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佩恩丟擲的,是一個香克斯幾乎無法拒絕的合作理由,他精準地戳中,紅髮心中最珍視的東西。
或許無法報答母親瑪格諾莉亞的生恩,但那個男人的養育之恩、教導之恩、引領你走上這條道路的知遇之恩,難道也不想報答了嗎?
如果能拉攏強大的盟友,形成圍毆之勢,為甚麼要愚蠢地去和伊姆單打獨鬥,增加己方風險?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打擊敵人,才是最高效的做法。
而拉攏紅髮香克斯,在某種程度上,就等於拉攏與他關係密切,且同樣對伊姆抱有敵意的太陽神尼卡,這是一筆極為划算的買賣。
“忍法·穢土轉生之術——”
六道佩恩不再多言,雙手在胸前迅速結出一連串,充滿不祥氣息的手印。
結印完成的瞬間他彎下腰,雙掌重重拍擊在,九尾妖狐的頭頂之上。
下一刻,以九尾妖狐四足所立之處為中心,一個由漆黑如墨的符文與線條,構成的詭異法陣,驟然在它腳下的白地上浮現擴張。
即將迎戰的天龍人集團見狀,心中一凜,以為六道佩恩,又要施展某種強大的通靈術,召喚出更棘手、更恐怖的未知生物。
他們的理解某種程度上沒錯,這確實是另一種形式的通靈,但通靈的物件,卻並非活物,而是早已逝去、本應歸於塵土的存在。
在遠離主戰場,紅髮香克斯、路飛、烏塔三人所在的廢墟邊緣,那口詭異地從地下生長而出,豎立在香克斯面前的棺材,微微鬆動。
在三人不安的目光注視下,那口棺材的厚重棺蓋,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推動,向著一側自行滑開……
棺材內部那昏暗,站立在其中的那具軀體,逐漸暴露在了空氣中,暴露在了三人,以及全世界透過大和組鏡頭,忠實收看的億萬觀眾眼前。
躺在棺材裡的那個人,不僅僅是紅髮香克斯,這個踩著舊時代尾巴的小鬼認識,就連路飛和烏塔,這兩個純粹的新時代少年少女,也一眼就認了出來。
不應該說,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大海上,只要是開了靈智見過世面,看過通緝令或聽過傳說的人,都會認識這張男性的臉!
他是無數海賊心中至高無上的偶像、追逐的標杆、夢想的化身!
他是世界政府與無數統治者眼中最厭惡、最恐懼、必須抹除其一切痕跡的罪惡之源!
一個早已被公開處刑且宣告死亡,本應徹底成為歷史的名字——哥爾·D·羅傑,海賊王!!
此刻他就這般靜靜,了無生氣地躺在棺材裡,時隔二十多年,以這樣一種詭異,充滿了褻瀆意味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
“海賊王羅傑?!”
路飛和烏塔幾乎同時失聲驚呼,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棺材中,那張雖然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細節與懸賞令照片有細微差別。
但那標誌性的鬍子,尤其是那種即便成為屍體,也彷彿烙印在骨子裡的豪邁輪廓——絕對是哥爾·D·羅傑沒錯!
這張臉,就算化成灰,這個世界上也有無數人能認得出來!
“……”
紅髮香克斯的呼吸,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驟然停止了。
隨即,是更加劇烈,如同風箱般的粗重喘息,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凍結成冰。
之前因母親真相而燃起的怒火,此刻被一股更加暴戾,混合了無與倫比的悲痛、屈辱與殺意的滔天烈焰所取代。
“羅傑船長……”
他嘶啞幾乎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了這個名字,船長的屍體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這個邪教教主的手裡?
“邪神教對他的屍體——幹了甚麼?!”
香克斯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眸幾乎要滴出血來,狂暴的霸王色不受控制地再次逸散,死死鎖定遠處九尾頭頂的六道佩恩,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他以最深的惡意揣測著,羅傑,作為上一個時代最耀眼,也最讓世界政府忌憚的海賊王,死後其屍體必然會被無數別有用心的惡徒所覬覦。
但當年,海軍在羅格鎮公開處刑後,為了杜絕一切海賊王未死的謠言,也為了防止有人利用屍體做文章,必然已將屍體處理得乾乾淨淨,恐怕連骨灰都沒留下。
這也是為甚麼後來羅傑海賊團的眾人,只能為船長立一座衣冠冢,他們不是不想奪回船長的遺體,而是根本無從奪起,海軍不會留下任何,可能引發騷亂的遺物。
那麼現在,羅傑這具看似完好的軀體,為甚麼會出現在邪神教手中?
他們是從何處得到,又用這具屍體做過甚麼?
每一個猜想,都讓香克斯目眥欲裂,心如刀絞!
“這真的是海賊王,羅傑嗎?”
路飛望著棺材中那具毫無生氣,雙眼空洞灰濛的軀體,心中湧起並非見到童年偶像,夢想源頭時應有的激動與興奮,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一代海賊王縱橫大海,征服偉大航路,找到最終之島,開啟了大海賊時代的豪傑。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屍體被人從不知名的角落挖出,像一個玩偶般被拿出來展示,甚至可能用於戰鬥,這結局是何等的淒涼。
海賊王這個名號,大概真的就只是個口頭獎勵吧。
羅傑生前頂著海賊王的名號,贏得了無上榮耀,最終英年早逝。
他死後這身後名,也只能由後人隨意評說,甚至利用。
但是!海賊王的名號,是那些還沒被現實磨平稜角,還在追求真正自由和夢想的傢伙們心裡,最亮的一束光。
海賊王的夢想,從未因羅傑的逝去或屍體被褻瀆而褪色,相反它化作了更熾烈的火種,在路飛這樣的後來者心中,熊熊燃燒。
穢土轉生的羅傑就此降臨,六道佩恩的目的昭然若揭,逼迫紅髮香克斯就範,加入對伊姆的圍攻。
香克斯會如何選擇?
是屈從於這份殘忍的脅迫,與邪神教暫時合作,對上自己的父親與哥哥?
還是寧死不從,哪怕眼睜睜看著船長的遺體被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