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哪吒豪橫,挑戰軟肋
哪吒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其腰間那隻豹皮囊裡,裝著太上老君留下的數十萬顆靈丹,
各型別應有盡有,品類齊全。
對面的這點丹藥,給他塞牙縫都不夠。
至於法寶——其手中乾坤圈、火尖槍、混天綾、風火輪、金磚、紫金錘、斬妖劍,哪一件不是精品?
法寶貴在精,不在多;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貪多嚼不爛的,到頭來手裡攥著一堆破爛,還不如一件趁手的兵刃。
哪吒嗤笑一聲,斜睨著幻境中的丹藥法寶,語氣中滿是鄙夷:
“就這三瓜兩棗?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堂堂阿修羅王,也忒小家子氣了。靈丹不過數萬,法寶連一件先天至寶都沒有,如此寒酸,也配稱魔王?真真是沒見過世面。”
頓了頓,搖了搖頭,一臉欠揍的語氣,
“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怕是連四道菜都沒吃全過。”
哪吒此言一出,波旬面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波旬修行八百萬載,縱橫血海,殺人無數,何曾被人這般當面奚落過?
可其偏偏反駁不得。
並非人人出身如哪吒這般,靈珠轉世,
師門鼎盛,長輩賜丹如雨,法寶堆積如山。
大劫之前,魔道被正道壓制千萬年,
苟延殘喘於深處,物資匱乏至極。
莫說法寶靈丹,便是一株像樣的靈草也難尋。
波旬最體面的一回,也不過是冥河老祖當年赴蟠桃宴,
帶回幾顆蟠桃,分了他一顆罷了。
那一顆蟠桃的滋味,波旬記了數千年。
如今被哪吒當面嘲諷,
波旬臉色頓時漲得如同豬肝。
波旬深吸一口氣,將滿腔怒火壓下,
眼中兇光閃爍,冷笑道: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輩。等你度過眼前再說!”
話音剛落,幻境再變。
這一次,哪吒眼前浮現出一座金碧輝煌的寶座。
天帝之位。
寶座高懸於靈霄寶殿之上,九條金龍盤繞,瑞氣千條,霞光萬道。
只要哪吒上前一步,坐上那把椅子,
便是三界主宰,萬靈朝拜,
一言而為天下法,一令而改山河色。
哪吒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天帝之位?
好大的誘惑。
可惜,哪吒不稀罕。
如今的天帝是他嫡親的二師叔——玄天上帝。
自己的師父是南極長生大帝,天庭四御之一,位格僅次於天帝。
劫前,師父曾與哪吒深談,言此大劫亦是師徒二人的機緣。
師父餘元有意爭奪道門之主尊位,有師祖後手,道門上清一脈全力支援,勝算頗大。
待師父成就道門之主,那南極長生大帝之位,便留給了哪吒。
南極大帝,與天帝之位相差彷彿,
權柄稍遜,卻不必日日早朝,不必案牘勞形。
哪吒天性跳脫,最煩那些繁文縟節,
天帝之位雖說尊崇,卻是枷鎖;
南極大帝之位雖略遜一籌,卻更合他的脾性。
二者相較,哪吒寧可選後者。
哪吒嗤笑一聲,看著波旬,目光中滿是嘲弄,
“就拿這個考驗神仙,哪個神仙經不起這樣考驗?老魔,你這也算神通?”
波旬面色鐵青,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他這森羅魔域,自大自在魔主賜下以來,從未失手。
便是佛門菩薩、道門真君,也多有沉淪其中者。
可今日遇到哪吒,神通竟全然無效!
財寶不誘其志,權位不惑其眼,
連那父仇母恨的往事,也激不起他半分波瀾。
這人的心,是鐵打的麼?
波旬咬牙,厲聲道:
“不可能!你怎會……怎會毫無破綻?”
哪吒嘿嘿一笑:
“破綻?小爺渾身都是破綻,可你那破幻境照不出來。“
哪吒頓了頓,忽然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慢悠悠道:
“不過嘛……財、權、往事,你都已經試過了。你這幻境,應當還有一種誘惑吧?”
波旬聞言一愣,猩紅的眸子裡滿是茫然。
千算萬算,卻算不出哪吒這話是甚麼意思。
哪吒搔了搔頭,竟有些忸怩起來,
欲言又止,那張俊臉上竟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哪吒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清了清嗓子,低聲道:
“那個……不是有種誘惑,叫美色麼?小爺修行多年,至今孤家寡人一個,從未體驗過。今日既然遇到,小爺倒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說罷,哪吒老臉一紅,
垂下眼簾,竟有幾分羞澀之態。
波旬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以為哪吒是在故意調笑於他,戲耍於他。
正要發作,忽又轉念一想,
情慾一事,於仙神而言乃是禁忌,
天規森嚴,犯者輕則貶下凡塵,重則打入輪迴。
天庭不知多少神仙,便是栽在了這“情色”二字上頭。
這哪吒是男兒身,七情六慾,豈能盡除?
這情慾之關,未必能過。
波旬心中念頭電轉,暗忖道:
“萬一……這哪吒是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若情慾真為弱點,方才這般,不過是為了激我收手,好讓我誤以為他無懈可擊。
待我放棄此道,他便高枕無憂。好個狡詐的小輩!”
波旬目光閃爍,盯著一臉害臊的哪吒,咬了咬牙。
“左右所有手段都已試過,財寶、權位、父子恩怨、俱是無用。既如此,不如便依他所言,試他一試。若他真是色厲內荏,此番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想到這裡,波旬收起怒容,
自認為看透哪吒算計,冷笑一聲,
眸子裡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緩緩道:
“好!本王便如你所願。”
波旬抬手一揮,血光流轉。
哪吒只覺眼前一花,身已立於一座雕樑畫棟的紅樓之前。
樓高三層,飛簷翹角,簷下掛著大紅燈籠,燈影搖曳,映得門前青石板路一片胭脂色。
樓內絲竹聲聲,笑語盈盈,脂粉香氣混著酒香飄出,撲面而來。
門楣上懸著一塊金字匾額,上書“極樂樓”三字,
字跡嫵媚,如女子曼妙身姿。
只見樓中出現了無數俊男美女。
哪吒看了一眼,嘴角一撇,心中暗道:
“好傢伙,女色也就罷了,居然還有男色?波旬這老魔,倒是把人心琢磨得透徹。男女不忌,便甚麼餌都往水裡扔,總指望能釣上一條魚來。”
哪吒目光掃過樓上眾男女,心中毫無波瀾。
波旬確實用心良苦。
將天下美色分為九等,清純、冷豔、妖媚、端莊、颯爽、嬌憨,
乃至神女之高貴、狐妖之魅惑、鳳凰之華貴,應有盡有。
男的也分儒雅、豪邁、陰柔、陽剛,各具特色。
本以為這般廣撒網,總有一款能擊中哪吒的心。
可波旬哪裡知道,哪吒這不過是在逗他玩。
哪吒早就覺醒前世,靈珠子本是先天靈寶,
非男非女,無陰陽之別,先天不受五欲所惑。
雖然後來託生為男兒身,可那骨子裡的本性從未更改,
美色於他,不過是浮雲過眼,來去無痕。
之所以做出那副模樣,並非貪戀情慾,而是另有盤算。
楊戩與孫悟空此刻仍深陷幻境之中,一時難以自拔。
哪吒心知肚明,單憑自己一人,絕非波旬對手,
更何況還有黑袍等妖魔在一旁虎視眈眈。
唯有三人聯手,方有一線生機。
所幸孫悟空、楊戩皆是意志堅定之輩,堪破幻境不過是遲早之事。
哪吒要做的,便是儘可能拖住波旬,為二人爭取脫困的時間。
一念及此,哪吒便心生一計,拉著波旬演了這一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