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從小聽著羅傑的傳說,夢想著去大海冒險的孩子們來說,哥爾·D·羅傑這個名字,幾乎在某個懵懂的年紀裡,都會成為他們心中閃閃發光的偶像。
那份征服偉大航路,找到傳說中的大秘寶,成為海賊王的終極浪漫,是點燃無數少年出海夢想的火種。
路飛也不例外。
只是隨著年歲漸長心性成熟,對羅傑其人、其行、其選擇帶來的時代巨浪,評價才會變得更為複雜與立體。
現在的路飛,他想成為海賊王的執念,很大一部分,確實要歸功於那個將草帽扣在他頭上、為他斷臂、告訴他新時代的紅髮香克斯。
卡普老頭整天罵香克斯帶壞了我孫子,某種程度上,還真一點都沒冤枉他。
是香克斯將海賊王這個夢想,以一種自由、浪漫、充滿夥伴情誼的方式,深深種在小路飛心裡。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灼灼目光注視下,被店主丟擲如此驚天誘餌的路飛,並沒有像很多人預想的那樣,表現出急不可耐的狂喜。
路飛歪了歪頭看著店主,“所以你也去過最終之島,你是羅傑海賊團上面的人嗎”?
這腦回路,果然異於常人!
在所有人都被直達終點窺見真相的誘惑衝擊時,他第一時間想的卻是店主的身份和經歷。
他在用自己簡單直接的方式,試圖理解這個,能提供如此便利的存在的本質。
店主罕見地沉默了一瞬。
他無法百分之百預判路飛的所有反應,這個草帽小子的思維,有時候就像他那橡膠身體一樣,充滿出人意料的轉折。
店主緩緩搖頭,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對於傳說中的ONE PIECE,那所謂的大秘寶,他環視了一下這間古老,蘊藏著無數超越常理之物的店鋪,怎麼可能有我這間店鋪值錢。
店主不再糾結於身份問題,重新將誘惑的餌,精準地遞到路飛面前,“你不想一次性知道所有的真相嗎“?
“我可以把那座島上的一切,只告訴你一個人,只要你付出代價”!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起。
直達終點的真相,這是多少野心家、探險家、歷史研究者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路飛會動搖嗎?
路飛這次回應得異常果斷。
他直接抬起手,用力地擺了擺,臉上是毫無矯飾的拒絕。
他的聲音響亮而堅定,“不要,不管是世界的真相,還是其他甚麼,我都會靠自己的雙腿去追尋”!
他握緊拳頭,眼神清澈而熾熱,“我很在乎冒險的過程,和夥伴們一起航海,一起經歷風雨這才是我想要”。
看著路飛那表情堅定,眼神澄澈沒有絲毫作偽的模樣,不傻的路飛,有時候還真是可愛。
店主可不想眼前這個在前期冒險篇章中,展現出驚人靈性有人格魅力的男孩,在未來變成某種純粹的,失去那份珍貴赤子之心的搞笑角色。
那未免太無趣了。
店主從善如流地換了個問題,“那麼,你就沒有甚麼別的想換的嗎”?
路飛聞言捏著自己的下巴,故作一副高深莫測的思考模樣,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他不需要在這裡換取力量,尼卡果實覺醒後的匪夷所思的能力,加上他苦修得來的深厚武道之氣,讓他現在生命力頑強得堪稱怪物,非常難殺。
換果實?他根本沒考慮過。
至於錢,他對金錢更是沒甚麼概念和執念。
就算兜裡有貝里,也往往會在幾天之內,散給周圍需要的人,或者大手大腳地開宴會花光,一般的大人物都未必有他這般豁達。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了船上同伴們的身影,索隆、娜美,烏索普、山治、喬巴、羅賓、大家都在各自的領域,每一天都在變強。
最後一個身影,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中。
是那個總是帶著他調皮搗蛋愛闖禍,會給他烤肉,會摸著他腦袋哈哈大笑,笑容燦爛得像太陽一樣,卻又揹負著沉重身世的好哥哥——波特卡斯·D·艾斯。
想到艾斯,路飛臉上的輕鬆與思索瞬間消失了,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上一絲沉重的陰影。
他抬起頭看向店主,聲音不再是平時的跳脫,“做一個最壞的預想,如果艾斯死在海軍總部,你能把他完整地復活嗎”?
旁觀的眾人沒想到,路飛糾結半天,最後問出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問題。
不是為自己求力量,不是為捷徑求真相,而是為了他那個生死未卜的哥哥,詢問復活的可能性。
這一刻,眾人再次清晰地認識到,路飛絕不是那個整天傻樂,沒心沒肺的橡皮白痴。
他有一顆極其珍貴的赤子之心,對身邊珍視的人,有著超乎想象的重視與保護欲。只是平時,很少表露得那麼明顯罷了。
店主靜靜地看著路飛,那雙此刻寫滿希冀的眼睛,他給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可以”。
“但有前提是,他的靈魂沒有進入冥河,有些約定俗成的規矩,可是不好破的”,店主的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這個回答,讓路飛很意外,也讓其他人心頭一凜。
能復活但條件極其苛刻,靈魂的狀態、去向成了關鍵!
而且,似乎涉及到某些更高層面的規矩,連店主都用了不好破這樣的形容。
能復活艾斯,屬於一種疊加態——能,和不能,取決於諸多繁瑣與不可控的條件。
同時,要達成這樣的奇蹟,所需的代價必然是難以想象的巨大。
而且,是路飛暫時絕對付不起的代價。
店鋪內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路飛那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他眼中那劇烈翻湧的情緒。
在經歷過一連串大戰後,路飛已經不敢百分之百保證,真的能從馬林梵多救出艾斯,那片戰況的強者實在太多,每一位都是叱吒一方的豪傑。
而且疊加黑鬍子的出現,將馬林梵多這場戰局的走向,不知道要推向何方,誰都不敢保證任何人能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