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炭大蛇踢過來的四顆頭顱,雖然面雙目圓睜,但儲存得還算相對完好。
這讓貓蝮蛇、犬嵐和雷藏在極度的悲痛中,還能清晰地辨認出,昔日戰友與恩人的容貌。
貓蝮蛇和犬嵐當然知道象主背上發生的事,但木已成舟,一切都回不去了。
既然象主能聽從凱多的命令,那麼象主背上整個毛茸茸公國,以及所有毛皮族的命運,早已不是他們這兩個流亡的“國王”能夠左右的。
他們現在,只能管好自己,用殘存的生命與力量,守護好新的主君。
他們將三男一女四顆頭顱,鄭重地擺在一起,安置在莫比迪克號船首附近一塊潔淨的地方。
貓蝮蛇、犬嵐、雷藏三人,在新主公光月日和的面前,對著那四顆頭顱,莊重地跪拜下去,深深地磕頭。
這是遲來的告別,也是對他們這些年默默付出,最終慷慨赴死的恩情的銘記。
傳次郎,忍辱負重,臥底於黑炭大蛇身邊多年,為和之國潛藏的光月勢力,帶來了至關重要的庇護、資金與情報,是建立那張無形抵抗網路的主要奠基人。
阿修羅童子,雖然腦子不算靈光,但為人極重義氣,對主君的命令絕對服從,是一柄最忠誠、最勇猛的尖刀。
河松,雖然相貌奇特,但一直行走於看不見的陰影之中,為復國組織提供了無數珍貴的情報,是暗中的耳目與守護者。
阿鶴夫人,赤鞘九俠之首錦衛門的原配妻子,這麼多年一直守身如玉,等待著丈夫歸來。
她經營的店鋪,更是復國勢力重要的接頭地點與庇護所。
他們四人,都為了光月家族的理想與復仇,甚至獻上了自己的生命。
光月日和身為主君,不能像家臣一樣跪下,但她也鄭重地彎下了腰,對著那四顆頭顱,行了一個最莊重的禮。
這是她能給予,對這些為她的家族付出一切的人,最隆重的哀悼。
她心中默唸,希望他們的靈魂能在冥界得以安息。
黑炭大蛇瞧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副嘖嘖稱奇的表情,彷彿在看一場滑稽戲。
“你們前主人光月御田的墳墓,還在和之國好好擺著呢。”
他陰陽怪氣地說:“也不見你們這些忠心的家臣,時不時去哭個喪掃個墓,這時候在這裡假惺惺地哭,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在他口中,光月御田這位前將軍之子,曾經的大名,死後連一點像樣的陪葬品都沒有,屬於是盜墓賊挖盜洞進去,都要哭著出來的那種。
一把破骨頭,一堆爛衣服,能有甚麼價值?
“閉嘴!你這個叛徒!你不配提御田大人!”
“你利用御田大人的信任,竊取和之國的權柄,你就是一個竊國賊,一輩子也只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將軍!”
貓蝮蛇和犬嵐同時怒吼一聲,眼中的悲痛徹底化為復仇的怒火,“我們要給御田大人報仇!”
今夜恰好是滿月。
每一位毛皮族特有的天賦——月獅形態,在月光的照耀下,於眾人面前顯現。
貓蝮蛇和犬嵐這對體型,本就比正常男性壯碩得多的貓狗國王,身軀開始劇烈變化,藍色的電光在他們身上瘋狂竄動。
全身的毛髮開始瘋狂生長,變得如同銀絲般潔白,原本就壯碩的身體跟著急速膨脹,四肢的肌肉變得更加粗壯,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犬牙與利爪急速伸長,閃爍著寒光,雙目變得一片血紅,心中獸性的一面逐漸壓過了人性的理智,只剩下最純粹的戰殺意。
“你們小心。”光月日和低聲囑咐了一句,她需要這兩位家臣去試探,黑炭大蛇的實力深淺。
月獅形態下的貓狗國王點了點頭,下一刻,幾乎是眨眼之間,他們的身影便從船上消失不見。
毛皮族的月獅形態,幾乎可以說是全屬性的極致加強——速度、力量、反應、爆發力。
唯一的弱點,便是持續時間有限,用多了極易疲勞,甚至力竭。
幾乎是兩道藍白色的電光,瞬間出現在了黑炭大蛇的面前。
月獅形態下的貓狗國王,身高已經超過了黑炭大蛇,近距離一看,那血紅的雙目,還真是充滿了原始的壓迫感。
原本一直沉默立於黑炭大蛇身後的殺生丸,在他們消失的前一瞬,手指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似乎想要出手。
但卻被提前察覺的黑炭大蛇擺手制止了。
“讓他們來。”
黑炭大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我要讓光月御田的家臣們,親身體會一下,甚麼叫做絕對的實力差距,讓他們知道何為絕望。”
就在犬嵐和貓蝮蛇近身之時,那被月獅之力特化後,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帶著呼嘯的風聲與藍色電弧,狠狠抓向黑炭大蛇的頭顱與胸膛。
黑炭大蛇卻不急不緩,身體只是微微晃動又偏轉,提前預判了所有攻擊的距離與角度,以毫厘之差,輕易地避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猛攻。
犬嵐和貓蝮蛇將引以為傲的月獅速度拉到了極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爪影如同狂風暴雨,
但每一爪,每一擊,都被黑炭大蛇以一種近乎戲耍的姿態,輕描淡寫地避過。
這不是見聞色霸氣方面的碾壓,這是更加赤裸裸,來自基礎實力、反應、身體控制力等全方位的硬實力碾壓。
“你們倆還真是有意思。”
黑炭大蛇在密集的爪影中悠閒地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嘲弄,“倒是比以前,長進了不少嘛……”
話音未落,再次輕易避過貓蝮蛇一記掏心爪後,黑炭大蛇身體猛地向前一竄,右腿如同鞭子般閃電抽出,狠狠踹在了貓蝮蛇的臉上。
同時,左腿幾乎同步踢出,重重踹在了犬嵐的胸口!
“砰!砰!”兩聲沉悶的巨響!
貓蝮蛇和犬嵐同時發出痛吼,龐大的月獅身軀如同兩個破布袋般,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飛了出去,在空中噴灑出兩道刺目的血線。
少說,也有幾根骨頭被這勢大力沉的兩腳踹斷了。
黑炭大蛇就喜歡打這種低端局,因為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壓力,只有肆意凌虐所帶來的快感。
瞧著在空中飆血倒飛的兩位御田家臣,這位篡國者心裡,止不住地湧起一陣變態的痛快。
這就是力量帶來的絕對支配感,這就是將仇敵珍視的一切,包括他們的忠誠與生命,輕易踩在腳下碾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