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悟空重傷,藥師出手
廣成子越打越覺得棘手。
這猴子只是靠功德之力才成就準聖級別,
自己卻是實打實準聖中期,按說應該穩壓一頭。
可這猴子的戰鬥天賦實在可怕,打了百餘合,
不但沒有力竭之象,反而越戰越勇!
自己法力雖遠比其渾厚,卻也不願與這猴子無休止地耗下去。
一來,自己畢竟在佛門地盤上,拖得時間越久,越是對自己不利。
二來,廣成子眸中寒光一閃。
他可不是來比武的。
他是來討公道的。
念及此,廣成子心中一橫,左手暗暗掐訣。
鬥戰勝佛正一棒掃來,忽見廣成子身形一閃,倏然後退數十丈!
其微微一怔,正要追擊——
卻見廣成子左手一揚,一道烏光自袖中飛出!
那烏光迎風便長,眨眼間化作一方巨印!
印呈四方形,印身鐫刻著玄奧的道紋,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正是那威震三界的——番天印!
此印乃元始天尊以半截不周山煉製,威力無窮,
一印下去,便是一座大山也能砸成齏粉!
鬥戰勝佛面色大變!
其本尊孫悟空當年在菩提祖師座下學藝,曾聽祖師說起三界法寶,
對這番天印印象深刻。
菩提祖師言道:
此印乃後天至寶,威力無瓊,磕著便傷,砸著便死,遇之務必小心!
他萬沒想到,廣成子竟會在此刻祭出此寶!
想躲,已來不及!
番天印化作一道烏光,當頭砸下!
“不好!”
鬥戰勝佛急欲躲避,卻哪裡來得及?
那番天印來得太快,快到根本來不及閃躲,只來得及運轉玄功!
周身金光暴漲,護體法力催動到極致!
“轟——”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鬥戰勝佛被番天印正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那柱子粗有三人合抱,竟被其撞得裂開數道裂紋,整座大殿都晃了三晃。
“噗——”
鬥戰勝佛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袈裟。
金箍棒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地上,滾了幾滾。
胸口處,一道深深的印痕,觸目驚心。
那是番天印留下的印記。
若非其反應及時,以玄功護體,
這一印,足以要了他半條命!
鬥戰勝佛掙扎了幾下才站起來
其嘴角溢血,面色慘白,
周身佛光黯淡,顯然受傷不輕。
然那雙火眼金睛之中,怒火卻燒得愈發熾烈!
“好!好!好!”
其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一字比一字重:
“廣成子,你既下此狠手,俺老孫今日便與你拼了!”
說罷,金箍棒一抖,就要再撲上去!
廣成子亦是心頭火起,左手番天印,就要再次出手。
便在此時,一道琉璃光自殿中激射而出,橫在兩人之間!
“住手!”
藥師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卻說藥師佛為何不得不出手?
此中干係,非同小可。
若任由廣成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殺了鬥戰勝佛,
哪怕只是孫悟空的一尊善屍法身,
那佛門顏面何存?
藥師佛如今忝為佛門之主,若連座下佛陀都護不住,
日後還有何面目執掌靈山?還有何威信統御諸佛菩薩?
其次,鬥戰勝佛雖只是善屍法身,卻與孫悟空本尊心意相通、性命相連。
若今日被人打殺於此,那孫悟空本尊豈肯善罷甘休?
最要緊是孫悟空背後,還站著一尊大神。
菩提祖師。
佛門高層哪個不知,世尊便是菩提祖師。
世尊如今雖不問世事,卻無人敢輕慢半分。
若讓其知曉自己弟子受此大辱,被人欺上門來打殺善屍,
又豈能坐視不理?
莫說他藥師佛,便是整個佛門,也未必承受得起!
因此,藥師佛不得不出手。
便是冒著與廣成子交惡的風險,也必須保下鬥戰勝佛。
琉璃光斂處,藥師佛已立在兩人中間。
其面色沉凝,周身琉璃光流轉,
此刻威勢卻如山如海,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二位,夠了。”
其聲音不高,卻如晨鐘暮鼓,震人心魄。
廣成子面色一變:
“藥師道友,你這是要袒護這潑猴?”
藥師佛搖頭:
“貧僧不是袒護,是勸二位冷靜。”
廣成子冷笑:
“冷靜?貧道弟子被他打殺,形神俱滅!你讓貧道如何冷靜?”
說罷,抬手一指,番天印再次飛起!
藥師佛見狀,眸光一凝。
其抬手,五指虛虛一按。
一道琉璃光牆憑空出現,擋在番天印之前。
番天印砸在光牆上,轟然作響,卻不得寸進。
廣成子面色大變!
其萬沒想到,藥師佛竟還有如此威能!
“道友!”
藥師佛盯著廣成子,一字一句:
“貧僧再說一遍——住手!”
其抬手一推,琉璃光牆猛然前壓,番天印倒飛而回!
同時,一道沛然莫御的力道湧來,廣成子只覺胸口氣血翻湧,
強行穩住身形,抬頭望向藥師佛,眼中滿是驚駭。
準聖中期與準聖巔峰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廣成子心中一凜。
可其堂堂玉清道主,元始天尊首徒,何曾受過這等折辱?
其盯著藥師佛,面色鐵青,一字一句道:
“好好好!藥師佛,你佛門果然好大的威風!”
說罷,其抬手往袖中一探。
一道混沌之氣,自袖中沖天而起!
那氣息之強,之烈,之古老,瞬間籠罩整座靈山!
靈山之上,所有佛、菩薩、羅漢、金剛,同時面色大變!
藥師佛更是瞳孔驟縮!
廣成子掌中,多了一面小幡。
幡呈混沌色,幡面之上,隱隱有混沌之氣流轉。
幡杆古樸,銘刻著無數上古神紋,每一道神紋都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正是那先天至寶——盤古幡!
盤古幡一出,天地失色!
靈山上空,原本祥雲朵朵、金光萬道,
此刻卻烏雲翻湧、電閃雷鳴!
那混沌氣息瀰漫開來,所過之處,
一切都在顫抖、在哀鳴!
諸佛菩薩只覺元神悸動,法力凝滯,
彷彿那面小小的幡,隨時能將整個靈山化為虛無!
廣成子持幡而立,面色冷峻:
“藥師佛!你佛門勢大,貧道不是對手!可這盤古幡,乃聖人所傳,先天至寶,開天聖器!貧道雖只能發揮其十之一二威能——”
其頓了頓,聲音如冰:
“毀你這靈山,卻也夠了!”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彌勒菩薩面色凝重,大勢至菩薩眉頭緊鎖,
諸佛菩薩面面相覷,不敢妄動。
鬥戰勝佛此刻金箍棒緊握,卻也不敢輕易上前。
藥師佛望著那面盤古幡,面色數變。
感受到那幡中蘊藏的恐怖力量。
若廣成子真的催動此幡,靈山——
不,不止靈山,方圓萬里,恐怕都將化為虛無!
藥師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駭浪,沉聲道:
“道友息怒。”
廣成子冷笑:
“息怒?貧道弟子被殺,來靈山討個公道,卻被你佛門以多欺少!你讓貧道如何息怒?”
藥師佛搖頭:
“道友誤會了。貧僧方才出手,並非袒護鬥戰勝佛,而是不願見二位兩敗俱傷。”
其盯著廣成子,目光誠懇:
“道友且聽貧僧一言——此事疑點重重,絕不可草率定論!”
廣成子眉頭一皺,卻不接話。
藥師佛道:
“廣成子道兄,鬥戰勝佛這幾日確實在靈山,未曾外出。若真是其本尊孫悟空所為,何必用金箍棒留此把柄?又何必留青雲子一縷殘魂逃回去告狀?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挑撥!”
“其二——”
藥師佛頓了頓,沉聲道:
“貧僧方才暗中推算,雖天機混沌,卻隱隱察覺,此事背後,必是有人遮蔽天機!”
廣成子聞言,面色微變,算是贊同。
藥師佛繼續道:
“道友若此刻催動盤古幡,毀我靈山,固然痛快。可那幕後黑手,豈不正中下懷?屆時佛道兩門徹底決裂,三界大亂,那背後之人便可趁勢而起,為所欲為!”
“道友是聰明人,豈能看不透此節?”
廣成子默然。
藥師佛的話,句句在理。
若真是有人挑撥,自己今日大鬧靈山,豈不成了那人的棋子?
此刻廣成子一臉“恍然”,
其修道百萬載,歷經量劫無數,甚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
甚麼樣的人心鬼蜮沒經過?
藥師佛能看出的破綻,他豈會看不出?
藥師佛能想到的疑點,他豈會想不到?
早在崑崙山中,廣成子藉助盤古幡推演天機,
卻被一股莫名之力生生阻斷之時,心中便已存了疑慮。
那出手之人,既能遮掩天機,
道行定然在自己之上,甚至高出不止一籌。
若那幕後之人有心躲藏,單憑玉清一門之力,追查起來,
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耗費多少心血。
只怕查到最後,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既然所有矛頭都直指佛門,
廣成子乾脆將計就計,不管真假,便順著這根藤往前摸。
把佛門拖下水,讓佛門去查,讓佛門去追,讓佛門去與那幕後之人鬥法。
無論查到最後結果如何——
就算果真冤枉了那孫悟空,那又怎樣,
是幕後之人栽贓嫁禍,自己徒弟也是受害者,
我們只是根據線索討個公道,何錯之有。
一切都是幕後之人的錯。
更何況,有一件事,是板上釘釘、抵賴不得的:
寶光寺可是佛門寺院。
寶光寺滅了青雲觀,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道門玉清門下,堂堂金仙嫡傳的道統,
被佛門寺院連根拔起,滿門上下百餘口,死的死、逃的逃。
這筆賬,佛門無論如何都得認。
藥師佛看到廣成子臉色恍然,只當其被自己說服,溫聲道:
“道友放心。貧僧以佛門之主的名義擔保——此事定當徹查到底,給道友一個交代!”
其頓了頓,又道:
“至於青雲子道友的殘魂,貧僧可將其暫留靈山,入八寶功德池中溫養。待日後尋得機緣,再圖重塑。”
“佛道雖有別,慈悲無二心。道友可信得過貧僧?”
廣成子望著藥師佛那雙真誠的眼睛,久久不語。
這位佛門之主,倒是個厚道人。
可惜,厚道人當不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