地說:“……你又不懂。”

鄭則自然不懂,他沒見過哪能懂,他沒生氣,耐心哄道:“那求求粥粥,給我說說行嗎,你說了我就懂了。”

“好不好?”

周舟抬頭看他,見鄭則十分誠懇,也偷偷覺得方才這麼講有點賭氣了,便說:“好吧。”

兩人躺回床上,鄭則落了床帳摟著他靜靜聽著,偶爾說一兩句。

“湯糰子阿孃也會做,你想包甚麼餡都成,芝麻紅糖?花生紅糖?今年咱們一起吃。”

“元宵節會有燈會,有遊街展示,若你想看,今年我們穿厚點,也去鎮上熱鬧熱鬧。”

周舟轉頭,伸手去摸索鄭則的臉,問他:“那晚上我們怎麼回家?天黑路滑,還特別冷。”

“咱在鎮上住。”

“阿爹阿孃呢?”

“也在鎮上住。”

周舟滿意了,遊玩就要全家人一起的。

他接著說起有一年去看燒塔,塔中火焰越燒越高、越燒越旺,空中不時有亮眼的火星從塔頂噴出,場景十分壯觀,“我當時太興奮了,使勁鼓掌,人也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幾步,結果塔頂再次湧出火焰,火星子落在我新衣裳上,眨眼便燒壞了一個洞!”

“我剛第一回穿呢,還沒臭美夠,就給燙壞了,當即大哭,孃親原本想罵我,見我哭得這樣難過,反倒笑了。”

“最後還是阿爹領著我去買了花燈,我才好了。”周舟在黑暗中笑出聲來,笑聲甜蜜喜悅,那日調皮倒黴的場景歷歷在目。

鄭則跟著笑了,問他後續:“那新衣服後來呢?”

“後來孃親幫我補好了,一點痕跡也瞧不出來。”

兩人在夜裡小聲交談,直到夜深。

等周舟小聲說完,心裡的難過和鬱悶也消散了不少,睏意上湧,沉沉睡去。

鄭則看著睡著的周舟,不知在想甚麼,不久也埋到夫郎懷裡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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