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地瑪麗喬亞被徹底摧毀,化為一片觸目驚心的白地,這幅景象對全世界造成的衝擊是顛覆性的。
而在諸多因此事而心緒激盪的勢力中,革命軍,或許是最能感到一種,近乎宣洩般快意”的群體之一。
因為革命軍的根基,深植於被壓迫者、貧困者、以及那些曾被剝奪一切尊嚴的苦難者之中。
其成員有大量來自社會最底層,更有不少人,本身就曾是聖地瑪麗喬亞,那華麗地獄中的牲畜——天龍人的奴隸。
此刻親眼目睹那象徵了八百年血淚,屈辱與無盡黑暗的神之居所,在他們眼前在全球矚目下,被一股超越理解的力量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
許多革命軍戰士心中,那積壓了太多世代,混雜著血仇與悲鳴的情感,終於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
“沒了真的沒了……”
“那些豬玀的宮殿,那些吃人的地方……”
“哈哈哈報應,這就是報應!”
革命軍的隊伍裡,隱隱傳來了壓抑的哽咽,以及種種難以名狀的嘶吼。
聖地的毀滅,對他們而言,遠非一場戰術勝利,那是壓迫符號的崩塌,是黑暗時代被撕開的裂口,是不可撼動之神話的破滅。
邪神教這個目的成謎的組織,卻以最暴烈的方式,完成了革命軍孜孜以求,卻始終未能踏出的那一步。
龍矗立在的轉播屏前,那雙慣於洞察全域性,充滿決斷的眼眸深處,此刻正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波瀾。
有一閃而過的快意,有對那毀滅性力量的震撼,更有隨之而來深沉的反思。
他過往的戰略,核心在於避免與聖地勢力正面決戰。
他領導革命軍四處點燃烽火,發動各國受壓迫民眾,重點打擊世界政府加盟國上繳的天上金體系,企圖逐個切斷,流向聖地的財富與物資命脈。
最終目標是不對聖地發動強攻,而是透過長期的圍困與資源封鎖,以飢餓戰術慢慢絞殺聖地,以期用革命軍最小的傷亡代價,瓦解世界政府的統治核心。
這計劃需要漫長的時間去等待結果,漫長到一些革命軍戰士,在似乎望不到盡頭的鬥爭中,逐漸消磨了銳氣,甚至對最終目標產生了動搖。
如今目睹那被神羅天徵一擊,歸於虛無的聖地,一個念頭無法抑制地在龍心中升起:“是否過於保守,甚至有些小家子氣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精妙的算計、漫長的佈局,似乎都顯得蒼白而無力。
邪神教用最直接的方式昭示,一個殘酷現實——當力量層級達到某種境界,舊有的規則與秩序本身,亦可被隨意毀滅。
“邪神教……” 龍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眉峰緊蹙。
他無比憂慮——自己的兒子路飛,已然深陷這場因邪神教介入而急劇升級,危險至極的聖地亂局,甚至與那個恐怖的伊姆形成了對峙。
此刻,路飛想要抽身而退,可能性已微乎其微,與伊姆這等存在的戰鬥,一旦開啟,往往只有一方徹底倒下,方能終結。
“路飛……” 龍緩緩握緊了雙拳,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凝視著螢幕中那個站在廢墟邊緣,身旁伴著烏塔,雖然難掩疲憊但眼神依舊灼亮的橡膠少年,心中萬語千言,最終凝練成一個最沉重的期許:“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無論如何,活下來。”
鏡頭聚焦下的路飛,自然無從知曉遠方父親那份沉甸甸的期望。
此刻聖地的戰場焦點,已然從高空的對決,轉移至地面那令人窒息的神魔對峙,伊姆與六道佩恩形成的張力場,吸走了絕大部分的注意。
突然,轉播鏡頭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偏移。
畫面不再完全集中於廢墟中心,而是快速掃向紅土大陸,那光滑如鏡的白地邊緣。
緊接著鏡頭定格,一位一頭醒目紅髮,缺失一臂身披黑色大衣的男性,時隔多年,再次踏足了紅土大陸之巔。
幾乎在他身形顯現的下一瞬,他身旁的空氣微微扭曲,一個手持雙柄短斧、鬚髮皆白、身形已見佝僂卻精悍如老豹的老者,也隨之出現。
老者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舊時代海賊那種,隨時準備暴起搏殺的戰鬥姿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這紅髮男人臉上,有一道標誌性的、斜劃過左眼的三道爪痕。當盤旋於高空的攝像電話蟲精準捕捉到這張面孔,並將其影像同步傳遞到全世界無數塊轉播螢幕上時——
沸騰了!
“紅髮,是紅髮香克斯!!”
“四皇!最年輕的四皇來了!”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的立場,會站在哪一邊?!”
全世界的觀眾為之譁然,猜測紛紛。
紅髮香克斯的突然登場,無疑給本就撲朔迷離。險惡萬分的聖地戰局,投下了一顆重量級的變數炸彈。
無人知曉他為何而來,又將如何選擇,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位君臨新世界的皇帝之一,擁有足以影響乃至顛覆一場戰役走向的恐怖實力。
香克斯的雙腳,實實在在地踩在了紅土大陸那特有,堅硬而熾熱的岩土之上。
然而觸目所及昔日的瓊樓玉宇,已然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蒼白,以及遠方那環狀,堆積著一切殘骸的廢墟帶。
儘管已從摩爾岡斯的緊急通報中,得知了聖地的慘狀,但親眼所見這宛如神蹟造成的毀滅景象,仍不免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心中震撼難言。
他曾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以天龍人身份在這聖地生活、潛伏過一段時間,深知此地建築的複雜,沒想到轉眼之間,一切成空。
“邪神教,你們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賈巴站在香克斯身旁,這位羅傑海賊團的舊副船長,同樣為眼前這片“白地”的景象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
地上已知的一切都被推平,只留下一個環形的廢墟帶,兩人的身影便踏上了那片,由建築殘骸堆積高達數十米的“廢墟山脊”。
賈巴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雙斧,他壓低聲音,“香克斯聽老子一句,咱們還是以救人為第一要務吧。”
巨人國還有等他回去的妻子和年幼的兒子,賈巴還想看著兒子長大成人,可不想這麼快就讓老婆守寡,讓孩子沒了爹。
香克斯沉默了片刻,他沒有立刻回答賈巴,下一刻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如海的見聞色霸氣,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向著整個聖地廢墟的每一個角落蔓延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