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姝回到鋪子就開始琢磨麵包窯的位置。
目前她還沒有商用的打算,但不排除未來會有,所以不能太小。
灶房裡是放不下了,院子四角又有點窄,最後只能在鋪面後牆東面劃出一塊位置。
王氏知道了,唸叨了她幾句,卻也由著她折騰,把原來牆下的柴堆換了地方,地上掃掃乾淨。廖源還按沈雲姝說的尺寸做了個可摺疊的案板桌,用到就拿出來擺上,用不著就收起來,也不佔地方。
收拾妥當就等著人來了,沈雲姝沒事就開始盤算要先做甚麼,可以說是滿心期待,暫時把史掌櫃丟到了腦後。
說到底,花餑餑的生意和福祥記構不成競爭關係,合作不成也沒必要撕破臉。王氏也很快就放下了擔心。
啞娘趁著今日不忙,跟阿金一同回了村裡看小棗子,隔日早上再一同趕回來。王氏給她拿了麻糬餅帶回去分給孩子。
鋪子裡麻糬餅都是早上做茶點時順手搓的,有客人來就拿幾個招待,好看也便宜。
不過第三天的時候,發生了點不大不小的事。
這天早上下午各有一個饃塔要送,如今天涼了,饅頭可以過夜儲存,早上的饃塔都是前一天下午做的。
早上廖源和大姑出門送饃塔,沈雲姝留在家裡和啞娘歆兒繼續忙活下午要用的花餑餑。結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姑就急匆匆回來了。
“怎麼了這是?咋這麼快就回了?”王氏一見到人,立刻預感不妙。
“老丁頭的騾車突然壞在半路,咱的桶翻了,不少饅頭滾在地上,沾了灰,不能用了。我讓廖小子先去,把好的先擺上,這些髒了的我拿回來,看看有沒有現成的能替一下。”
王氏頓時心裡一咯噔,沈玉春提的籃子裡至少裝了三四十隻喜饅頭,少這麼多,主家立馬就能發現。
兩人匆匆趕到後院,沈雲姝一聽情況,也是心一提。
主造型的饅頭怕被壓壞,她都是放在最上層的,桶一翻肯定第一個滾出去。
她立刻檢查了籃子裡的饅頭,萬幸沒有那個松鶴造型的大饅頭。
“多虧你平時仔細,怕蹭破了都用細棉布包一層,這才沒事。那會我也是嚇一跳。那車不知怎麼一個輪子忽然就斷了,我們都差點滾下去。”沈玉春解釋道。
“先不談這些,現在最主要的是把這缺的喜饅頭補上。”
沈雲姝將籃子裡的花餑餑全都取出來擺在桌上,紅色鑲花福袋,金色迷你聚寶盆,還有幾個連枝寶葫蘆,其他都是基礎款。
從剛做好準備下午送的花餑餑裡選了幾個大小造型類似的,湊足了個數,放進籃子裡,用布蓋好繫牢,就交給沈玉春。後者立刻出門,在街口重新僱了輛車趕去主家。
等一個時辰後兩人順利回來,這一場危機就算過去了。
午飯後,大家坐在院子裡小憩,又說起了這事。
“老丁頭的車咱們都用了幾個月了,從沒出過事。不管是那隻青騾子還是車板,他都愛惜得不得了,邊邊角角都乾乾淨淨,像新的一樣,怎麼會忽然輪子都斷了?”王氏覺得不可思議。
“就是,那會他比咱們還著急嘞,這車修一回只怕也要不少錢,還得耽誤好幾天出工。”沈玉春也道。
“不管是甚麼原因,多虧了咱們有備份,否則恐怕就耽誤了主家宴席。我們是新鋪子,口碑淺,這樣的事出上幾次,招牌就砸了。”沈雲姝難得地面色有些凝重。
幸好她之前有一些危機意識,把每個訂單都提前一點做,否則還真是不一定趕得及。就算趕得及,在主家面前也是出了紕漏,影響她們鋪子形象。
“怪我,我早該做個能封住的桶蓋,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了。”廖源握著拳,眼神鬱悶。
“怎麼能怪你?買桶的時候,你正忙著模具的活,哪裡顧得上,到現在不也每日沒多少清閒?大家都別多想,做生意總會遇到問題,想辦法解決就行。廖大哥說的能封住的桶蓋也是個法子,那就麻煩你了。”
“好。我這兩天就做好拿來。”
“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大家平日裡當心著些,若還有甚麼不對勁的,立刻告訴我。如果這件事是有人故意的,那麼他一定會有下一步動作。”沈雲姝道。
接下來幾天,鋪子里人人高度警惕,在發現異樣之前,先迎來了貴客。
“公子,您怎麼親自來了?”
沈雲姝被王氏叫到前頭,一下子就看到站在鋪子中央,長身玉立的魏驍。後者正在欣賞島臺上的花餑餑模型,聽到她的聲音,視線轉到了她身上。
沈雲姝還穿著幹活時用的罩衣,到處沾著白色麵粉,就連她的臉頰也有一小塊白色。
“今日恰好不忙,就來看看。佈置得不錯。”魏驍的視線在她臉上劃過,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杜錦香在櫃檯後努力衝沈雲姝使眼色,又指指自己的臉頰。沈雲姝看懂了,趕緊抬手擦了擦,杜錦香卻捂住嘴,差點驚呼一聲。
一點白變成了一片白。
“公子稍等我一下!”沈雲姝也意識到了不對,丟下一句話,立刻跑到井邊洗乾淨了手和臉,再把罩衣脫下,檢查了下全身沒甚麼奇怪的地方,這才又回到前面。
魏驍已被王氏迎到裡間落座,兩人說了幾句甚麼,魏驍見她過來,指了指旁邊一個矮胖的老師傅。
“閆師傅在瓷窯管了三十年窯爐,是個行家,你有甚麼要交代的,且說與他聽。”
“原來是閆師傅,那今日就勞煩您了。”沈雲姝這才注意到旁邊的老頭,趕緊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既是東家有令,沒甚麼勞煩不勞煩的,姑娘儘管開口,只要能辦到的,老頭子都給你做出來。”閆師傅說話很是爽氣。
“那公子稍等片刻,我和閆師傅商量一下。”
“嗯,去吧。”
沈雲姝和閆師傅去了後院,王氏倒有些不自在起來。
眼前這年輕人通身的矜貴氣派,她還沒和這樣的人打過交道,一時都不知道要說點甚麼。
“伯母若是不忙,不妨與我說說這鋪子裡的生意?還有,這可是份宴席單子,名字倒是不錯,難道除了花餑餑和茶點,您家還做別的生意?”
說到生意,王氏話就多了,和魏驍倒是真的聊了起來。
後院,牆根下,沈雲姝和閆師傅也熱烈地交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