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男一女,四顆鮮血淋漓死不瞑目的頭顱,就那麼赤裸裸地陳列在處刑臺之上。
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面,透過電話蟲的轉播,給遙遠海域收看的無數觀眾,帶來了難以言喻的視覺震撼與心理衝擊。
對於絕大多數並不瞭解和之國內幕,不熟悉光月家族過往的外人而言,他們並不知道這四張面孔背後,對應著怎樣的身份與故事。
在黑炭大蛇看來,這些不過是失敗者,手下敗將的殘骸罷了。
實力不濟被他砍下腦袋,不配被世人銘記,只配作為他彰顯勝利,折磨仇敵的道具。
他得意洋洋地瞧著莫比迪克號上,那些與光月御田有關的人們,臉上那如喪考妣的神情,內心暢快得無以復加。
這扭曲的快感,是他生存的重要養分。
戰國也沒料到,這突然出現的兩位不速之客,尤其是黑炭大蛇這番殘忍的表演,對那個擁有奇異白眼的光月日和打擊如此巨大。
變相也嚴重打擊,白鬍子海賊團計程車氣與威嚴,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穫。
欣賞夠了仇人們的哭喪模樣,黑炭大蛇似乎心滿意足了。
他抬起一隻粗短的腿,毫不客氣地踩在了其中一顆頭顱上,那正是臥底最久潛伏最深,對光月家最為忠心耿耿的傳次郎的頭顱。
他轉向面色冷峻的戰國元帥,臉上堆起那種混合著諂的假笑:“元帥大人,這四顆腦袋,就算是我黑炭大蛇,以及和之國,向海軍表示的誠意。”
“我來此只有一個目的,絕不會干擾您處刑海賊王之子這等大事,我只要白鬍子身前那個女人。”
他特意強調道:“作為一國之主,我可不是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海賊,國與海軍之間,是可以談一談合作,您說是不是?”
黑炭大蛇的這番話,倒沒讓戰國感到太多意外。
從他出現開始,其言行就一直在刺激,針對那個白眼女人,他的意圖早已昭然若揭。
和之國,雖非世界政府加盟國,但地處偉大航路後半段,本身是資源豐富尤其是海樓石礦,武風昌盛的武士之國,中層戰力充沛,戰略地位與潛在價值,絕非一般加盟國可比。
只不過和之國有個搬不走的鄰居,黑炭大蛇要如何處理與凱多的關係?
但這問題,是黑炭將軍自己該頭疼的。
海軍距離和之國太遠鞭長莫及,所謂的盟約,在四皇的絕對力量面前,很多時候跟廢紙沒太大區別,頂多算是口頭上的互相利用。
戰國沉吟片刻,銳利的目光審視著黑炭大蛇,又掃過遠處悲痛憤怒的白鬍子眾人,心中迅速權衡利弊。
“好。”
戰國沉聲開口,“你可以暫時與海軍合作,你想帶走白鬍子身邊那個女人,也沒問題。”
“但是不能所有好處都讓你佔了,那一對白眼海軍要一隻,這是海軍最後的底線。”
戰國雖然不清楚白眼究竟蘊藏著何等秘密,但能讓這個黑炭大蛇,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如此千里迢迢趕來索要,白眼能讓天幕提及,本身就價值非凡。
對方想要,海軍自然也感興趣。
平分或者至少分得一份,才算公平。
如果一對都讓對方帶走,海軍總覺得虧得慌。
黑炭大蛇眼珠轉動,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
片刻後他竟然點了點頭,同意了!
“可以。”
黑炭大蛇乾脆地說,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宇智波斑給他的最低限度,就是帶回一隻白眼。
可能一對白眼的作用,和一隻白眼也差不了太多?回去也能交差。
與海軍平分,雖然有點肉疼,但在可接受範圍內。
和之國將軍與海軍元帥,就在這萬眾矚目的戰場上,三言兩語間,輕易地達成了一場,關乎人命的冰冷交易。
“混賬!”
“你們把日和當甚麼了,貨物嗎?!”
莫比迪克號上群情激憤,還沒有開打,對方就已經開始談分贓,將光月日和與白鬍子置於何地。
“戰國!”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的聲音,如同滾雷般炸響,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手持巨大的叢雲切,挺拔的身軀散發出如山如嶽的恐怖氣勢,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他的話語一字一頓,充滿了不容動搖的決絕,“艾斯老夫要救,日和也絕不可能交給你們,除非你們從老夫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沒想到海軍的下限,竟然會低到與黑炭大蛇這種惡貫滿盈的叛逆合作,這踐踏了他心中的某些底線。
黑炭大蛇很滿意這個結果,也不再與海軍元帥多費口舌。
他轉向白鬍子,臉上露出那種令人作嘔的假笑:“白鬍子,不要生氣嘛。”
他攤攤手語氣輕佻,“雖然你的結義兄弟光月御田是被我騙進油鍋煮死的,他的老婆時夫人被活活燒死我沒有救援,但我跟你可是無冤無仇,我對你的老命沒興趣,我只對光月日和的眼睛有興趣。”
他指了指腳下那四顆曾經屬於赤鞘武士的頭顱,輕描淡寫地說:“這個見面禮,就先送給你們了。”
“一會我會讓剩下的赤鞘九俠,早點下去團聚,也算是對勘十郎那份忠誠的小小回報。”
說罷黑炭大蛇抬起他的小短腿,竟將腳下傳次郎的頭顱,如同踢皮球般,一腳狠狠地踢飛了出去,
緊接著他動作不停,迅捷地連踢三腳,將另外三顆頭顱也相繼踢飛。
四道帶著血的拋物線,劃破血腥的空氣,精準地飛向莫比迪克號的方向。
黑炭大蛇踢的角度既刁鑽又用力,似乎算準距離與軌跡,避免頭顱在中途被攔截或落在其他戰場。
“混蛋!”
“接住!”
貓蝮蛇、犬嵐、雷藏目眥欲裂,第一時間毫不猶豫地從船上一躍而下。
三人拼盡全力,在空中險之又險,各自接住了一顆飛來的頭顱,緊緊抱在懷中,彷彿抱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落地時踉蹌數步,眼中熱淚再次狂湧。
傳次郎的頭顱,則被黑炭大蛇刻意踢向光月日和所在的方向,翻滾著落在了莫比迪克號的甲板邊緣,恰好停在光月日和的腳下。
光月日和低頭,看著腳下那顆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傳次郎瞪大的雙眼中,似乎還殘留著不甘和遺憾,鮮血已經凝固,在蒼白的面板上勾勒出刺目的痕跡。
“傳次郎大人……” 光月日和喃喃道,牙齒死死地咬著下唇,很快腥甜的鐵鏽味在口中瀰漫開來,她把嘴唇咬破了。
沒有傳次郎,她光月日和早在多年前,或許就已和母親一起,葬身在那場大火之中。
她後來的一身學識和智慧,大半都來自於傳次郎的言傳身教。
他是恩人,也是老師,是最忠心的家臣,在她生命中扮演了太多重要的角色。
曾經他極力反對光月日和,扮演花魁小紫去接近黑炭大蛇,是她自己堅持,男人才無奈作罷,轉而竭盡全力為她鋪路並暗中保護。
沒想到假死脫身後的再相見,竟已是天人永隔,以如此慘烈的方式。
難道是梅花魁背叛了所有人嗎?
是她暴露了聯絡點,導致了傳次郎他們的覆滅?
但此刻再深究下去,已無濟於事。
留在和之國,忠於光月家族的勢力,幾乎團滅。
團藏還在和之國殺人,用最血腥最暴力的手段震懾所有人。
砍下這些光月同情者的腦袋,懸掛在城牆之上梟首示眾,警告進出花之都的所有人,這就是跟黑炭大蛇將軍作對的下場。
經此一役,黑炭大蛇在和之國的恐怖統治,只會更加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