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大頭瓷娃娃的砂糖,最直觀的感受便是視野的驟然拔高。
她低頭,能清晰看到自己慘白短小的手腳,視線從原本需要仰視飛段,逐漸變成平視,再到此刻近乎是俯視。
這是一個身體在怪人細胞作用下,被強制扭曲的拔高過程,充滿了非自然的怪異感。
她伸出那雙,短得與巨大頭顱不成比例的手臂,費力地向上摸索,觸碰到自己那異常沉重,比例失調的巨大頭顱。
手掌傳來的堅硬,如同某種陶瓷的觸感,印證了她的感覺,腦袋真的變大,而且大得離譜。
手指顫抖地撫過五官:眼睛大得幾乎佔據半張臉,鼻子和嘴巴卻相對縮小,耳朵的位置也變得模糊難尋。
對著記憶中自己,曾經可愛的蘿莉面容,再看看如今這恐怖醜陋的臉,強烈的落差和極致的嫌惡,瞬間擊垮了她,這個內心早已成年的女人,被自己如今的模樣醜哭了!
“我不要變成這樣太醜了,醜死了!”
砂糖放聲大哭,短小的手臂胡亂揮舞,就差像真正的孩童一樣,“還不如讓我一直當個小女孩,至少不會這麼醜!”
飛段的嘴角,咧開一抹冰冷充滿惡趣味的笑容,紫紅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同情。
“嫌醜?”
他歪了歪頭,“簡單,我可以再把你腦袋砍下來,讓你再吃一顆怪人細胞,說不定下次重生,能變成別的模樣。”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當然我不保證,在反覆重生和怪人化過程中,你會不會直接爆體而亡,或者變得比現在還要醜上一萬倍。”
說著他當真舉起,手中那柄血跡未乾的巨大鐮刀,邁開步子朝著砂糖緩緩走來,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不,不要過來!” 砂糖嚇得魂飛魄散,巨大的身體猛地向後蜷縮,短小的手腳並用,狼狽地向後挪動。
剛才被斬斷四肢,生不如死的劇痛記憶讓她後怕,變醜固然可怕,但比起再次經歷那種地獄般的痛苦,甚至可能承受更糟的變異,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我現在這個樣子很滿意,你別過來!”
砂糖語無倫次尖叫著,巨大的眼睛裡寫滿對疼痛的極致恐懼。
她慌亂地揮舞著短小的手臂,試圖阻止飛段靠近,儘管這動作在她如今這副身體上,顯得笨拙而可笑。
飛段與砂糖之間的距離,只剩下幾步。
就在飛段即將踏入,砂糖短手臂的揮舞範圍,但尚未發生實際肢體接觸的瞬間,噗一聲輕微,如同氣球漏氣般的聲音響起。
在砂糖茫然的注視下,原本氣勢洶洶扛著鐮刀走來的飛段,整個身體竟毫無徵兆急速縮小、變形!
眨眼之間,那個令她恐懼的邪教狂信徒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個大約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粗糙的積木小人。
小人手裡還握著一柄微型鐮刀,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一個誇張,充滿惡意的笑容上,正是飛段縮小前的模樣。
砂糖微微張大,那張在巨大臉龐上顯得格外小的嘴,巨大的紫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那雙仍在空中無意識揮舞,短小白皙的手。
她的童趣果實能力,居然真的能隔空發動了,而且生效如此之快。
這就是怪人化,給她帶來的力量嗎?
一股難以言喻,混雜著驚喜狂傲、以及報復性快感的情緒,如同岩漿般猛地衝上砂糖的腦海。
“原來我現在這麼強?!” 砂糖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她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環顧四周,看著這間曾囚禁她許久的監獄,以及滿地的守衛屍體,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那我現在就能輕鬆逃出去,外面誰也攔不住我!” 砂糖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而興奮的笑容,配合她如今恐怖的面容,顯得格外滲人。
不接觸就能發動能力,這意味著她偷襲的成功率將大大提升,就算那些霸氣強大的傢伙,稍有不慎被她隔空“摸”到一下,也會變成任她擺佈的玩具。
她可以把所有看不順眼的傢伙,都變成玩具,讓那些玩具服侍她、取悅她,從今以後,她自己就是自己的主人!
至於那個曾經將她獻出,以保全家族的少主多弗朗明哥,那份在漫長囚禁和絕望中,本就所剩無幾的恩情與忠誠,此刻更是被這新獲得的力量,和自由的狂喜沖刷得所剩無幾。
他沒來救她,那她也就沒必要,再惦記甚麼家族了。
心裡莫名閃過莫奈的身影,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等逃出去或許可以試著找找看。
思緒轉動間,砂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地上那個變成玩具,一動不動的飛段積木小人身上。
一股惡氣,猛地湧上心頭。
“讓你剛才砍我的手,砍我的腳!” 砂糖巨大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她邁開短小的雙腿。
氣勢洶洶地走向那個玩具,抬起一隻瓷白色的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地上,飛段玩具踩了下去。
“踩死你,踩死你!!”
脆弱的積木玩具,在砂糖三米高大身軀的猛力踩踏下,毫無反抗之力,瞬間就被踩得四分五裂。
胳膊、腿、軀幹零件四處飛濺,最後連那個帶著惡意笑容的腦袋,也被砂糖一腳狠狠跺下,徹底碾碎!
從始至終,那個飛段玩具都毫無反應,一動不動,彷彿真的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
飛段這個名字,連同他那張帶著神經質笑容的臉,和他手中那柄染血的鐮刀,已經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刻在了她的靈魂深處,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發洩完怒火,砂糖喘著氣,環視一片狼藉的監獄。
力量的新鮮感和逃出生天的渴望,逐漸壓過,報復後的空虛和對自身外形的嫌惡。
“該離開這個臭地方了” ,砂糖喃喃道。
邁開她那短小,蘊含著新力量的瓷白色雙腿,跨過飛段玩具的殘渣和守衛的屍體,朝著監獄被破壞的出口方向,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