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姠最終用沈雲姝調出的紫紅色麵糰做出了一朵十分逼真的玫瑰,魏老太太很滿意,給沈雲姝的荷包也是鼓囊囊的,估摸著一兩有多。
沈雲姝心不在焉地道了謝,坐上魏老太太安排的馬車往家去,一路上,那張英俊的面容不斷浮現在眼前,她不禁回想起前世的許多經歷。
那時生計所迫,她初中畢業就去學了手藝,在烘焙店打過工,在酒店後廚實過習,空餘時間還去進修,一步步才走到高階西點師的位置。每次低谷期,她都是聽著他的歌,看著他寫的文字堅持下來。
能夠在異世再次看到這張給予過她力量的面容,即使知道不是真的他,她也很開心。
沈雲姝心裡盤算著下回再見面該說點甚麼,還是給他帶點小禮物,一連幾日都心懷雀躍,期待著再次見面的時候。
當她揣著一肚子精心準備的腹稿再次入府,等魏姠這頭開始自己練習時,她就打算借同樣的理由再去菜圃。丫環卻笑盈盈地拿出一個籃子,裡頭正是她上回摘的那些菜,連桑葚也準備好了。
“剛剛送來的,新鮮著呢,以後就不用姑娘親自跑一趟了,也省的沾一腳泥。”
“真...真是麻煩你了”
猶如晴天霹靂,沈雲姝勉強扯出一絲笑,心裡在無聲哀嚎:
重點不是菜好嘛?
她要去見人啊!
沈雲姝乘興而來,失望而歸,一想到以後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更是整個人都懨懨的。連魏老太太的大紅封都不能讓她開心起來。
好在家裡花餑餑訂單又多了幾個,還有幾個急單,沈雲姝一下子就陷入饅頭面粉的海洋,暫時把煩惱拋到了腦後。
不過,隨著花餑餑生意火熱,麻糬這頭就開始顧不上了。
“又好幾天沒去了,這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生意都便宜了別人家...”
這天送完一個五層壽塔,王氏看著外頭突然落下的小雨,不甘心地道。
麻糬生意雖不如剛開始好做,但一天也能掙兩百個錢,不是小數目,就這麼放下了確實可惜。
但如今饃塔訂單與日俱增,沈雲姝一個人忙不過來,王氏要幫她揉麵,還要幫著做些簡單造型,著實脫不開身。
廖源這頭一來有沈雲姝時不時想出來的模具樣稿要琢磨,二來天一日日熱起來,兩個孩子跟著出門走那麼久,大人都心疼,因而也停了。
“上回都賣到咱們這片了,再不出去,好不容易跑出來的老主顧都得被人家搶去。”
王氏想起另一家賣麻薯的生意興隆就心裡不得勁。沈雲姝難得閒暇,正心血來潮讓三個孩子比試寫字,聽見這話,倒有了主意。
“今兒田叔應該會來一趟,到時候咱們問問村裡有沒有人能賣。”
王氏眼睛一亮:“是了,我怎麼忘了,他們從前也做過小買賣,肯定行。”
王氏定了心,和沈雲姝一起湊過來瞧幾個孩子在沙盤裡寫字。
沈稷當了幾個月的小老師,頗有風範,示範完了就手把手地教杜錦堂和廖歆兒。
兩個孩子一個動一個靜,學字的時候卻都鉚足了勁,認真的很,就怕被對方落下。
沈雲姝和王氏正瞧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廖源和田叔到了。
田叔腿好了之後,廖源又置辦了幾個鋤頭犁耙送了過去,順便從田嬸那問到了日子,當天一早就趕到村子,和田叔一起去了趟大有村。
具體過程沈雲姝不清楚,只聽廖源說他們在大有村門口坐了一整天,把出村的路擋了起來,讓把那日和他們動手的幾個年輕人喊出來,做個了斷。
他們拿出豁命的架勢,那幾個搗亂的年輕人都躲著不敢露面,大有村的幾個族老知道了前因後果,出來和稀泥。田叔也不退步,讓他們發話擔保以後井水不犯河水,這才帶著人撤了。
今日廖源和田叔走了不少路,還揹著兩筐東西,熱得滿頭大汗。
王氏趕緊倒了些涼茶,兩個人灌了一大碗才緩過來。
如今村子裡安穩多了,沈雲姝要的鴨崽子雞崽子都買回來了,魚苗也買了一批,放進了湖裡養著。除了移回來的樹苗,野果子苗,田叔他們還在山上找到了幾株大楊梅樹,再過半個月就能採摘了。
村子裡菜地拓了一倍,如今正是豐收的時候,茄子黃瓜吃不完。有了農具,田又開了幾畝,撒了豆種,養個幾輪就能種糧食了。
“眼下米麵還得靠源哥兒接濟一陣子,等這幾輪豆子收了,明年若是還能收一茬麥子,就不用他再破費了。”
田叔拍了拍廖源的肩,嘆了口氣:“倒是我們拖累了你。”
“談甚麼拖不拖累,沒有你們,他們倆兄妹這會在哪還不知道呢!”王氏道,又把麻糬餅的事說了。
“...這錢給別人掙不如給自家人掙,東西也不難做,讓他嬸子來跟著學兩回就行了,掙點錢給村子裡添置點吃的穿的。”
沒想到田叔聽了,卻不肯答應。
“這是你們掙錢的手藝,我們不能佔這便宜。已經是處處麻煩你們了,沒得還要把生意都佔了的道理。”
“咱們是真的顧不過來,不做不是便宜了別人?村子裡正是用錢的時候,您就別跟我們客氣了。”王氏勸道。
田叔依舊搖頭:“你們要是忙不過來,我找人來幫襯幾天,這買賣你們還是拿在自己手裡。”
真是和廖源一模一樣的性子,怪不得處得像真父子似的。
沈雲姝想了想道:“阿叔,我也給您說實話,咱家饃塔生意算是做起來了,往後只會越來越忙,麻糬的買賣肯定是顧不上了。不過您不想讓咱們吃虧,那咱們就在商言商,您賣麻糬的錢分我們一成,這樣兩邊都有的賺,您覺得如何?”
田叔看了眼廖源,後者朝他輕輕點頭。他眉頭皺著,想了好一會,才鬆了口。
“這事我回去和村裡人商量商量,也要有能幹的人才行。”
“成,那我等您訊息。”
沈雲姝爽快地應了,卻見田叔欲言又止,她反應很快,一下子想到了他在猶豫甚麼。
當初賣花饅頭太過順利,竹籃需求量大,她自信過頭,給田叔說了大話。結果饃塔一出來,饅頭花問的人就少了,用不到那麼多竹籃,除了少數講面子的人家會採納她的建議,買幾個給貴客裝喜饅頭用,幾乎很難賣出去。
而她讓田叔做的款式又不適合平日家用,結果自然就滯銷了。
田叔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賣得不好,但也只是爽朗一笑。
“沒事,甚麼時候賣完了跟我說一聲就成,我再做幾個,不費事。如今村裡也不用我事事操心,有空我就做些挑進城賣賣,能掙一個是一個。”
田叔越是這樣,沈雲姝就越是內疚,暗自下決心一定要把竹籃的銷量提起來才行。
田叔坐了一會,由廖源陪著去街上置辦了點油鹽後就回村了。
過了兩天,田叔田嬸帶著村裡的一對小夫妻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