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絕對,吞噬一切的黑暗。
當鬼舞辻無慘被櫻龍吞噬的瞬間,她並未感受到血肉被利齒撕咬的痛楚,也未墜入充滿腐蝕性消化液的腔體。
相反她感覺自己,跌入了一個無邊無際,沒有上下左右之分的虛無空間。
腳下沒有實地,頭頂沒有穹頂,只有永恆的墜落感包裹著她,這木質的造物內部,竟然是中空的,她像一顆被投入無底深淵的石子,在寂靜失重中不斷下墜。
外界那聲高亢的龍吟,透過厚厚的木質壁障傳來,變得沉悶而宏大,如同遠古的鐘鳴在這密閉空間內迴盪。
無數細微如塵,閃爍著翡翠般光澤的綠色光點,毫無徵兆從四周蠕動的木質壁壘中飄散而出。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很快便充斥了整個木空間,如同一場溫柔而致命的綠色光雨。
鬼舞辻無慘試圖揮動管鞭驅散,但這些光點無形無質,輕易穿透了她的防禦,紛紛附著在她的面板上,並輕而易舉地滲透了進去。
一股怪異而非劇痛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這些綠光本質上,是一種極其微小活性驚人的特殊孢子。
一進入她的體內,它們便如同最貪婪的種子,遇到了最肥沃的土壤,開始瘋狂地生根發芽。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血管中奔流的血液、肌肉纖維乃至骨骼內部,都傳來了細微,不容忽視的蠕動感。
這些孢子正在以她的鬼之軀體為培養皿,瘋狂汲取著她體內磅礴的生命能量和血肉養分,並以此為基礎,急速生長出植物根鬚。
更可怕的是,伴隨著生長一種頑固的木質也隨之擴散,試圖將她充滿活性的鬼之細胞,轉化為僵硬的木頭。
“原來如此,想把我從內到外,轉化成一尊精緻的木雕嗎?”
她抬起手,撫摸向自己的臉頰。
觸手所及,右臉顴骨附近的面板下,竟然已經有一小叢翠綠的嫩芽頂破面板,頑強地鑽了出來,甚至還帶著一片微小的櫻花狀葉苞。
半張臉已經開始被植物侵蝕,景象詭異而恐怖,她臉上的冷笑卻從未停止,反而越發冰寒。
“但是,你們似乎忘了……”
她這一生吞噬了無數生靈,積累了難以想象的生物質與生命能量,早已超越了人類的範疇,進化成了某種更高等的,以生存為唯一目的的究極生命體。
這是一場發生在微觀層面的拉鋸戰,孢子要汲取她的養分將她變成木頭,而她則反過來,試圖用自己近乎無限的生命力和進化能力,反過來消化這些入侵的植物因子。
“必須先解決這個牢籠” ,無慘心念急轉,九條血肉管鞭再次從背後爆射而出,尖端凝聚著足以撕裂鋼鐵的鬼力,狠狠刺向周圍看似柔軟蠕動的木質壁壘。
一陣金鐵交擊般的刺耳聲響傳來,管鞭的尖端,竟然只在木質壁壘上留下了淺淺的白痕,隨即就被更強的韌性彈開,
這壁壘的堅韌程度遠超她的想象,而且,這內部空間似乎具有某種空間拓展或視覺扭曲的特性。
看似近在咫尺的龍腹內壁,無論她如何移動攻擊,都彷彿遙不可及,如同被困在一個無限延伸的木質迷宮通道中。
鬼舞辻無慘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她暫時真的無法脫身了。
這個由海軍大將能力,創造的櫻龍,其內部就是一個專門為她準備,充滿無盡空間的綠色囚籠。
她左眼的視野突然一陣模糊,緊接著變得一片漆黑。
並非受傷而是一顆細小的櫻花,竟然從她的眼瞼邊緣生長出來,迅速綻放恰好遮住了她的部分視線。
“連視覺都要剝奪嗎,海軍大將的能力,還真是麻煩。”
她冷靜地想著,甚至用指尖輕輕撫過那朵礙眼的櫻花,她知道自己這次確實有些輕敵了,低估了海軍最高戰力的能力。
外界,馬林梵多戰場。
高達百米的白色櫻龍,如同神話中走出的生物,在低空中緩緩扭動,盤旋著它那修長而充滿力量感的身軀。
龍軀表面木質紋理清晰可見,間或有點點櫻花虛影飄散,美輪美奐,卻又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磅礴生命力。
綠牛大將荒牧在他持續的全力催動下,櫻龍的軀體,甚至還在緩慢繼續生長,彷彿真的要化為一條擁有生命的太古木龍。
“這個女人,比我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荒牧沉聲開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示維持這種程度的造物與壓制並不輕鬆。
“只是暫時將她困在櫻龍體內,一旦稍有鬆懈,以她展現出的再生和適應能力,遲早會找到機會破體而出。”
不遠處,獅子座和摩羯的身影略顯虛幻,身體上被無慘管鞭炸出的破口處,有細碎的金色或黑色光點緩緩逸散,暫時還不會消散。
高空之上,一直遊離於主戰場邊緣,姿態悠閒的黃猿大將波魯薩利諾,此刻也略微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摸著自己下巴,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那龐然如山嶽的白色櫻龍,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誒真是好可怕呢~荒牧小哥的能力居然強到這種地步了嗎?”
“之前還真是看走了眼呢,這種規模的造物,難道說他的森森果實,也已經覺醒了嗎?”
覺醒”這個詞,他說得意味深長。
另一邊受到兩位大將,夾擊的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在揮動薙刀叢雲切震開攻擊的間隙,目光也掃過了遠處,那震撼人心的白色木龍。
“大自然的力量,還真是神奇啊!”
他眼角的餘光,更是瞥見仍在更遠處天空作壁上觀的兩道身影,一股怒意湧上心頭。
“史基!蒂奇!” 白鬍子猛然一聲暴吼,聲浪滾滾,壓過了部分戰場喧囂。
“你們兩個混蛋,還要看戲看到甚麼時候,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們被逐個擊破,最後一起完蛋嗎?!”
他看出了綠牛被無慘牽制,海軍最高戰力暫時減員一人的機會,但同時也對這兩個盟友的拖延感到極度不滿。
金獅子史基,這位傳奇大海賊,正用他那隻完好的手,輕輕撫摸著三日月宗近的刀身。
“知道了白鬍子,別那麼急躁嘛。”
“既然你的義女既然已經離開,這把無上大快刀就歸我了!”
他完全不在乎白鬍子是否同意,也毫不在意這把刀原主人的意願,對他而言,強者擁有支配一切,本就是天經地義。
話音未落史基單手握持三日月宗近,手臂化作一片模糊的殘影,名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淒冷炫目的流光!
“獅子·千切骨!”
史基狂笑著,將手中的名刀朝著下方混亂的戰場,猛地揮出,不是一道,而是連綿不絕,鋪天蓋地的斬擊。
每一道斬波都凝聚成月牙形的巨大劍氣,長度輕易超過數公里,散發著森森鬼氣。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層層疊疊的巨型斬擊,如同崩塌的刃山,帶著淒厲的破空尖嘯,無差別地覆蓋向下方大片的區域。
他這個瘋子,此刻已經完全不顧及下方廣場上,是否有自己的盟友,還是海軍士兵。
黑炭大蛇帶走他兩名重要幹部的怨氣,對計劃屢屢受挫的煩躁,以及對毀滅與殺戮的原始渴望,在此刻徹底爆發。
馬林梵多這座海軍引以為傲的要塞,正好成了他,發洩所有負面情緒的最佳目標。
弱者絕望地仰頭,只能看到一片遮蔽了天空,由無數巨大劍氣組成的刃之蒼穹,正朝著自己碾壓下來,無處可逃。
史基瘋狂的笑聲在天空中迴盪:“死吧,都死吧!”
“用你們的鮮血和哀嚎,來證明我金獅子,依舊是這片大海上無可阻擋的傳說!”
他猩紅的瞳孔中,只剩下最純粹的毀滅慾望,底下的人是死是活,是敵是友,此刻已經與他毫無關係。
他只想用這無盡的殺戮與破壞,來宣洩怒火,來向世界宣告他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