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低估了黑鬍子蒂奇的瘋狂程度。
他在白鬍子海賊團隱忍,臥薪嚐膽這麼多年,在白鬍子面前扮演忠誠憨厚的兒子,在其他兄弟姐妹面前,裝不爭不搶的老好人。
內心的野心與仇恨早已將他的靈魂扭曲,醞釀出常人無法理解的黑暗。
白鬍子海賊團對他來說,不過是一艘已然進入暮年,即將散架的舊船。
他堅信,只要愛德華·紐蓋特這根頂樑柱一倒,所謂的白鬍子海賊團立刻就會樹倒猢猻散,連這個名字都會迅速淹沒在新時代的浪潮裡,根本成不了氣候。
此刻蒂奇腳下翻湧的黑暗,如同活體沼澤,而昏迷不醒的麥哲倫就半陷在其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蒂奇甚至沒有低頭看這位署長一眼,只是隨意地側了側頭,對身後陰影中的某位幹部說道:“希留,目前暫時也找不到,更合你心意的頂級果實了,這顆毒毒果實你就先將就一下用著吧”。
此言一出,海軍陣營中頓時掀起一陣驚疑的騷動。
希留?!
那個推進城原看守長,雨之希留嗎?
他們的疑惑,很快就化為極致的驚怒。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嘴上叼著雪茄,眼神陰鷙如毒蛇的男人,緩緩從蒂奇身後,那濃重的黑暗陰影中踏步而出。
他腰間掛著妖刀,身上穿著略顯殘破,但依舊能看出原型的看守長官服,正是從推進城Level 6無限地獄,第一個逃出的雨之希留。
甚至可能更早,就已經暗中投靠了黑鬍子海賊團,成為蒂奇麾下又一張可怕的王牌。
希留微微低眉,目光落在腳下麥哲倫那狼狽不堪的軀體上。
想到正是因為這個傢伙,當年以過度殺戮囚犯為名,將他革職並親手關進那暗無天日的Level 6,他心中積壓已久的怨恨,便如同毒液般翻湧上來。
他抬起一隻腳,用擦得鋥亮皮鞋,毫不客氣帶著十足侮辱意味,踩在麥哲倫的腦袋上,甚至微微用力碾了碾。
“我親愛的署長大人” 。
希留的聲音低沉沙啞,充滿戲謔的恨意,“沒想到吧,有一天我雨之希留,能用我骯髒卑賤的腳,來親近您這位大署長高貴的頭顱”。
他腳下再次發力,將麥哲倫的身體粗暴地翻了個面,讓其臉部朝上。
那隻皮鞋毫不留情,狠狠踩在麥哲臉上,咔嚓一聲脆響,那是鼻樑骨被徹底踩斷的聲音。
鮮血從麥哲倫口鼻中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整張臉,甚至濺到希留的鞋面上。
如此傷勢,深陷昏迷的麥哲倫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只是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選擇往往大於努力啊署長,給天龍人當狗終究逃不過被拋棄的下場”
希留踩著麥哲倫的臉,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又像是在進行一場遲來的審判。
“雨之希留——!!”
“你這個叛徒,畜生”!!
“放開麥哲倫署長”!!
海軍陣營中,無數將校目眥欲裂,發出憤怒到極點的咆哮。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曾經的推進城二把手,不僅投靠海賊,竟然還在大庭廣眾之下。
以如此殘忍的羞辱方式,迫害曾經的頂頭上司。
這不僅是背叛,更是對海軍、對正義、對所有紀律部隊尊嚴的極致踐踏。
“把它廢物利用吧”。
黑鬍子蒂奇對地面的騷動恍若未聞,只是看著希留,露出一個期待的面孔,“我很期待,你得到新力量之後的樣子,希留不要讓我失望啊……”
話音剛落蒂奇周身毛孔中猛然滲出,更加濃郁粘稠的黑暗。
這黑暗瞬間將他自己、雨之希留,以及腳下被踩著的麥哲倫,完全包裹了進去。
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米的,深邃到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純黑球體,懸浮在半空之中。
戰場,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無論是海軍、白鬍子海賊團,還是透過螢幕觀戰的世界各地的人們,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詭異的黑色球體。
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他們知道,某種違背常理觸及禁忌的事情,正在那黑暗之中發生。
黑暗中一片死寂,彷彿連時間都被吞噬,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鐘。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充滿極致痛苦的絕望,猛地從黑暗球體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尖銳的刺穿戰場的喧囂,讓所有聽到的人都感到頭皮發麻,慘叫聲持續了大約一分鐘,才逐漸平息。
那籠罩一切的黑暗,開始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重新融入黑鬍子蒂奇的體內。
黑暗散盡露出其中的景象,黑鬍子蒂奇咧嘴笑著,拍了拍身旁雨之希留的肩膀。
而希留他緊閉著雙眼,身體微微顫抖,面板下似乎有詭異的紫黑色紋路一閃而逝,周身散發出一種陰冷毒氣的危險氣息。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原本就陰鷙的眼眸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幽暗的的光澤。
而地上麥哲倫依舊躺在那裡。
他睜大了雙眼瞳孔渙散,空洞地望著黑暗的天空。
那眼神中再也沒有了痛苦,沒有了憤怒,沒有了生機,只剩下一片 死寂的灰白。
他的身體,彷彿被抽空了某種根本的東西,雖然看起來完整,卻給人一種空空如也的虛假感。
“麥哲倫已經沒用了” ,希留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體內湧動著截然不同的全新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滿意弧度。
他再次抬起腳,隨意地如同踢開一件垃圾般,一腳將腳下這位前上司的屍體,狠狠踢下高空。
“既然海軍那麼願意給他哭喪,那就把麥哲倫還給你們吧”,麥哲倫的屍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急速下墜。
“混蛋——!!”
一道金光驟然亮起,海軍大將黃猿的身影化為閃光,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在麥哲倫即將重重摔在地面的前一瞬,穩穩地將其接在了懷中。
黃猿臉上那慣常的猥瑣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位同僚,這位曾經鎮守推進城地獄的鐵壁,如今卻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落幕。
太晚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麥哲倫已經救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