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空島被按下了暫停鍵,那並非幻覺,而是真實不虛的凝滯。
在這被短暫凝滯的時空之中,整座空島廢墟都沐浴在,一種極其淡薄,卻又無處不在的暗紫色光芒裡,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非自然的靜謐。
此刻,連一隻蒼蠅、一粒最微小的浮塵都無法移動,除了——那個身披墨綠袍的身影。
征服者貝加龐克,在這片絕對,被紫光浸染的寂靜領域中,是唯一能夠行動的存在。
他一步一步,步伐沉穩而均勻,踏過凝固的空氣,走向同樣無法動彈、只有眼中凝固著淚水的波妮。
在場的所有人,思維都沒有停止。
他們能看能聽能思,卻連轉動一絲眼球、牽動一塊肌肉都做不到。
這證明,這並非真正意義上逆轉或停止整個宇宙的時間,更像是一種作用於區域性區域,針對物質運動狀態的封禁——一種逆天的科學造物帶來的效果,姑且可稱之為區域時停。
“這是你們逼我的” ,征服者貝加龐克平靜的聲音,直接響起在每一個被凝滯者的思維深處。
“為甚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我的請求呢?”
他右臂的紫色戰甲上,一抹幽藍色光芒驟然亮起,迅速延伸凝實,化作一柄薄如蟬翼,散發著危險冷光的能量刃——分子刀。
正是這柄武器,在剛才瞬間斬下了豪傑那強悍無比的頭顱。
無論肉體錘鍊到何等地步,霸氣修煉到何種境界,在能夠從分子層面進行切割,瓦解物質結構的科學利器面前,物理防禦形同虛設。
霸氣的強弱,在純粹的科學法則武器面前,似乎並無直接關聯。
不過,貝加龐克似乎還是小覷了過去的這位老友。
在一片絕對凝固中,龍那凝固的眼珠,內部瞳孔竟極其艱難,緩慢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轉動。
一股頑強到不可思議的意志,正在試圖溝通體內風暴果實的力量,想要從這凝滯的時空中,掙扎出一絲裂隙。
貝加龐克沒有理會這微不足道的掙扎,他舉起了分子刀,切開了暴君熊頭顱上厚重的金屬外殼,動作流暢得如同切開一塊黃油。
在波妮凝固注視下,將大熊那保持著微弱生物電活動的大腦,完整活生生地摘了出來。
分子刀轉向大熊的胸口,切開防護裝甲和肌肉組織,精準地取出了那顆,仍在維持著活性的心臟。
在時停效果下,被取出的器官依然保持著取出瞬間的狀態。
片刻後,貝加龐克不知從戰甲何處取出了一枚膠囊大小的金屬物體,隨手向地上一扔。
砰一聲輕響,膠囊炸開一團柔和的白光,光芒迅速膨脹塑形,竟在眨眼間變成一個與成年男性等身高,內部結構清晰可見的透明人體模型。
模型內,除了空缺的顱腔和胸腔,其他主要器官、血管網路、神經束模擬結構一應俱全,甚至還流淌著某種淡金色,疑似營養液的物質。
貝加龐克再次使用分子刀,將大熊的大腦和心臟,如同安裝精密零件般,焊進了那個透明人體模型的相應位置。
啪、他打了一個響指。
那具裝載了大熊核心器官的透明人體模型,瞬間再次向內坍縮,在不到一秒內,重新變回了那枚指頭大小的膠囊,靜靜躺在地上。
貝加龐克彎腰,將其拾起,隨手放進了自己戰甲側面的一個收納格內。
目睹父親被分解又封裝全過程的波妮,思維在瘋狂崩潰,但她甚麼也做不了,連眼淚都無法流出更多。
征服者貝加龐克終於處理完大熊,他走到波妮面前,將手輕輕搭在她僵硬的肩膀上。
“傻孩子,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驟然之間,波妮的整個身體被一層濃郁的白霧包裹。
霧氣急速收縮,一個大活人竟在瞬息之間,憑空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顆靜靜躺在地上,鮮紅色的膠囊。
貝加龐克如法炮製,彎腰撿起這顆紅色膠囊,同樣塞進了戰甲的另一個口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轉身,走到那位仍在用意志瘋狂衝擊凝滯,眼珠轉動越發明顯的老友身旁。
他微微低頭透過面罩,平靜地看著龍那凝固著滔天怒火的雙眼,兩位曾經的友人,在此刻以這樣一種絕對不對等,充滿諷刺意味的方式對視。
“龍你還是太理想化了, 多聽聽年輕人的意見吧,我覺得薩博就不錯。”
留下這句沒頭沒尾,卻意味深長的話語後,征服者貝加龐克不再停留,他抬起手,在身前的空氣中隨意一劃。
一個拳頭大小,邊緣躍動著刺目紫色電光的球形能量體驟然出現,懸浮在他掌心,如同一顆被馴服的球形閃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下一刻球形閃電猛地向內一縮,包裹著貝加龐克的身影,化作一道快得連殘影都幾乎無法捕捉的紫色流光,瞬息間便射向高天,穿透雲層消失在茫茫天際。
征服者離開了,可能過了漫長的十分鐘,也可能只是相對體感上的錯覺,籠罩空島的那股凝滯力場,才逐漸消退。
所有人恢復了行動能力,卻因為長時間的絕對靜止和突如其來的釋放,東倒西歪摔倒在地,開始劇烈地咳嗽。
“貝加龐克——!!!”
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狂暴的颶風不受控制地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將周圍本就殘破的廢墟再次掀起。
他猛地抬頭,見聞色霸氣全力擴張,瘋狂感知著空氣中的每一絲氣流,每一縷能量餘波!
數十海里空島範圍內,甚至更遠的海域……
完全感知不到任何,屬於征服者貝加龐克的獨特氣息,他走得乾脆利落無影無蹤。
“可惡貝加龐克,征服者我記住你了!” 龍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中迸出,蘊含著滔天的怒火與屈辱。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以如此無力、如此被動、如此被完全碾壓的方式,失去故友的女兒,眼睜睜看著另一位手下被分解帶走!
伊萬科夫頹然地跪倒在原本大熊所在的位置,看著那具被剖開頭顱和胸口,只剩下空殼的半人半機械殘軀,彷彿在這一刻,全身的力氣都被徹底抽乾。
“為甚麼會這樣……”
伊萬科夫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濃妝被淚水衝花,顯得狼狽而悲痛。
他聲嘶力竭地尖叫著,人妖特有的尖銳嗓音,此刻充滿無盡的悲切,迴盪在空曠的廢墟上空,讓每一個聽到的革命軍戰士都感到心頭沉重。
革命軍千里馳援,最終卻落了這樣一個結果。
不僅未能保護好大熊父女,反而在他們眼前,被一個來自未來,自稱征服者的貝加龐克,以近乎羞辱的方式強行截胡,掠走了關鍵人物,拆解了重要戰友。
這對龍,對整個革命軍而言,都是難以洗刷的奇恥大辱,更是一次沉重到極點的打擊。
都為太小看科技所能達到的恐怖高度,而付出了慘痛至極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