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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妖魔算計,安祿山死

2026-02-13 作者:朝遊北海暮蒼穹

第1119章: 妖魔算計,安祿山死

卻說安祿山自天寶十五載稱帝於洛陽,國號大燕,

年號聖武,一時志得意滿。

然其體本肥碩,重逾三百斤,

稱帝之後益發驕奢,終日酒池肉林,遍體毒瘡,目漸昏眊,性復暴戾。

左右侍從稍不如意,輒捶楚交加,死者相枕於殿側。

帳下謀臣如黑先生、阿史那朵等,

皆已深得信重,言聽計從。

唯有一事,如鯁在喉——世子安慶緒。

那安慶緒本非安祿山長子,然嫡兄早夭,遂得立為嗣。

其人騎射嫻熟,性亦果敢,

然祿山素不喜之,常加呵斥,

甚至當眾鞭撻,羞辱無度。

黑先生冷眼旁觀,知父子間隙已深,正是火上澆油之機。

一日,安慶緒入宮問安,

黑先生於廊下迎之,長揖及地:

“殿下仁孝,天下皆知。然陛下近日龍體違和,性情難測,左右近侍皆惴惴不可終日。小人斗膽——殿下每入宮,宜加戒備。”

安慶緒悚然:

“先生此言何意?”

黑先生四顧無人,壓低聲音:

“小人不敢妄測聖心,但聞陛下近日常獨召幼子慶恩入內,屏退左右,每語至深夜……”

語未盡,長嘆而退。

安慶緒立於廊下,臉色青白交替,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自此,父子猜忌日深。

那黑先生又不時遣心腹於洛陽城中散佈流言:

“陛下欲廢慶緒,立幼子慶恩。”

“太子之位,危如累卵。”

“陛下言太子貌類其母,本非胡種,恐非己出。”

流言如蟻,日齧夜噬。

安慶緒寢不安席,食不甘味,

每見安祿山,那肥碩軀體竟如噬人巨獸,掌中馬鞭便是催命符。

至德二載正月初五,安祿山於宮中大宴群臣,醉後忽指安慶緒罵道:

“汝這孽子,朕在位一日,汝便休想!”

滿座噤聲。

安慶緒跪伏於地,叩首出血,唯唯而退。

當夜,其召心腹李豬兒、嚴莊等密議於府中密室。

燭火搖曳,映得諸人面目皆如鬼魅。

李豬兒乃安祿山貼身內侍,自幼被閹,受盡折辱,早懷殺心。

此刻他抬起頭,眼中竟有碧光幽幽流轉。

旁人不知,那光中藏著一隻魔鬼,

已在他影中蟄伏十六年,日夜吸食他對安祿山的刻骨恨意。

今夜,那魔鬼正興奮得渾身戰慄。

“殿下。”

李豬兒聲音嘶啞,卻異樣平靜,

“陛下寢殿,小人可引路。”

安慶緒渾身一震,手中酒盞“噹啷”墜地。

他望向窗外。

洛陽城萬家燈火,蒼茫暮色中,

那座巍峨宮闕如巨獸盤踞,張著血盆大口。

良久。

他閉上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去吧。”

正月十五夜,月黑風高。

安祿山服過阿史那朵調製的安神湯,正沉沉酣睡,鼾聲如雷。

李豬兒持刀入帳。

帳外侍衛皆已被嚴莊以調虎離山之計遣開,偌大寢殿,

唯餘昏黃油燈一盞,與榻上那堆三百餘斤的肥碩肉軀。

李豬兒立在榻前,望著那張熟睡的臉。

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他還是幽州城外農戶家幼子,被這胡兒掠入府中,閹割為奴。

十六年來,他捱過多少鞭打,跪過多少碎瓦,他已記不清。

他只記得,每受一次折辱,心中的恨便深一分,那藏在他影中的餓鬼便肥碩一分。

而今夜,是收成的時候了。

刀光一閃。

安祿山猛地睜眼,劇痛令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刀已斫入巨腹,劃開三尺有餘,腸流滿榻!

“李豬兒!汝——!”

安祿山掙扎欲起,卻因過度肥胖動彈不得,

雙手在榻上亂抓,抓翻了金唾盂、玉如意、鎏金香爐,

嘩啦碎了一地。

安慶緒此時才踏入殿門。

安祿山望見他,目眥欲裂:

“孽子!是汝!”

安慶緒不敢對視,背身而立,聲音發顫:

“父帥,莫怪孩兒。是您……是您逼孩兒至此。”

安祿山喉中嗬嗬作響,不知是怒是悲,

血從腹部汩汩湧出,染透三層錦褥,猶自罵不絕口:

“亡我者,是家賊!是家賊——!”

聲漸弱,氣漸絕。

至死,那雙渾濁的眼仍死死瞪著兒子僵直的背影。

李豬兒收刀,跪伏於地。

他身後,那道影子裡,魔鬼終於探出完整的頭顱,貪婪地張開大口——

安祿山瀕死之際爆發的恐懼、不甘、憤怒、絕望,

如墨汁般濃稠,如烈酒般辛辣,盡數被那餓鬼吸入腹中。

它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

周身怨氣暴漲,幾欲破影而出!

同一時刻——

洛陽宮中,阿史那朵猛然抬頭,唇邊浮起一抹詭笑。

長安城中,某座荒廢祠堂裡,

黑先生睜開雙眼,望向東北方向,低低道了一聲:

“成了。”

妖魔所圖,非承平之世,乃血火不熄、蒼生流離之亂局。

安祿山企圖建立王朝,人道氣運必定再次興起。

眾妖魔遂棄祿山如敝履,陰擇其子慶緒,

日夜播弄讒謗,離間天倫。

至使子刃其父,逆倫常,悖綱紀。

黑暗之淵,萬魔殿。

九品滅世黑蓮之上,無天本尊緩緩抬起眼簾。

人間傳來的那道業力——子弒父,逆人倫,叛臣賊,悖綱常——

這道業力,比二十萬人的戰場殺孽更加醇厚,更加珍稀。

它是對三界秩序的踐踏,是對人道根基的摧殘。

它是一粒種子,種在即將傾頹的大唐帝國根基之下,必將長成參天毒木。

無天抬手,虛虛一握。

那道無形業力被攝入掌中,化作一滴漆黑如墨、重若千鈞的液珠,

緩緩沉入滅世黑蓮蓮心。

蓮瓣輕顫,幽光大盛。

黑先生、阿史那朵、李豬兒影中惡魔……

所有參與這場“弒父之宴”的魔眾,

皆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自虛空深處反哺而來。

他們種的因,收的果,

無天只取三成,七成散與諸魔。

這便是黑暗之淵的規矩。

李豬兒俯首於血泊之側,只覺渾身滾燙,十六年積累的恨意一朝清空,竟有些茫然。

他不知,他方才那一刀,不僅殺死了一個人間梟雄。

更在煌煌史冊上,劈開了一道永不癒合的裂痕——

從此,安史叛軍失了最後的約束。

安祿山雖殘暴,然稱帝之初,尚知約束軍紀,下令所佔州縣“毋得妄殺,以安人心”。

他曾對黑先生道:“朕要的是天下,不是廢墟。”

安慶緒無其父之能,卻有十倍之戾。

即位次日,便下令大索洛陽城中未附軍民,無論婦孺,屠戮殆盡,積屍塞巷,血流沒踝。

那道約束亂兵的敕令,被他親手焚於安祿山靈前。

叛軍再無顧忌。

而大唐,迎來轉勝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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