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已至此,再無轉圜餘地,那便傾力一戰。
這場決定時代走向的巔峰對決,就看看究竟是海軍的絕對正義能夠貫徹到底,還是海賊的自由意志能衝破枷鎖。
庫讚的目光如冰錐般鎖定著白鬍子的一舉一動,當他看到對方手臂上再次泛起那令人心悸的白色微光,感受到那熟悉而又恐怖的震動前兆時,心中再無半分猶豫。
絕不能再讓這舊時代的怪物,在處刑的最後關頭,用覺醒能力干擾程序,“白鬍子——你給我住手!!”
一聲冰冷的斷喝彷彿將空氣都凍結了幾分。
庫贊右掌猛地前推,冰凍果實的本源寒力在他體內洶湧奔騰,瘋狂匯聚於掌心。
“冰凍時光膠囊!”
一道螺旋突進,軌跡清晰的冰藍色極寒洪流,從他掌心咆哮而出。
速度或許不及光速,但其所蘊含的絕對低溫與凍結規則,使得所過之處的空間都彷彿被凝滯。
路徑上的一切水汽被瞬間掠奪,形成一條晶瑩剔透的冰霜甬道,幾乎在眾人念頭升起的剎那,轟擊在莫比迪克號那巍峨的鯨首船頭之上。
莫比迪克號厚重的船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堅冰,而首當其衝的愛德華·紐蓋特,他雙腳更是在接觸的瞬間,便被晶瑩剔透的寒冰死死咬住。
冰層沿著他強健的小腿肌肉,急速向上蔓延,散發出滅絕生機的可怕寒氣。
“小鬼可不要瞧不起老人家!”白鬍子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怒意與霸者的驕傲,讓他試圖強行鼓盪起磅礴的霸王色霸氣,震碎這層束縛。
同時不管腿上急速蔓延的冰封,執意要將那凝聚了震震之力的隔空一擊,哪怕這會讓他承受更嚴重的冰凍侵蝕,甚至留下暗傷。
以自身傷勢,換取扭轉局面的致命一擊,他白鬍子義無反顧。
光月日和那洞察入微的白眼,早已將青雉體內能量的瘋狂湧動看得一清二楚。
她戰鬥經驗或許不足,臨場反應或許不及頂尖強者迅捷,但在守護至親的意志驅動下,她的決斷分毫不慢。
那源源不絕的恐怖寒能,正沿著那道冰霜軌跡席捲而來,目標不僅是凍結老爹,更是要將整艘莫比迪克號連同其上的所有人,拖入永恆的冰獄。
白鬍子英雄遲暮,霸氣雖仍浩瀚,但質與量已難復巔峰神采,而對面的庫贊,卻是狀態正值巔峰的自然系大將!
拳怕少壯,這殘酷的法則,在此刻的攻防中隱隱浮現。
不能再等了!
光月日和輕盈而決絕地向前踏出兩步,纖瘦卻挺直的背影,毅然擋在白鬍子那被冰封的雙腳,與襲來的寒流之間。
任由這毀滅性的冰寒擴散,整艘船除了老爹等寥寥數人,都將化為冰雕。
屆時重情重義視船員如子的白鬍子,必將心神大亂,反而陷入更大的被動。
“老爹讓我來幫你一把。”
愛德華·紐蓋特凝聚力量的動作驟然一滯,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那個擋在自己如山身軀之前的嬌小背影。
那一頭如月華流瀉的銀髮,在寒風中微微揚起,多少年了從來只有他白鬍子,站在所有兒子們的身前,用自己寬闊的脊背和無敵的拳頭,為他們擋下全世界的狂風暴雨。
何曾有過被子女保護在身後的時刻?
就在白鬍子心潮劇烈翻湧之際,他敏銳的感知捕捉到,在光月日和的身後,空間微微盪漾。
數顆僅有拳頭大小的渾圓黑色球體,悄無聲息地憑空浮現,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緩環繞在日和的周身。
奇蹟,或者說神蹟般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滅絕生機的寒流,在接觸到這些黑色球體所散發的無形力場時,竟如同陽光下的朝露,沒有抵抗就是最純粹的消失。
不僅日和周身的低溫瞬間恢復正常,冰霜化為虛無的水汽,連她身後白鬍子腿上那堅硬厚實的冰層,也迅速汽化消散。
這一切在普通海軍或海賊眼中,或許只是寒氣莫名消散,頗為神奇。
庫贊無比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釋放出蘊含冰凍果實本源規則的極寒能量,在靠近那個白髮女人的瞬間,竟被那些詭異黑球散發給完全抹除了。
那不是武裝色霸氣的內部破壞對沖,也不是另一種自然系能力的屬性相剋,而是一種更本質更霸道規則否定。
是針對能量形態,乃至部分世界規則的直接否定!
“怎麼可能……竟然能如此徹底地無效化惡魔果實的能力?”庫贊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首次出現難以掩飾的驚疑。
“那些黑球究竟是甚麼東西?難道沒有消耗上限?還是說絕對免疫?”
身為海軍最高戰力之一的驕傲,不容許他在此刻退縮,更不容許被一種未知的能力輕易逼退,他必須試探出其極限。
“暴雉嘴!”
遠比之前更加龐大,凝練到極致的冰凍之力在他雙臂間瘋狂塑形。
一隻冰晶鳥,朝著光月日和猛撲而去。
“沒用的,庫贊先生。”
她的聲音清冷如月,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淡然,“想要用這種方式突破我的求道玉,你還差得太遠。”
心念微動,一顆原本靜靜環繞的求道玉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軌跡和速度,無聲無息撞上那隻咆哮而來的冰鳥。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沒有四濺的冰晶與混亂的能量流。
在求道玉與冰鳥接觸的剎那,那凝聚了庫贊莫大威能的冰凍規則,就如同被更高位格存在擦拭掉的資料,從接觸點開始迅速崩解,化為虛無。
而那顆求道玉,色澤依舊深邃如夜,大小分毫未變,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巡航,軌跡圓融地繞回,重新加入了環繞日和的佇列。
舉重若輕,湮滅於無形。
“求道玉……”庫讚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口中無聲地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詞,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日和幹得漂亮!不愧是我愛德華·紐蓋特的女兒!”白鬍子聲如洪鐘,自豪之情溢於言表。
“讓海軍大將吃虧,這份能耐連你那個混賬老爹,當年可都沒在那些大將面前這麼風光過!”
聽到白鬍子提起父親,光月日和那古井無波的蒼白眼瞳深處,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漣漪。
在她心中父親光月御田,是豪情蓋世的武士,他傾盡一生追逐的夢想與冒險,卻讓他最終沒能成為一個守護國家,安穩社稷的合格君主。
光月御田辜負了太多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