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之炎如同擁有生命的青色精靈,不僅附著於銀之女體表,更順著那些新出現的肌膚紋理,裂縫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去,進入了女孩內臟。
開始精準清除那些,沉積在內臟器官,骨骼之上的銀白色礦物質,引導著這具被病魔禁錮多年的身體,一點一點向著它原本,應有的健康狀態還原。
羅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中積蓄已久的熱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他堅毅的臉頰滑落。
他屏住呼吸,幾乎將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聽覺上。
咚……咚咚……
一聲,兩聲清晰而有力的心跳聲,透過那逐漸變薄的礦物質外殼,微弱的傳入他耳中。
時隔多年他居然重新聽到了,聽到了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親妹妹拉米的心跳聲,
羅不再是孑然一身了,不再是了。
“嗚老大……”白熊貝波第一次看到自家船長哭得如此厲害,哭聲中帶著淚水,卻並非悲傷而是狂喜。
他毛茸茸的臉上也露出由衷的開心,老大的妹妹能回來,對心臟海賊團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天大的喜事。
隨著再生之炎的持續作用,銀之女外表的礦物質,如同風化的石膏般持續脫落。大片健康的,白皙中透著大病初癒的淡淡紅暈肌膚,逐漸暴露在空氣中。
羅目光一凝,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妹妹一直被封在這礦物質外殼中,應該從未穿過衣服,作為商品被展示收藏,讓他心中充滿心疼與憤怒。
羅迅速收斂情緒,“貝波把你的外套脫下來,快先給我妹妹披上!”
“是,老大!”白熊貝波萌萌地點頭,脫下自己那件寬大的橘黃色外套遞給羅。
羅小心將懷中的光月日和遺體,暫時交託給貝波抱著,他接過那件還帶著白熊體溫的橘黃色外套,隨時準備披在妹妹身上。
礦物質的剝落加速了,大片的外殼脫落,在記憶中永遠停留在幼年,此刻妹妹卻已然長開,只殘留著一絲稚氣與脆弱的臉龐。
拉米的眉頭微微蹙著,長而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羅湊近,能清晰聽到,輕微卻平穩的呼吸聲,從她小巧的鼻翼間傳出。
咳咳咳……拉米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她張開嘴,一口混合著青色火苗與少量銀白色礦物碎渣,被咳了出來,
再生之炎不僅治癒了體表,更深入臟腑,將沉積在肺部氣管等處的珀鉛礦毒素,也一併淨化排出,治標更治本,
咳嗽漸漸平息,拉米渾身被汗水浸透,迷茫地緩慢地睜開,那雙緊閉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帶著初醒的懵懂。
羅將手中的橘黃色外套,輕輕披在拉米的身上,他再也抑制不住,伸出顫抖的雙臂,將終於歸來的妹妹,緊緊地用力地擁入了懷中。
上一次這樣擁抱,還是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如今羅早已飽經風霜,不再是當年那個無助的男孩,而拉米的身體也在時光中,成長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羅的聲音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低喚,“拉米,我是哥哥啊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溫暖的懷抱與陌生的氣息,拉米將小小的腦袋,靠在羅堅實的肩膀上。
記憶有大片的空白,來到完全陌生的環境,周圍是硝煙火光與無數陌生的面孔,但此刻這個懷抱,卻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
這就是血脈相連的溫度嗎?
再生之炎的奇效讓馬爾科精神大振,他毫不吝嗇,將更多的青色火焰引導向身後的白鬍子。
溫暖而充滿生機的青炎,覆蓋了白鬍子胸前,那被骷髏半神一拳轟出的恐怖凹陷。
火焰不僅快速修復著傷勢,更似乎帶有補充體力,緩解疲勞的神奇效果。
愛德華·紐蓋特那因重傷,又極度悲憤而一度陷入昏迷的沉重身軀,胸膛的起伏逐漸變得有力起來,他一隻始終緊緊握著叢雲切,刀柄的大手指節微微動了動。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在自己身前背生巨大青炎雙翼的兒子——馬爾科的背影,還有體內快速恢復的體力,減輕的傷勢帶來的清晰感受。
白鬍子蒼白的嘴角,艱難向上扯動,一下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他用叢雲切,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從地上慢慢坐起,目光掃過周圍,曾經的莫比迪克號,如今已化為一片燃燒的廢墟。
一種深切的哀傷在他眼中一閃而逝,這艘船承載了太多回憶,是家是夥伴是時代的象徵。
“好兄弟你安息吧,我會送更多人去下面陪你。”
白鬍子的聲音恢復了往昔的威嚴,“馬爾科你去幫助其他人,這裡有我頂著,去把他們從絕望拉回來。”
“是,老爹!”馬爾科重重點頭,眼中青炎大盛,既然老爹發話自然已無後顧之憂。
原本人獸形態下的馬爾科,身上青光猛然暴漲,幾乎是一剎那他完成了完全獸化的轉變。
唳——!更加嘹亮的鳳鳴響徹雲霄。
一隻翼展超過百米,通體由最純粹最耀眼的青色火焰構成,完全體不死鳥赫然出現在馬林梵多的上空,
華美的尾羽拖曳出絢爛的青炎,軌跡每一片翎羽都燃燒著生命與重生的光輝,美麗得令人窒息,
不死鳥舒展巨大的火焰雙翼,在馬林梵多硝煙瀰漫的天空中開始翱翔,它掠過戰場的上空,翅膀每一次振動都有無數星星點點的青色火焰,如同溫暖的細雨般從空中飄灑而下,
再生之炎的火雨,只落在白鬍子海賊團及其盟友,以及所有與海軍為敵的海賊陣營身上。
火焰接觸到友軍的瞬間,並未灼傷他們反而迅速滲入身體,嚴重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骼接續,流失的體力飛速恢復,甚至連精神的疲憊,都被這溫暖的火焰撫平驅散,
“好溫暖的火焰,我的傷居然好了?!”
“力量回來了,海軍老子跟你拼了!”
“是不死鳥隊長,隊長來救我們了!”
一聲聲驚喜的呼喊,一句句重燃鬥志的怒吼在戰場的各處響起。
原本因為莫比迪克號毀滅,白鬍子倒下而瀕臨崩潰的海賊陣營,氣勢竟然在這青色火雨的沐浴下,被硬生生地拉了回來,
馬爾科如同一位,降臨戰場的生命之神,給自己的陣營套上了一層Buff,讓原本要死的人不死,讓重傷的人再戰。
愛德華·紐蓋特欣慰地看著周圍這一幕,無數被青色火焰點燃的身影重新站起,眼中再次燃起熊熊的鬥志,向著海軍發起了新一輪的衝鋒。
殺生丸手持名刀枯木,血紅的眼眸注視著天空中,那翱翔的青色不死鳥,他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一步。
原本已經將白鬍子海賊團逼入絕境,甚至摧毀了其旗艦,居然還能被這樣絕地翻盤。
羅也抬頭望著天空中,落下的青色火雨,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馬爾科的感激。
他輕輕地搖了搖懷中的拉米,聲音溫柔:“拉米你快看啊多美麗啊,就像當年我陪你一起看的煙花一樣,你還記得嗎?”
拉米在哥哥溫暖的懷抱裡,微微睜大了眼睛,天空中絢麗的青色光雨,映入她清澈的眼眸。
同時隨著大腦與記憶,被再生之炎逐漸修復,一些塵封已久模糊的畫面,開始斷斷續續在腦海中浮現。
記憶中的那個男孩的面容與聲音,逐漸與此刻懷中,這個成熟卻難掩滄桑的男人,影像與聲音清晰重疊合流在了一起。
一種源自血脈,跨越了時間與苦難的熟悉感,瞬間淹沒了她的心臟,淚水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盈滿了眼眶。
“哥哥……是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