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豐年聽沈穎在臺上鬼叫,稍稍怔了一怔,一笑置之。
以他目前的境界,哪會跟一個妖女計較,四下打量,準備找個空位坐下。
這個貴賓廳能擺下三張桌子,但今晚來了四十多人,三張桌子坐不下。
所在餐廳經理將隔斷門開啟一道,從隔壁廳用屏風圍了一張桌子進來。
主廳三桌,中間自然是主桌,趙豐年看到還有幾個空位,便要過去坐下。
他在高中分文理科後就是班長,自以為這主桌該有他一席之地。
哪曉得那桌上人見他過去,要麼手扶椅子,要麼放椅子上放包包:
“不好意思,年糕,這裡有人了。”
沃草,是佔座的節奏?抑或是?
好吧,旁邊兩桌也有空座,結果都是同樣的理由拒絕跟年哥同桌。
噫,年哥心中便有些不快了,正要吐槽,那邊緣的一桌上有人喊:
“年糕,要不這邊來吧!”
趙豐年看過去,卻正是邀他過來參會的鐵桿範長明。
“瑪德,這邊燈光不夠亮,沒看到老範在這裡,呵呵!”
趙豐年大步過去坐下,算是找了個臺階。
“老範,今天這同學會,有點特麼詭異喲!”
範長明的工作也一般,應聘在一醫藥公司跑銷售,目前剛入行,根基尚淺,沒做出啥業績來。
同桌的其餘人也差不多是最底層的打工崽,搬磚的,做燒烤的,還有在家待業的。
“人以類聚呀!”
範長明嘆口氣,“我特麼也沒想到是這樣,不然,老子才不來哩!”
“今天主題是啥?”
“趙晨博啦,這傢伙不知哪裡踩了狗屎運,居然混到京城某個部委去上班了,雖然是個小職員,可人家前程遠大呀,這不,這傢伙衣錦還鄉,柳班副就攛掇組了這個局。”
柳班副叫柳青,就是臺上另一個主持的男生,戴著個眼鏡,全身瘦得像竹竿,範明說,這傢伙是被酒色掏空的了。
趙豐年轉頭去看臺上,正看到柳青朝他這邊看過來,卻正聽到他說:
“班長這工作雖然很一般,但大家想想,要是咱們的城市沒有跑腿兒的,咱們的生活豈不是很不方便嗎?所以呀,我們得感謝這些黃袍綠袍,我提議,把掌聲送給曾經的班長,今天的黃袍服務工作者。”
我日子小本本尼上那個瑪,你這是誇讚老子麼?
趙豐年當即就要站起來,卻被旁邊同學拉住了。
“年糕,忍忍,這些王九蛋,咱們惹不起的。”
我惹不起個錘子!老子一拳打出,單憑拳氣也能滅了丫的!
是的,在這些渣渣面前,老子就是一拳超人李琦老師,一拳KO。
但這時房間門開,一行人邁著王者的步伐走了進來。
柳青和沈穎如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地叫起來:
“同學們起立,咱們今天的主角晨博同學來啦,陪同他蒞臨本次宴會的有縣裡的xx同志以及我們親愛的老師,大家歡迎!”
眾星捧月中的,果然是趙晨博,這廝著名牌襯衫,腕上手錶亮鋥鋥,頭髮梳得溜光,一臉的春風得意。
旁邊一個青年,聽柳竹竿那個意思,應當是縣衙裡的一名官兒。
這趙晨博從京城來,地方上派員接待,面子果然不一般。
後邊跟著的幾個,卻是高中的時候的老師,其中還有校領導。
當然,也有幾個目前自我感覺混得不錯的同學。
雷鳴般的掌聲中,這些大神氣場十足的落了座。
坐下之後,算上臺上二人,那主桌其實還空了一個座位。
這時,高中的班主任陳老師說話了:
“咋地?趙豐年作為班長,沒來嗎?”
沈穎趕緊嬌笑道:
“來啦來啦,在那邊兒哩,他現在這情況,坐這裡不大適合。”
老陳頭還想說啥,卻被趙晨博給打了岔。
趙豐年在這邊高高舉起水杯,向老陳頭示意問候。
老陳頭臉色變了變,卻也不便說些甚麼。
他當年可給這幾個傢伙調和過不少,趙豐年成績年級第一,只要他在,趙晨博就只能千年老二。
所以,雖同為天下第一姓,可趙晨博對趙豐年永遠都不服。
現在有了能狂踩趙豐年的機會,他趙晨博能放過麼?
關鍵是,還有柳青和沈穎給他打助攻,以及不少同樣心思的同學。
趙晨博端起一杯紅酒,走到E桌,意氣風發地說:
“嗯,那個,諸位同學,別來無恙哈,這人生路哇,多姿多彩,有的人,起點不一樣,終點也不一樣,有的人呢,雖然起點很高,可終點卻是很不盡人意。其實歸根到底,還是一個起點問題。”
範長明把杯子往桌子上用力一頓,很不耐煩:
“我說夜蔫兒,你有話就明說,嘰嘰歪歪個毛線,我們這一桌雖然混得不好,但也能自食其力,你在我們面前顯擺,有意思麼?”
趙晨博頓時大怒,他爹媽給他名字取得不好,被搗蛋同學一扯,成了早晨才能博起,那麼整夜都只是蔫兒了,所以奉送其雅號:夜蔫兒!
“範長明,老子要讓你特麼一粒藥也賣不出去信不信?”
趙晨博咬牙切齒。
範長明不置可否:“等你有了那個能耐的那一天再說吧!”
趙晨博氣得臉青面紅,一口把酒喝乾:
“一群窮逼,趙豐年,你也別得意,你學霸又咋樣,還不一個跑腿兒的。”
趙豐年笑著看戲,聽他嗆人,拿起筷子在桌沿敲節奏:
“跑腿兒好,跑腿兒帥,跑腿兒的哥哥美女愛,不像有些蠟槍頭,到了夜裡起不來,嘿嘿,起不來!”
範長明等一桌子的同學也不嫌事兒大,也拿筷子敲桌沿,配合年哥唱快板:
“嘿嘿,起不來!”
趙晨博差點一口老血噴三尺,差點摔倒,幸好沈穎過來拉住了他,他戟指趙豐年,氣急敗壞道:
“你們……”
沈疑趕緊把三十六E壓到趙晨博胳膊上,撫慰說:
“博哥,跟他們一般見識,拉低了您的檔次,別急嘛,有的是機會修理他們,走走。”
“等著。”
趙晨博恨恨不已的離開。
“來,喝酒!”
趙豐年舉杯大叫,一桌人歡快痛飲。
柳青滿臉黑線的過來,低喝道:
“趙豐年,你們這一桌,自費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