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萬事俱備,藥叉到來
六耳獼猴抬手一揮,一道黑光飛出,
將那些白骨、殘肢、血潭籠罩。
黑光過處,那些東西緩緩沉入地下,
只在地面上留下些許痕跡——血跡、碎骨、爪印,
零零散散,讓人一看便知此地曾有妖魔長期盤踞。
接著,其又施法在山壁上開出幾處洞穴,
幽深陰暗,洞口布滿爪痕,一看便是妖魔巢穴。
洞穴之中,其又留下無數痕跡,
吃剩的骨頭、脫落的毛髮還有幾件破破爛爛的衣物,
都是從那些百姓身上扒下來的。
一切佈置完畢,六耳獼猴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裡有妖魔盤踞多年,
以人為食,無惡不作。
六耳獼猴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望向那群妖魔。
“爾等,過來。”
妖魔們紛紛上前,跪伏於地。
六耳獼猴抬手一揮,一道黑光自掌中飛出,
化作無數禁制,沒入這些妖魔體內。
妖魔們只覺體內一緊,彷彿被甚麼東西束縛住了,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六耳獼猴道:
“本使在你們體內種下了禁制。從今日起,你們便是‘被俘虜的妖魔’。”
其指著九尾地蠍:
“一會兒,她會帶你們去寶光寺。到了那裡,你們只需老老實實待在鎮魔佛塔之中,無論誰來問,便一口咬定——你們是青雲觀豢養的妖魔,青雲觀被滅,你們被俘。明白麼?”
妖魔們面面相覷,不敢不從,紛紛點頭。
六耳獼猴滿意地點點頭,對九尾地蠍道:
“帶它們去吧。記住,路上小心,莫要被人發現。”
九尾地蠍嬌笑一聲,抬手一揮,
一道妖風捲起那些妖魔,消失在天際。
妖魔們走後,廢墟之中只剩六耳獼猴一人。
其負手而立,四下望了望,忽然咧嘴一笑:
“差點忘了,還有個要緊的。”
說罷,又化作一道黑光,落在青龍山山神祠前。
山神祠不大,一座小小的石廟,內供青龍山神像。
此刻,那山神像內,一道虛幻的身影正瑟瑟發抖。
正是青龍山山神——一個身穿青袍、面容蒼老的小神。
見六耳獼猴落下,山神面色大變,轉身欲逃。
可其區區一個地仙級別的山神,如何逃得過六耳獼猴的手掌?
六耳獼猴抬手一抓,那山神便身不由己地飛了過來,被其一把捏住脖頸。
“大王……饒……饒命……”
山神掙扎著,發出微弱的求饒聲。
六耳獼猴咧嘴一笑:
“說吧,你看到了甚麼。”
山神顫聲道:
“上……上仙饒命!小神……小神甚麼都沒看見,甚麼都不知道……”
六耳獼猴搖了搖頭:
“不,你看見了,你也知道。那青雲觀被滅,你作為山神,豈能不知?”
山神面色慘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六耳獼猴收起笑容,淡淡道:
“放心,本使不殺你。非但不殺,還要給你一場造化。”
其左手一翻,掌心現出那朵黑蓮。
黑蓮中,一道黑光射出,正中那山神眉心。
山神慘叫一聲,渾身劇烈顫抖,
片刻後便軟軟地垂下頭去,再不掙扎。
六耳獼猴鬆開手,那山神的軀體跌落在地。
而六耳獼猴自身,卻化作一道金光,鑽入這具山神神軀的祖竅之中。
金光入體,那癱軟的身軀猛地一顫。
片刻後,山神睜開眼睛,
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吧的輕響。
“好了。”
其自語道,聲音已變得與方才的山神一模一樣。
“本山神就在這兒等著。”
其望向祠外那片蒼茫的山野,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便是藥師佛親至,也看不出破綻。”
卻說宮毗羅、伐折羅、摩虎羅三大神將領了藥師佛的法旨,
駕雲往東土而來。
三人都是藥師佛身邊修行萬年的護法神將,
神通廣大,法力高強。
駕雲之術,瞬息千里,不過半日,便已到了大唐地界。
宮毗羅按下雲頭,指著下方一座城池道:
“那便是臨淵府。寶光寺在府城西郊,青雲觀在城外青雲山上。”
伐折羅點頭:
“先往寶光寺。”
片刻後,三將按落雲光,立於雲端,俯瞰下方。
但見那寶光寺佔地極廣,層樓疊閣,金碧輝煌。
寺中香火鼎盛,善男信女往來不絕,
梵唱鐘磬之聲隱隱傳出,端的是一派清淨莊嚴氣象。
宮毗羅運起法眼,細細看去。
只見那寺中佛光普照,祥雲繚繞,並無半分妖氣魔氛。
諸般殿宇寮舍,皆是正經佛門氣象。
那來來往往的僧人,步履從容,眉宇清淨,也不似作偽。
宮毗羅暗自點頭:
香火鼎盛,不似藏汙納垢之地。
伐折羅道:
“師兄,咱們是直接進去,還是……”
宮毗羅沉吟道:
“不急。待這些信徒散了,再行計較。免得驚擾百姓,徒增是非。”
三將便在雲端等候。
直至日頭西斜,寺中香客漸漸散去,山門緩緩關閉。
宮毗羅這才道:
“走。”
三將按下雲光,落在寶光寺山門之外。
三將雖是神將,卻刻意收斂了威壓,只以尋常模樣出現。
聽到敲門聲,守門沙彌開門見三人氣度不凡,連忙迎上:
“阿彌陀佛,三位施主,可是來上香的,只是天色已晚……”
宮毗羅淡淡道:
“貧僧三人,自西天靈山而來,欲見貴寺方丈,煩請通報。”
沙彌見他們自稱“貧僧”,又說是“自靈山而來”,
連忙道:
“三位上師稍候,小僧這便去通報。”
不多時,山門大開。
慧覺方丈率著寺中幾位首座,親自迎了出來。
其身披大紅袈裟,手持錫杖,滿面慈悲,合十躬身:
“阿彌陀佛!弟子等不知三位上師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宮毗羅道:
“不必多禮。”
慧覺側身延客:
“三位上師請。”
一行人穿過山門,行過放生池,繞過天王殿,來到後院方丈禪房。
三神將這才現出真身。
霎時間,金光滿室,威嚴肅穆。
慧覺一看,面色頓變,連忙率眾僧跪倒,伏地叩首:
“原來是宮毗羅、伐折羅、摩虎羅三位神王法駕降臨!弟子有眼不識,望神王恕罪!”
宮毗羅微微訝異:
“哦?你竟認得我等?”
慧覺伏地道:
“神王說笑了。佛祖座下十二藥叉大將,威名震三界,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本寺藥師佛殿,殿中亦供奉十二神王聖像,弟子每日早課,必先禮拜。神王法相,早已刻在弟子心中。”
三將聞言,面上皆露出幾分悅色。
宮毗羅抬手虛扶:
“方丈不必多禮。我等奉佛祖之命而來,只問幾件事,問完便走。”
慧覺起身,恭敬道:
“神王請問。弟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伐折羅目光落在慧覺臉上,緩緩開口:
“敢問方丈,佛祖曾下法旨,命東土佛寺緊閉山門,以避劫數。為何寶光寺依舊大開山門,廣納信眾?”
慧覺聞言,面色微變,隨即長嘆一聲。
其站起身來,向三將深深一躬:
“神王明鑑。佛祖法旨,貧僧豈敢違抗?原也打算關閉山門,暫避鋒芒。”
“可……”
其抬起頭,眼中滿是悲憫之色:
“寺內信眾,世代禮佛,虔誠無比。眾人聽說寶光寺要關山門,紛紛前來哀求。甚至跪在山門前,磕頭出血……”
慧覺聲音微微發顫:
“貧僧……貧僧實在狠不下這個心啊!”
其抬手,指向窗外那些殿宇寮舍:
“更何況,如今天下大亂,妖魔四起。那些信眾無處可去,若連寶光寺都關了門,他們……他們還能去哪裡求神拜佛?還能去哪裡尋求庇護?”
其抬頭望向三人,眼中滿是慈悲:
“貧僧也是修行之人,見眾生苦難,如何忍心將他們拒之門外?”
其雙手合十,聲音誠懇:
“所以貧僧自作主張,依舊大開山門。若佛祖怪罪,貧僧願領責罰。”
宮毗羅三將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讚許。
如此心懷慈悲、體恤百姓的僧人,當真難得。
伐折羅大將溫聲道:
“方丈慈悲,我等自當如實稟報佛祖。方丈放心,佛祖明察秋毫,定不會怪罪於你。”
慧覺連連稱謝,
摩虎羅大將又道:
“方丈,還有一事請教。”
慧覺忙道:
“神王請講。”
摩虎羅盯著慧覺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青雲觀,可是被你寶光寺所滅?”
慧覺面色驟變!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緩緩道:
“神王有所不知……此事,說來話長。”
宮毗羅道:
“方丈慢慢說。”
慧覺點了點頭,開始講述。
其聲音低沉,語氣悲憤,將一個“忍無可忍、替天行道”的故事,講得聲情並茂。
“自安史之亂爆發,這世間便不太平,妖魔橫行,民不聊生。
這些年,寶光寺多次降妖除魔,不少妖魔被追至青雲山下,便失了蹤跡。
那青雲山,正是青雲觀所在之地。因是道門地盤,弟子也不好貿然上山,只得作罷。”
“直到數日前,有城中百姓來寺中求助,言其家人去青雲觀上香,一去數日不歸。貧僧起初並未在意,只道是那家人貪戀道觀清淨,多住了幾日。”
“可接連數日,竟有七八戶人家來報,家人去青雲觀後不見蹤跡,詢問觀中道士卻說其人早已下山,不知去向。貧僧這才覺得蹊蹺。”
“弟子本不想插手道門之事,以免引起佛道之爭。可架不住那百姓苦苦哀求,又念及人命關天,只得暗中派人查訪。”
“這一查,便查出了大問題。
原來,青雲觀中眾人早已墮入魔道,暗地裡在豢養妖魔!
那些失蹤的百姓,便是被青雲觀抓去,獻給妖魔食用!”
慧覺說到此處,已是滿臉悲憤:
“弟子得知真相後,痛心疾首!那青雲觀本是正道,卻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實在令人髮指!”
“弟子身為修行中人,怎能容忍妖魔為害蒼生?怎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無辜百姓,送入妖魔之口?”
“於是,弟子召集寺中眾僧,前往青雲觀,降妖除魔。”
慧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緩緩道:
“弟子本想著,同為修行之人,或有轉圜餘地。只要青雲觀肯放出被囚禁的百姓,從此改過自新,弟子願網開一面。”
“可那觀主明真……”
其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那明真入魔已深,非但不聽弟子苦勸,反說弟子多管閒事,干涉道門內務。”
“弟子這才知道,那明真早已鐵了心要與妖魔為伍,還要將我等滅口!”
慧覺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一戰,慘烈無比!”
“弟子那三個師弟——慧性、慧法、慧嚴——為護住寺中年輕弟子,以身為盾,浴血奮戰!眼見妖魔越來越多,我等漸漸不支,他們三人……”
“他們三人……毅然燃盡元神,當場自爆!以性命為代價,重創妖魔,我等才能反敗為勝,剿滅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