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鬼島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和之國花之都的夜晚。
黑炭大蛇帶著幾個神情疲憊的戰利品特拉法爾加·羅、拉米、米拉傑,回到了他忠誠的花之都。
此刻的花之都,卻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肅殺與壓抑之氣。
原本應是人流密集,充滿夜間歡娛氣息的花街,此刻卻顯得異常冷清與蕭條。
許多店鋪早早關門,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都行色匆匆,臉上帶著驚惶與不安。
原因很簡單,在大蛇前往馬林梵多期間,他麾下最得力也最兇殘的鷹犬——黑炭團藏,率領著其麾下的黑道武士,進行了一場大清洗。
清洗的目標,直指那些疑似與光月家族復國勢力有牽連的人。
無論是明面上的商人、工匠、浪人,還是暗地裡的線人、同情者,只要有一絲嫌疑,便會被粗暴地逮捕,投入團藏在將軍府外私設的地下監牢之中。
那是一個聞名花之都的吃人魔窟,進去的人,極少有能活著出來的。
不管你是否真的是光月的同情者,在團藏手下那些精通各種酷刑的忍者面前,重刑之下,嘴裡總要吐出點甚麼。
無論是真的情報,還是被逼出來的胡言亂語與攀咬,一旦開口,便會牽扯出更多的人,形成一條血腥的鏈條。
甚至連將軍府之前,頗受大蛇寵愛的某位梅花魁,她那個破相的哥哥,跟著一起被關入了那暗無天日的監牢之中。
團藏的這次行動收穫頗豐,那些明面上支援黑炭將軍,背地裡卻可能懷念著光月御田的兩面人,被他抓住了不少。
這場持續了幾乎一整夜的抓捕風暴,才搞得原本應是不夜城的花之都,此刻顯得如此蕭索。
開始有本地住戶在極度恐懼下,選擇逃亡,但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和之國閉關鎖國,外部是兇險的大海與凱多勢力的封鎖,內部其他地區也大都在,大蛇與凱多的掌控或高壓之下。
逃出去的人,往往在外面生存不了多久,便不得不再次逃回來,繼續忍受著黑炭將軍及其爪牙的壓榨,用他們可悲的勞動力與血汗,供養著將軍府的窮奢極欲。
大蛇一行人穿過冷清的街道,回到將軍府,黑炭大蛇走在最前面,羅緊緊牽著妹妹拉米的手,與米拉傑跟在身後。
他們沒有別的選擇,面對半王級別的黑炭大蛇,反抗是徒勞的,對方一根手指恐怕就能捏死他們。
只能暫時順從,等待或許存在的轉機。
走進將軍府那厚重的大門,預想中的僕役成群,戒備森嚴的景象並未出現。
相反府內比想象中還要冷清一些,寬敞的庭院與幽深的迴廊,一切都在昏暗的燈籠光下靜悄悄的,彷彿無人居住一般。
眾人剛來到將軍府內,一處相對開闊的庭院空地,走在前面黑炭大蛇突然駐足,停下了腳步。
他原本打算,先讓身後這三個人在將軍府內隨便找個地方歇息一下,明天早上再來商量具體的安排。
只見黑炭大蛇所在的附近,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空域,突然毫無徵兆盪漾開,一圈又一圈的透明漣漪,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
漣漪的波動越來越劇烈,範圍也越來越大,中心處的空間,甚至開始出現了細微的扭曲與褶皺。
下一瞬,在羅、米拉傑、拉米震驚而駭然的目光注視下,一道身影那片扭曲的空間漣漪中,一步邁了出來。
那是一個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著一身鮮紅色的古樸掛甲,肩披黑色長髮。
臉上的劉海較長擋住一隻眼,只露出一隻眼,那眼的瞳孔,赫然是一種妖異的猩紅色,瞳孔之中並非普通人的紋路,而是環繞著數枚漆黑的勾玉。
他就是——宇智波斑!
認出對方身份的剎那,羅的呼吸幾乎瞬間停止,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米拉傑也是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進入了最高的戒備狀態。
羅死死地抱住了身邊的妹妹拉米,同時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用眼神嚴厲地制止她發出任何聲音。
他絕不能讓妹妹在這種時候因為驚慌或好奇而亂說話,哪怕只是一個音節,都可能惹怒眼前這位,曾經一人獨挑海軍總部的恐怖存在。
宇智波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那隻猩紅的寫輪眼,冷冷看著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的黑炭大蛇,“大蛇,你居然失敗了?”
黑炭大蛇臉上的冷汗,開始不受控制地滲出。
他明明已經把光月日和帶回了和之國,只是在最後關頭,因為凱多的堵截稍微有了一絲鬆懈,竟然就被一直潛伏在和之國的神秘間諜給截胡了。
這讓他在斑面前,簡直無地自容。
“都怪凱多,要不是他執意堵我,那個女人的屍體我早就帶回將軍府了,也不會給那個間諜可乘之機!”
宇智波斑對於黑炭大蛇的辯解嗤之以鼻,眼神中的冰冷絲毫未減。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多的斥責也無用,他那隻寫輪眼的目光,隨即移開,落在了大蛇帶回來的幾個戰利品身上。
目光首先掃過羅,寫輪眼的洞察力瞬間將羅的身體狀況,能量波動乃至部分精神狀態解析了個大概。
“手術果實能力者,的確稍微有一點用,可惜現在果實還沒有覺醒,能力還是太弱了。”
面對斑如此直接而居高臨下的點評,羅甚至不敢出言回覆,只是將頭埋得更低,緊緊地護著妹妹。
斑的目光又移到了米拉傑身上,“接收果實能力者。”
“你接受力量的物件有些太窄了,嘗試著讓果實覺醒吧,或許能拓寬一些,接觸到更有趣的存在。”
簡單的兩句點評,點出兩人目前能力的核心侷限與未來可能的方向,這種一眼看穿本質的能力,讓羅與米拉傑心中的寒意更盛。
最後斑的目光,落在了被羅緊緊護在身後的拉米身上。
原本只是例行的一掃,但那隻猩紅的寫輪眼,卻在女孩的身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鐘。
寫輪眼的透視與洞察力,穿透了拉米的身體表象,深入到了她的細胞層面與某種更深的生命本質。
“一個適合,學木遁的女人。”
木遁?在場的人,都是一頭霧水。
宇智波斑沒有強行將拉米與羅分開,他在進行空間轉移離開之前,留下了一句吩咐:“安排一個人過來,教導她使用木遁,不能把這天賦埋沒了。”
話音落下,斑周身的空間再次盪開漣漪,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一般,緩緩變淡之後消失。
雖然眾人並不知道木遁,到底代表著甚麼,但能被宇智波斑看中並特意吩咐要教導的能力,一定是某種極為強大天賦。
黑炭大蛇也深深地看了一眼,羅懷裡那個看起來怯生生的女孩拉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沒想到順手撈回來的這個,看似只是賠錢貨的小女孩,居然比她哥哥那珍貴的手術果實能力,還要能討得斑的注意,還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散了吧,大蛇擺了擺手,似乎也有些疲憊。
“在將軍府內隨便找個空房間住下,明天的事明天再安排,今天連著大戰,大家都累了。”
吩咐完,大蛇也不再理會他們,轉身朝著自己的寢宮方向走去。
庭院中只剩下米拉傑和羅兄妹三人,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深深的茫然。
想要趁著大蛇睡覺的機會逃出將軍府?這個念頭只是一閃便被否決了,只能先在這黑炭將軍府內,找個地方住下了。
走一步,看一步。
羅輕輕地撫摸著妹妹拉米,那稚嫩的臉蛋,雖然個子只比他矮半頭,但拉米的心智,畢竟還停留在小女孩的階段,需要他這個哥哥的全力保護。
只是羅的心中,此刻卻充滿更深的憂慮,讓自己的妹妹去學習那個所謂的木遁,這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