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天行統率大軍,離開聖王城州,翻越中央山脈,進入許州地界。
秋後,滿目蒼涼,原野枯敗,到處是餓死的猿人,許多禽獸都在爭搶屍體,就算有大軍行過,也絲毫不懼。
入眼處,村莊城邑都破敗不堪,那些活著的猿人們,神情呆滯,個個猶如喪屍,了無生意。
許天行騎在高頭大馬上,眼神冷涼,不知牠在想些甚麼?
達拉姆帶著達氏的殘軍跟隨在後,看到這一切,思緒紛紛。
他們達氏北上跟叛軍會合的兵馬,足足六十萬,可幾次打下來,如今就只剩下不到五萬了。
這一次又去跟聖王軍作戰,還能有剩下的回來麼?
就算回來了,還能回到達州老家麼?
達拉姆掃視了一遍自己帶的人馬,個個垂頭喪氣,哪有半點敢打仗的樣子。
“家主,咱們還能打下去麼?”
晚上宿營,達拉姆低聲問達達尼爾。
“我全家老小二百餘口,都在布州,你說我要不要打下去。”
達達尼爾陰沉著臉說,站起來長嘆道:
“開弓沒有回頭箭啦,沒有回頭箭啦!”
達拉姆摸著鬍鬚看著他,也不再言語。
秋風蕭索,夜沉如墨。
營地,許氏和達氏的兵馬全都進入夢鄉。如今天下形勢早已傳遍帝國。
聖王不是假的!
聖王也是真心的為了帝國子民!
監國長老等才是殘害帝國,讓帝國破敗不得安心的叛賊!
如今聯盟屢戰屢敗,已然完全看不到丁點希望。
所以現在,去特麼的收復諾夫特,打敗聖王軍!擺爛吧!愛死不死。
兩家兵馬都放心酣睡,就算是輪值的哨兵,在敷衍過布氏派來的監軍後,也躲在背風處打起了瞌睡。
一名哨兵剛剛背靠草垛子坐下,突然後面伸過一隻手來,捂住了他的嘴,然後將他拖到了後面。
“別出聲,不然死!”
聲音低沉,卻充滿寒意。
哨兵感覺到脖頸處有冰涼的刀鋒,哪敢亂動,忙點頭表示服從。
“是達氏還是許氏?”
“達氏,達氏,饒命,我啥都說。”
“達拉姆住哪裡,達式還有念師沒有?”
“小人不知還有沒有念師,達拉姆將軍住那邊。”
牠伸手指了個帳篷,突感脖頸一涼,生機流走。
“說好了不殺我的!呃呃!”
達拉姆可沒像那些普通官兵一樣倒頭便睡,他有心事呀。
“誰,誰在外面?”
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外面似乎有影子,不像哨兵或衛兵。
門簾子被掀開,進來一個高大的黑影。
“將軍別慌,我是達卡!”
“達……”
達拉姆差點就吼了出來,趕緊又把自己的嘴巴捂住。
“達卡,你不是去那邊了麼,怎麼來這裡了?”
達拉姆低聲問。
“沒錯,將軍,我是去那邊了。”
“那你來這裡幹甚麼?”
“為了達氏血脈能留下來!將軍,你非凡人,難道還看不出這路的走向麼?”
達拉姆沉默半晌:“我當然知道,可是家主……”
“家主?牠已沒得救了,可你還有,這麼多將士還有哇!”
“我老婆兒子不也被扣在布州了麼,我哪有?”
“將軍糊塗呀,你被扣的,不過一妻一子,你在達州,不是還有妻妾子女麼?舍小得大,將軍豈不明白?”
達拉姆大腦轟然雷鳴,對呀,老子要是跟著達達尼爾那老傢伙一條道走到黑,結果肯定全家銷戶口。
要是像達卡這樣,雖然會失去嫡妻和長子,但那又如何,老子在老家妻子還有五六個,子女更是有二十四。
“達卡,我明白了,你說,該怎麼做?”
“當然是棄暗投明了!你可如此如此……”
“好,就依你說的,不過,我想先送聖王一份見面禮!”
“甚麼見面禮?”
“我們的聖戰石,我知道它在哪裡!”
“甚麼?這個好,這個好,在哪裡?”
“不該被布林肯特斯監管著麼?”
“那個是假的,他們不去神柱祈禱,是看不出真假的!”
“你是說,聖戰石就在軍中。”
“對,在達旺那裡。”
達旺是達氏在這裡的最後一位念師,正在睡夢中,被達拉姆拽了起來。
“我說將軍大人,念師也是要睡覺的。”
達旺很不高興。
“我有急事兒找你商量,到我那邊坐坐。”
達旺身不由己,且睡得恍裡惚兮的,跟著來到達拉姆的帳篷。
剛進門,便被一張手帕捂住了口鼻,奇怪的味道鑽了進來,轉眼間便人事不醒。
達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寬敞亮麗的大廳中。
大廳的裝飾甚為奢華,正中有九級殿陛,上設寶座鑲金嵌玉,此時正端坐著一位身著王服,氣度沉穩的人族青年。
兩邊有人也有猿,個個端正,氣質不凡。
殿陛前面的一根立柱,一條青龍纏繞其上,龍鬚舞起,龍爪張揚,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這,這是哪裡?你,你是聖王?”
達旺大驚失色,尼麻就在行軍途中睡個覺,咋就睡到聖王跟前來了?
“達拉姆?”心中疑惑。
他忙掃視兩邊,有文有武,就是沒有達拉姆。
“不,達卡,達沃,你們怎麼在這裡?”
終於看到兩名熟人,達旺驚駭地大叫起來。
達沃是留過老家的,達卡據說是戰敗降了聖王軍,那這裡?
“沒錯達旺,如你所見,這是袁州,你面前的,正是聖王陛下,還不快快叩拜!”
達沃喝道。
“啊,這。”
達旺錯愕幾息,撲嗵跪下:
“罪臣達旺,叩見聖王陛下,望陛下恕罪呀!”
趙豐年冷冷道:“達旺,你應該是聰明人,為甚麼遲遲執迷不悟?”
達旺汗水涔涔:“陛下,罪臣愚鈍,先前一直被矇蔽,後聞陛下神蹟,卻又被布氏和家主監視,臣實有罪,聽憑陛下懲罰!”
趙豐年道:“今已到此,你可願悔過自新?”
達旺忙道:“願意,願意,罪臣願隨陛下鞍前馬後,將功補過,哦,還有這個,罪臣獻與陛下。”
他右手在左手戒指上輕輕拂過,一坨白玉般的石頭握在手中,有藍光微微閃爍,正是聖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