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穹高憋屈,有苦難言
兩頭巨獸在北海之中大戰了三天三夜,掀起的巨浪直衝天際,
將方圓萬里的海面攪得天翻地覆。
魚蝦蟹鱉死的死,逃的逃,北海之中一片狼藉。
鯤鵬雖然兇猛,體型靈活。
可玄龜的防禦力實在太強了。
其龜殼堅不可摧,鯤鵬的利齒咬上去,只留下一道道白痕。
玄龜雖不如鯤鵬靈活,只能被動防禦,
但只要逮著機會就給鯤鵬一口。
而玄龜的咬合力卻驚人無比,一口下去,便是金石也要碎裂。
鯤鵬越打越心驚,漸漸落入下風。
鯤鵬被玄龜咬得遍體鱗傷,尾巴差點被咬斷,
渾身鮮血淋漓,狼狽不堪。
知道自己不是玄龜的對手,再打下去,怕是要葬身海底。
於是拼盡全力,猛地躍出水面,
想要化作大鵬,振翅高飛,想要逃之夭夭。
可玄龜豈肯善罷甘休?
見鯤鵬要逃,猛地伸出那長長的脖子,
在鯤鵬躍出水面瞬間,一口咬住了鯤鵬的尾翼。
鯤鵬拼命掙扎,雙翅拍擊,掀起狂風巨浪。
可玄龜的牙齒深深嵌入肉中,怎麼也甩不掉。
鯤鵬一咬牙,猛地一掙,
尾翼齊根而斷,鮮血如雨般灑落。
鯤鵬疼得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雙翅狂扇,
終於掙脫了玄龜的利齒,搖搖晃晃地飛向高空,逃之夭夭。
那一戰,鯤鵬元氣大傷,
在北冥足足修養三萬年方才恢復。
後來,鯤鵬成了萬妖之師權勢熏天。
想起當年的恥辱,便想去找玄龜報仇。
可當其再次來到北海,看到那頭玄龜時,頓時愣住了。
那玄龜比他記憶中還要巨大,背上的龜甲如同一片大陸,
上面甚至有山川河流、草木生靈。
鯤鵬估摸了一下,以自己的道行,恐怕仍然不是對手。
況且那玄龜化不了形,說到底不過是一頭畜生,
鯤鵬轉念一想,自己堂堂萬妖之師,若跟一頭尚未開化的畜生斤斤計較,
傳出去未免有失身份,惹人恥笑。
於是便將那段恥辱暫且壓下,只當從未發生過,權且放那玄龜一馬。
後來,巫妖大劫降臨,
不周山折,天柱傾頹,
蒼穹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天河倒灌,生靈塗炭。
女媧娘娘煉五色石以補蒼天,尚缺撐天之物,苦尋不得。
其時通天教主以青萍劍斬了北海玄龜,取其四足,立於四方,撐住了搖搖欲墜的天穹。
玄龜的肉身雖死,真靈卻不滅,
整日哀嚎,不肯入幽冥。
幸得太乙救苦天尊慈悲,以無上法力將其度化,
送入輪迴,轉世修行。
那玄龜轉世之後,脫去龜身,
得了人形,拜入道門,
勤修苦練,歷經無數劫數,終成真武大帝。
後又繼任天帝,統御三界,成了天庭至尊,萬靈之主。
鯤鵬得知此事,心中自是五味雜陳。
當年那頭傷他的畜生,如今竟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帝,鯤鵬如何能甘心?
可再不甘,也只能忍著。
畢竟真武大帝背後,站著的不僅僅是整個天庭,
還有那位深不可測的金靈聖母,鯤鵬雖狂,卻也不傻。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金靈聖母證道混元,遠走混沌;
大劫又起,道消魔長,三界動盪,天庭空虛。
鯤鵬蟄伏多年,等的便是這一日。
如今萬載難逢的良機擺在眼前,又豈能錯過?
穹高聞言,心中暗暗叫苦。
穹高只知玄天上帝前身是北海玄龜,哪裡知道和鯤鵬還有這段舊事?
如今自己變成玄天上帝,這口黑鍋,不背也得背。
只是苦了他穹高,平白無故替人擋了災。
“這老東西,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穹高心中暗罵,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異色。
他此刻的身份是玄天上帝,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可要與鯤鵬正面交鋒,他哪裡是這太古兇人的對手?
穹高心念電轉,飛速盤算著利弊。
他不能調動天庭之力鎮壓。
天庭的兵力雖多,可真正的精銳大多隨玄天上帝轉世去了,
留守的這些,多是些庸碌之輩,
哪裡擋得住鯤鵬手下的萬千妖魔?
更何況,天庭的護山大陣、鎮壓氣運的法寶,皆需天帝方可催動。
他一個冒牌貨,若強行催動,只怕會露了馬腳。
最關鍵的,穹高也不能用昊天塔。
昊天塔乃是昊天至寶,三界之中無人不知。
若在眾目睽睽之下祭出此塔,旁人一眼便能認出他的真實身份!
屆時,那些剛剛被替換,本就心存疑慮的正神,恐會群起而攻之。
屆時別說鎮壓鯤鵬,自己便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可大劫來臨,穹高若不用昊天塔,拿甚麼與鯤鵬鬥?
穹高暗暗咬牙,心中將玄天上帝罵了千百遍。
這該死的玄龜,自己轉世逍遙去了,卻留下這麼個爛攤子讓他收拾!
正沉吟間,鯤鵬已不耐煩了。
那太古兇人負手立於巨獸頭顱之上,居高臨下,
俯視著穹高,嘴角的冷笑愈發明顯。
“小輩,老祖給你面子,才與你多說幾句。”
鯤鵬的聲音如雷霆般滾滾而來,
“你若識相,便乖乖出來受死,與老祖一戰,了結當年的恩怨。若是不然,休怪老祖不客氣!”
穹高面色鐵青,進退兩難。
應戰,可能打不過;
不應戰,他這天帝威嚴便蕩然無存。
那些剛剛歸順的舊部,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看其如何應對。
穹高階坐車輦之上,冕旒遮面,珠玉輕晃,
倒也將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遮了個嚴嚴實實。
鯤鵬見玄天上帝不語,以為其虛,冷笑一聲,又道:
“小輩,你當年在北海何等威風?害得老祖養傷數萬年,如今你轉世成了天帝,倒學會裝啞巴了?”
穹高心中叫苦不迭,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
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腔怒火與無奈:
“鯤鵬,如今朕乃玄天上帝,統御三界,主宰乾坤。前身之事,早已是過往雲煙,你何必搬弄這些陳年舊賬?”
鯤鵬仰天大笑:
“好一個過往雲煙!今日老祖便踏平你這南天門,拆了你這凌霄殿,看你還能嘴硬到幾時!”
穹高聞言,知道不能善了。
“只能憑真本事與這老妖鬥一鬥了。”
穹高一咬牙,心中發狠,
“我雖非本體,卻也修行無數劫數,法力道行皆不在本尊之下。鯤鵬再強,也不過是太古兇人,未必能拿我怎樣。”
穹高深吸一口氣,從車輦之上站起身來,
冕旒垂珠紋絲不動,周身氣勢陡然攀升。
玄色龍袍無風自鼓,一股浩瀚威壓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湧去,
與鯤鵬那鋪天蓋地的妖氣分庭抗禮。
天庭眾神見狀,齊聲喝彩,士氣大振。
鯤鵬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倒也沒有輕視,冷笑道:
“有點意思,小輩,倒是有幾分膽色。來吧,讓老祖看看,長了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