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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第1117:饕餮盛宴,妖魔收割

2026-02-12 作者:朝遊北海暮蒼穹

且說靈寶西原的屠殺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當最後一個唐軍士兵的慘叫聲在山谷中消散時,

夕陽正將秦嶺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崔乾佑策馬立於谷口高處,俯視著下方,

狹長的穀道已填滿屍體,層層疊疊,如地獄鋪就的肉毯。

黃河水在此處拐彎,衝不走的殘肢斷臂在漩渦中打轉,

將整段河面變成一鍋緩慢沸騰的血粥。

“清理戰場。”

崔乾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叛軍士兵開始動作。

但眾人不知道的是,

有另一支“隊伍”比他們更早進入了這片修羅場。

這是一場無聲的盛宴。

最先現身的是四大修羅。

其並未顯露本相,而是化身為尋常叛軍將領模樣,

隻眼中偶爾閃過的血色暴露了真身。

為首的血剎王深吸一口氣,濃郁的血腥氣讓他渾身毛孔舒張。

“兒郎們,開宴了。”

輕聲下令,身後數千名偽裝成士兵的阿修羅戰士立刻散入屍山。

眾修羅沒有立即吞食,那太顯眼。

而是以百十人為一隊,悄然分割戰場。

每隊中走出一名修羅將,從懷中掏出暗紅色的骨牌,插入泥土。

骨牌觸地即化,化作縷縷血霧升騰,

彼此勾連,轉眼間在各自負責的區域佈下“血瘴隔絕陣”。

陣法一成,內外景象頓時隔絕。

陣外看去,那一片戰場依舊屍橫遍野,並無異常;

陣內卻已是另一番景象——

數百阿修羅戰士褪去偽裝,顯露出猙獰本相。

那是何等醜陋恐怖的形態:

有的生著三頭六臂,每隻手掌心都裂開獠牙密佈的血口;

有的渾身覆滿骨刺,背後伸出肉翼,臉上擠著七八隻猩紅的眼睛;

有的下半身如蜈蚣般節節相連,數十對步足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

更有的脖頸上掛著三顆頭顱,每顆頭都在發出不同音調的飢渴嘶吼。

“開宴!”

帶隊修羅將一聲令下。

修羅們不再遮掩。

他們撲向堆積如山的屍體,

不僅是唐軍屍體,連重傷呻吟、尚未斷氣的叛軍傷兵也被拖入陣中。

一個斷了雙腿的唐軍老兵,眼睜睜看著三隻修羅撲來。

那修羅生著獠牙外翻的巨口,四隻手臂末端都是吸盤般的口器。

“妖……妖怪啊!”

老兵嘶聲慘叫,掙扎著想爬走。

晚了。

三隻修羅隔空張口一吸。

老兵渾身傷口、七竅之中,

頓時湧出濃稠的血霧,如百川歸海般匯入修羅口內。

其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面板緊貼骨骼,眼窩深陷,轉眼間變成一具包著皮的骷髏。

“痛快!”

中間那隻修羅舔了舔嘴,噴出一股血腥氣。

隨手抓起乾屍,六隻手臂輕輕一扯。

那屍體便如朽木般碎裂,化作一地殘肢斷臂,

與周圍真正戰死的屍塊混在一起,再也無從分辨。

戰場各處,類似的場景在數十個血瘴陣中同時上演。

血剎王本人並未參與低階的吞噬。

其懸浮在戰場中央上空,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尊高達十丈的阿修羅法相,

那法相生有九頭十八臂,每顆頭顱都在吞吐血霧。

下方戰場,無數縷精純的血氣精華從屍山中升騰而起,匯入法相口中。

每吸收一批,法相就長高一分,血剎王周身散發的威壓也恐怖一分。

一隊打掃戰場的叛軍騎馬誤入邊緣的血瘴陣,

剛好看見三隻修羅圍著一具還在抽搐的屍體狂吸血霧的景象。

眾人呆立當場,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陣中一名修羅將轉頭看向眾人,眼中血光一閃。

數十人的叛軍皆渾身劇烈顫抖,七竅中血霧不受控制地湧出,匯入修羅將手中一面血色小幡。

幾個呼吸間,幾十人的小隊就變成乾屍從馬上栽落。

坐騎受驚嘶鳴,也被另一隻修羅隔空一吸,

血肉精華盡數離體,倒地化作皮包骨的馬骸。

當阿修羅享用血肉時,另一些“存在”正飄蕩在戰場上空。

它們肉眼難見,

只有在極陰之眼或瀕死之人眼中,才能瞥見些許輪廓,

那是扭曲的陰影、悽嚎的面孔、伸長的鬼手。

它們是無天從六道輪迴中收服的“惡鬼”,喜食新死之魂。

無數惡鬼顯出身形,他們保持著大致的人形,

但面容扭曲模糊,身體時而透明時而凝實,周身纏繞著灰黑色的怨氣鎖鏈。

這些鎖鏈隨著他們的心意延伸,如毒蛇般鑽入一具具屍體。

一個剛剛斷氣的唐軍年輕士兵,魂魄還未完全離體,

就被三條怨氣鎖鏈刺入眉心、心口、丹田。

鎖鏈猛地回扯,一道半透明的魂體被硬生生拽出。

那魂體依稀是士兵生前的模樣,臉上還保持著死亡瞬間的驚恐,

張著嘴似在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三隻惡鬼撲上來,抓住魂體撕扯。

魂體如棉絮般被扯成三份,被惡鬼塞入口中,咀嚼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不遠處,一個唐軍老校尉的魂魄格外堅韌。

其生前練過武,魂魄凝實,

竟在離體後還保留著一絲意識,揮拳打退了一隻惡鬼。

“嗬……某家便是做了鬼,也要殺賊!”

老校尉魂體怒吼,身上竟泛起淡淡的軍煞之氣。

但他面對的,是成百上千惡鬼。

附近的數只惡鬼同時張口,噴出汙穢的“蝕魂鬼氣”。

老校尉魂體被鬼氣沾染,迅速黯淡腐朽,最終被分食殆盡。

“這老將魂魄夠勁道!”

一隻惡鬼舔著嘴唇,身形在吞食後明顯凝實了不少,

“多找些這樣的,抵得上百個尋常魂魄!”

戰場邊緣,四名鬼將各鎮一方,張開龐大的“收魂鬼域”。

整個靈寶戰場如同一個巨大的魂魄漏斗,

附近新死之魂都被鬼域之力牽引,無一能逃往地府。

偶爾有執念極強的魂魄掙扎,立刻會被鬼將親自出手鎮壓、吞噬。

鬼域,如蜘蛛佈網,無一漏網。

妖族來的人不多,但個個都是精銳。

此時在戰場上肆意收割的,還有妖族,

它們遵循著最原始的慾望,貪婪地攫取著這場血宴中最鮮美的部分。

一頭修煉八百多年的青背狼妖,此刻已完全顯露本相。

丈許長的狼身覆蓋鋼針般的灰毛,脊背一道青紋從頭頂延伸至尾尖

,四爪如鉤,泛著幽光。

它用前爪熟練地剖開一具唐軍都尉的胸膛,那都尉心臟還在微弱搏動。

狼妖低頭,利齒咬穿心包,將那顆尚存餘溫的心臟整顆叼出。

鮮血順著齒縫滴落,它仰頭一吞,

喉嚨滾動,整顆心臟滑入腹中。

一股熾熱的血氣頓時在妖軀內炸開,狼妖滿足地低吼,眼中綠芒大盛。

但它不滿足於此。

狼爪按住都尉頭顱,稍一用力,

“咔嚓”聲響起,天靈蓋如蛋殼般碎裂。

狼妖伸出佈滿倒刺的長舌,探入顱腔,貪婪地舔舐著白花花的腦髓。

每舔一口,都尉的魂體就黯淡一分,

其舌頭天生附有“攝魂刺”,在吞食腦髓的同時,

竟將殘存的魂魄碎片一併捲入腹中。

“嗬……不夠,還不夠!”

狼妖口吐人言,聲音嘶啞。

它轉身撲向下一具屍體,那是個年輕士兵,

腹部被長矛貫穿,腸子流了一地,卻還在微弱呼吸。

狼妖毫不憐憫,一口咬斷其脖頸,

先飲喉間湧出的熱血,再破胸取心,最後碎顱吸髓。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重複了無數次。

最野蠻的當屬一頭黑鬃豬妖。

它完全保持著野豬形態,但體型巨大,

獠牙足有尺長,渾身散發著惡臭的妖氣。

豬妖不挑食。

它闖進一片屍堆,張口就咬住一具屍體,“咔嚓”一聲,嚼也不嚼就囫圇吞下。

它如同推土機般在屍堆中前進,所過之處,

屍體盡數被吞入那張彷彿無底洞般的大嘴。

詭異的是,每吞一具屍體,豬妖背上就鼓起一個肉瘤。

那些肉瘤蠕動著,隱約能看見其中被消化到一半的人形輪廓,

這豬妖的吞噬,竟連魂魄一併困在體內,

以妖火慢慢煉化,將其化作最純粹的妖力。

“痛快!痛快!”

豬妖口吐人言,聲音如破鑼。

整個妖族收割區,各種妖類各顯神通:

一頭蛛妖吐出堅韌的絲線,將十幾具屍體裹成繭,拖到巖縫中慢慢享用;

一群鼠妖如潮水般湧過屍堆,所過之處只餘白骨,連骨髓都被吮吸乾淨;

林林總總數十種妖族,在這片血色戰場上盡情釋放著妖性的貪婪。

它們不僅吞食血肉,更透過各自的妖族天賦,在進食的同時攫取著魂魄碎片。

雖然效率不如專門的惡鬼,但勝在量大管飽。

二十萬具屍骸,足夠讓這群妖族吃到妖氣沖天,修為大漲。

戰場邊緣,幾個身著道袍、僧衣甚至儒衫的身影,正在“挑選材料”。

他們是被墮入魔道的邪修,來自不同流派,

此刻暫時放下門戶之見,各取所需。

一個枯瘦如柴的老道,指揮著幾名名傀儡,專門收集“心頭熱血”。

須是死亡不超過一刻鐘、血氣未散的年輕男子。

這些血被盛在玉罐中,將用於煉製“血煞丹”。

另一個披著袈裟的妖僧,則專挑“橫死者”的眼珠。

其手中託著一個骷髏缽盂,每放入一對眼珠,缽盂內便響起一聲淒厲哭嚎。

妖僧在煉製“千目怨佛珠”,需集齊千對死於戰場、怨氣不散的眼睛。

最隱蔽的是幾個“煉器師”。

他們不取血肉魂魄,而是看中了一些特殊屍體:

比如被巨石砸成肉泥卻仍有煞氣纏繞的,或被火燒焦卻怨念凝聚不散的。

這些屍體被貼上符籙,收入特製的屍囊,

將成為煉製“怨魂幡”“白骨劍”等邪器的核心材料。

戰場上最隱秘的收割者,是無數“域外天魔”。

它們無形無質,甚至沒有固定形態,

如同一縷縷扭曲的光影穿梭在戰場每個角落。

天魔不食血肉,不吞魂魄,專吸生靈臨死前爆發的極端情緒。

一名唐軍士兵被巨石壓住下半身,意識模糊中看見同袍被叛軍騎兵砍成兩段。

其心中湧起滔天的恨意與不甘,

這濃烈的情緒波動,立刻被一隻天魔捕捉到。

那天魔化作一縷灰煙鑽入士兵七竅,貪婪地吸食著恨意。

士兵的恨意越濃,天魔吸得越歡。

直到士兵在絕望中嚥氣,天魔才滿意離去,去尋找下一個“食源”。

恐懼、憤怒、仇恨、絕望、瘋狂……

戰場上每時每刻都在爆發的負面情緒,成了天魔們取之不盡的盛宴。

它們尤其喜歡那些意志堅定者在崩潰瞬間的情緒爆發,

那如同美酒中最烈的一口,能讓天魔修為精進。

一隻天魔遊蕩到哥舒翰被俘前最後戰鬥的地方。

那裡殘留著老將軍不甘、悲憤、自責的複雜情緒,

雖已過去數個時辰,依然濃烈如實質。

天魔如獲至寶,將這片區域的“情緒殘渣”吸食一空,身形凝實了三分。

黑先生——業力與氣運

而在戰場最高處,黑先生正進行著最深層的收割。

其盤坐虛空,周身籠罩在混沌的黑霧中。

尋常修士看不見的層面,整個靈寶戰場正噴湧出恐怖的“業力洪流”。

二十萬人的枉死,製造了滔天的殺業;

哥舒翰的冤屈、唐玄宗的昏聵、楊國忠的奸惡,交織成複雜的因果網;

大唐國運在此役後出現的巨大裂痕,逸散出珍貴的“潰散龍氣”;

更有無數家庭破碎帶來的絕望怨念,匯成灰色的“人世悲苦之氣”……

這一切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資糧”,如百川歸海般湧向黑先生。

其胸口的黑蓮瘋狂旋轉,如飢似渴地吞噬著。

每吸收一分,黑蓮就壯大一分,反饋給本尊的力量就雄厚一分。

黑先生甚至能“看見”未來——

潼關失守,長安陷落,玄宗西逃,馬嵬兵變……

這一連串事件將引發的更大規模的業力爆發,已經在時間長河中泛起漣漪。

“這才只是開始。”

黑先生睜開眼,眸中混沌流轉,

“此戰之後,處處皆宴席。中原板蕩,神州陸沉,那才是真正的大餐……”

黑袍望向西方,那是長安的方向。

那座千年古都,正被無數雙看不見的手,

一點一點蠶食、撕裂、吞噬。

而這場靈寶血宴,不過是盛宴前的一道開胃小菜。

真正的饕餮大餐,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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