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不太像。”付醫生抿了抿唇，搖搖頭，“如果真是這樣，那你的另一個人格呢？”
她這問題問的直戳李宛白心臟。
既然是人格分裂，沒有經過甚麼刺激，沒有經過甚麼療程，她體內的人格去哪了？
“就沒有一種可能是她體內的人格完成了自己的目標，所以怨念自行化解了？”蘇橙子忍不住問道。
付醫生哈哈直笑：“蘇小姐，人格分裂分裂出來的人格可不是為了甚麼執念，而且分裂出來的人格是與主人格並存的存在，像李小姐說的這樣完全變成另一個人，更像是進行了人格取代，人格抹除之類的。”
客廳內陷入一片安靜，付醫生若有所思，從茶几中抽出一個病案本，仔細翻閱著，整個屋內只有紙張摩擦的聲音。
突然，她笑眯眯的看著李宛白：“李小姐，你有沒有想過可能真的有甚麼靈魂佔據了你的身體，類似於小說中的穿越者之類的？”
“原來付醫生也喜歡看這種東西啊。”李宛白笑著說道，”但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這種事情真的會發生嗎？太不講科學了吧。”
付醫生話一頓，一臉懷疑道：“李小姐，你的政治面貌是？”
“優秀的少先隊員！”李宛白下巴微抬，一臉得意。
付醫生欲言又止。
只能說怪不得。
“或許在你看來很奇怪，但我曾經見過許多病人都和你一樣奇怪。”付醫生陷入沉思，緩緩說道，“曾經我有一個病人從天之驕子的位置跌落到塵泥，還有一個病人號稱其實她和原來的她不是一個人，她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的，還有一個病人說有一個遊戲，能夠奪取人的性命，她就曾經毀滅了一個死亡遊戲，甚至還有人自稱擁有神力。
你看，這個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發生甚麼事都很正常。”
李宛白嘴角抽搐，有些病人她這個旁觀者聽著就覺得離譜，想到這裡，她奇怪道：“你不會都信了吧？”
“信，為甚麼不信？”付醫生笑了笑，“我可沒自戀到覺得這世界上發生的所有事，都恰好是我知道的。”
“但也不可能這世界上發生的事這麼離譜吧？”蘇橙子忍無可忍，低聲說道，“你這個心理醫生作業不會是寫小說吧？想象力這麼豐富，自己看過醫生沒有？”
蘇橙子說這話無比真誠，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是真的有些懷疑這個心理醫生自己的精神狀態。
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醫者不自醫。
縱然她是心理醫生，也不代表她不會出現心理問題。
李宛白一拍額頭，自己這老朋友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不中聽。
旁邊的付醫生張嘴都要罵出來了，可一對上蘇橙子一臉關切的眼神，硬生生收了回去，不敢置信的和李宛白說道：“你朋友認真的？她真覺得我有病？”
李宛白訕訕一笑：“那個付醫生，你說的那些真的很像，有病。”
“可是我真的沒說謊，這世界上的事情多了，有些事可以用科學解決，有些事不行。”付醫生聊起這個話題的時候滿是坦然。
從這個角度入手，李宛白也沒有反駁的餘地：“這麼說好像的確很有可能。”
“是吧，是吧！對於這種不確定的事最好還是不要脫口而出的否定，要不然打臉很疼的。”付醫生語重心長的說道，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拍了拍李宛白的肩。
“你的意思是，我們小白可能曾經被另一個陌生的靈魂鳩佔鵲巢了？”蘇橙子臉色一變再變，“你確定嗎？”
“不確定啊。”付醫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脫口而出，“我就是提出個可能性，到底是不是……我又不是甚麼高階儀器，怎麼可能一眼就判斷出病因？
說不定真的在你們兩個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產生了異變，受到甚麼巨大刺激，導致主人格分裂出一個副人格來面對一團糟的現實，主人格躲在某處。
至於為甚麼主人格又回來了，短時間內我還沒編好理由，到時候再說吧。”
李宛白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倒是忍不住先笑了一聲：“付醫聲，我現在真的相信你一定會治好我的病的。”
“那是當然。”付醫生挑了挑眉。
李宛白不知道，在心理醫生這裡，最重要的不是理論知識過硬，而是能讓病人露出笑容，綻放笑意。
為此千人千面，甚麼樣都沒問題。
她們三個又聊了一會，主要是後續的確定方式。
初次見面在自己家，不代表付醫生真的是個甚麼工作都沒有，遊手好閒，坑蒙拐騙的半吊子醫生。
她還是有自己的機構來供那些病人檢查精神狀況。
付醫生和李宛白確定好兩週後的檢查，今日的交談便已接近尾聲。
臨了走的時候，付醫生還有些不甘心：“一定要兩週之後才能去檢查嗎？你這種情況還是越早檢查越好，畢竟你也不想一覺醒來，身體又變成別人的了吧？”
付醫生說這件事時表情語氣是與之前迥然不同的嚴肅，李宛白也被她凝重的樣子所感染有一瞬間的晃神，低聲說道：“但是我下週就要去工作了。”
實在是抽不出時間。
“靠，原來你也是個打工人啊！”付醫生笑呵呵的說道，“明白，理解。
身體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和我聯絡，電話已經存到你通訊錄裡了。”
李宛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原本裝手機的地方空空如也。
她一臉驚訝，從付醫生手中接過自己的手機：“所以你的副業不是作家，是扒手！”
“滾蛋！我就不能只是一個普通的心理醫生嗎？”付醫生笑罵著將她們兩個趕出自己的住所。
一個當紅流量明星，一個小有名氣的珠寶設計師就這麼被一個普普通通的心理醫生趕出家門，她們兩個還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
蘇橙子摸著下巴，點點頭：“這個人的性格我喜歡。”
李宛白咧開嘴笑道：“這麼巧？我也挺喜歡的。”
“她剛剛說的，你怎麼想？”蘇橙子突然話題急轉直下，扭頭問道。
“還能怎麼想？醫生的話當然是醫囑，要好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