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月日和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白眼能力。
剛才那種隔空被注視,被無形目光洞穿靈魂的冰冷感覺,卻依然殘留在她的面板上,揮之不去。
那絕對不是甚麼錯覺,巴基那個小丑,知道她醒了,而且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窺探。
就在她心緒不寧時,一聲清脆而悠遠的琴絃撥動聲,不知從何處傳來,輕輕地迴盪在房間內。
下一瞬光月日和清楚地感覺到,腳下的房間,這整座的懸浮建築,開始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隨即便平穩向著,前方那個巨大的宴會平臺方向,快速移動了過去,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操縱著這片空間中的一切。
不過是數十息的時間,她所在的房間便接近了平臺的邊緣,最終在一陣幾乎難以察覺的輕微撞擊感後,穩穩地停下,與平臺邊緣完美地對接在了一起,
到了這個份上,躲是不可能再躲下去了。
光月日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雖然完全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從生死邊緣,被帶到小丑海賊團的神秘領地,
但理智告訴她,這個結果,總好過落在黑炭大蛇或百獸凱多的手中。
至少目前來看,對方似乎並沒有立刻要她性命的意思,反而給予新的衣物。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著的雙足,潔白的腳趾微微蜷縮了一下,感受著地面冰涼的觸感。
她伸出手,輕輕地推開,面前那扇精緻的紅色房門。
門外,便是那個巨大的懸浮平臺。
先前透過白眼看到的熱鬧宴席景象,此刻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她的眼前,而且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壓迫感。
平臺上,原本那些激烈的討論聲,在她推門而出的剎那,瞬間平息了下去,一片近乎死寂的安靜。
數十道各式各樣,都蘊含著驚人氣息,如同實質的探照燈,齊刷刷地聚集了過來,牢牢地鎖定在了她的身上。
光月日和強作鎮定,目光快速地掃過平臺上的那些身影。
其中有一些面孔,她曾在神秘的天幕上驚鴻一瞥過但他們統一都有一個共同點——強!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肆無忌憚地散發著的恐怖氣息,一個賽一個地令人心悸,彷彿每一個是打破了常理的怪物。
而此刻這些怪物,都在靜靜地看著她。
坐在這群怪物中心,宴席主位上的,自然是那個氣息更為深邃難測,是所有怪物源頭的更強的怪物之王——小丑巴基。
巴基那張塗抹著鮮豔油彩的臉上,此刻沒有先前宴飲時的誇張笑容。
他只是用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洞察所有人心冰冷的眼神,靜靜地瞅著光月日和,這個從死亡邊緣掙扎著復甦過來的女人。
“光月日和,還是該叫你日向日和?”
“光月這個姓氏,反而有些配不上你這雙眼睛了……”
小丑對那雙完全由白色組成的白眼,表現出了毫不掩飾的興趣。
光月日和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眶周圍,那圈細微的青筋,再次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她再次主動全力地開啟了白眼,這一次,她的目標無比明確,穿透眼前這個小丑的身體,去看清他體內那力量的源頭。
白眼的透視效果發動,巴基那看似普通的身軀,在她的視野中迅速變得透明。
面板、肌肉、骨骼、內臟一切生理結構清晰可見,但她要尋找的,並不是這些。
她的視線穿透了物質的層面,試圖去捕捉那流淌在對方體內,更為本質的能量的流動。
很快光月日和的額頭上,便被細密的冷汗所沾滿。
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她白色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看到了甚麼?她形容不出來。
那並非尋常強者體內那種凝練有序,如江河奔流或火山沉寂般的磅礴能量,也並非惡魔果實能力者,那種帶有鮮明規則特性的奇異波動。
在巴基的體內,她看到的,是一片極其混沌,難以用任何語言描述的景象。
但有一點,她可以無比確認:那片混沌之中,所蘊含的總量與質量,是她生平僅見。
即便是她那位,號稱世界最強男人的老爹愛德華·紐蓋特,其體內奔流的霸王色霸氣與震震果實的毀滅效能量,與眼前這片混沌相比,也顯得有些清晰或單純了。
這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怪物,光月日和的內心,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甚至比剛才被隔空對視時更為劇烈。
如此強大的怪物,一直躲在幕後,冷眼瞧著,海軍與白鬍子海賊團在馬林梵多打生打死,一副穩坐釣魚臺的姿態。
這種認知,讓她複雜的內心,已經不能再用簡單的驚恐來形容了。
她眼眶周圍的青筋,終於緩緩地撫平,白眼能力被關閉。
來到一個如此強者的地盤,窺探到了對方力量的冰山一角,光月日和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她現在的生死,真的只在巴基的一念之間。
“姓氏只是一個代詞,光月家族如今只剩下我自己了,我要把這個姓氏傳承下去。”
日向這個姓氏,隨著母親時夫人的死去,已經徹底成為了歷史。
雖然白眼的能力,來自於日向一族的血脈,但她的身體裡,同樣流淌著一半來自父親光月御田的骨血。
日和還是要保留自己父親的姓氏,她要等待有一天覆國,成為和之國名為光月的女將軍,洗刷掉父親光月御田身上被潑上的汙名。
小丑巴基坐在主位上,聽著她的回答,竟然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光月家可不只剩下你一個人哦。”
“根據絕傳過來的訊息,你父親光月御田的父親,也就是你的親爺爺光月壽喜燒,還活著。”
爺爺還活著,光月壽喜燒?光月日和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她第一時間的反應是不相信,以為是小丑在欺騙她,但轉念一想,對方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她嗎?
如果是真的,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是喜悅嗎?家族還有長輩在世,但更多卻是一種悲涼與憤怒。
巴基似乎對她的內心波動並不在意,他將目光從女孩的身上移開,微微仰起頭,望向了無限城,那片由懸浮建築組成的天空。
“未來的某個時間線裡,我培養了你的哥哥,光月桃之助。”
光月日和的心再次一緊。
“但是桃之助不爭氣啊,他提前死掉了,也可能是命運使然吧。”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光月日和,那雙被油彩勾勒得詭異的眼睛裡,“讓絕把你帶回來,這算是某種修正嗎?”
的確在那神秘的天幕,所展示的那條時間線中,光月桃之助韜光養晦,被小丑海賊團培養成為了光月家復國的主力,最終成功抗衡了凱多與大蛇。
但是由於天幕的提前曝光,還沒成長起來的光月桃之助,被黑炭大蛇提前發現並殺死了,死去的天才,就不再是天才了。
復國的重任,便無可奈何落在他妹妹——光月日和的肩上,命運的軌跡,在這裡發生了轉折。
巴基的目光重新鎖定光月日和,“那麼光月日和,你要加入小丑海賊團嗎?讓我培養你,讓你變得足夠強大。”
他的話語如同惡魔的低語,又像是神明的許諾,一字一句地敲在光月日和的心上,“強大到可以去光復你的國家,去手刃你的仇人,去拿回屬於你光月家的一切。”
“跟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
改變世界?光月日和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何等狂妄的宣言!
但從眼前這個男人的口中說出來,卻讓人莫名地覺得,他真的可能做到。
光月日和再次與巴基的雙眼對視,她現在孤身一人,還有得選嗎?
和之國殘留的復國勢力,被黑炭大蛇與百獸海賊團連根拔起,父親留下來的那批忠心家臣,也幾乎死光了。
象主歸於了凱多的麾下,白鬍子海賊團自身,都在馬林梵多陷入苦戰,無力幫她去復國。
所以,放在光月日和眼前,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
不管日後小丑巴基會怎樣利用她,不管加入這個詭異而危險的海賊團會面臨甚麼,她都必須義無反顧,抓住眼前這唯一,可能讓她獲得復仇與復國力量的機會。
哪怕是成為小丑海賊團的附庸,哪怕是與魔鬼做交易。
終於光月日和無比堅定地向前踏出了一步,她抬起頭那雙純淨的白眼中,殘留的迷茫被一種冰冷的決意所取代,“我加入!”
小丑巴基臉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絲,他沒有再說甚麼,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手。
又一塊有趣的末日拼圖,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