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大羅天劫,天魔阻路
南嶽衡山,紫蓋峰巔,雲海翻騰,星辰垂野。
霞光氤氳之中,兩道人影悄然顯現,
老道與道童的身影悄然浮現於此,周遭景緻隨念而變,
轉眼間已是一座清幽古樸的洞府靜室。
老道身上清光流轉,褪去那身舊袍,顯化出原本的莊嚴法相,正是金靈。
小道童亦周身霞光繚繞,身形拔高,
化作一位氣度高華、眉目如畫的女仙,
此刻的魏存華,頂門之上,
精純無比的元精所化“精氣之花”與元神所凝“神氣之花”灼灼綻放,清輝流淌,道韻盎然。
那代表先天元氣大圓滿的“氣之花”,亦含苞待放。
“此番人間行走,體悟紅塵百態,見機巧,歷紛爭,觀人心向背,品世情冷暖,你之心境,較之清修時,是否另有所得?”
金靈端坐雲床,望向弟子。
魏存華躬身一禮,神色沉靜中帶著一絲了悟:
“回稟師尊,弟子此番確感心境通明許多。昔日山中靜修,所求在‘淨’;此番入世,所悟在‘真’。紅塵濁浪雖能迷眼,卻更能映照本心執著何在,虛妄為何。見證了人間至孝,青雲觀之偽,寶光寺之妄,市井眾生之求……,皆如明鏡,照見眾生心相,亦反照弟子道心是否真的圓融無礙,不為外相所動。如今只覺胸中塊壘盡去,那最後一朵‘氣之花’的萌動之意,愈發清晰了。”
此番隨師重履紅塵,遍觀世情百態,
魏存華心中那層原本因久居洞天而難免存在的、對“人性”與“世情”的朦朧隔膜,已被徹底滌盪通透。
道心愈發澄澈堅定,對“大道”與“人心”、
“超脫”與“沉淪”的體悟,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金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道:
“既有所感,機緣已至。便在此處,踏出這一步吧。”
魏存華聞言心領神會,
盤膝坐下,五心朝天,收斂心神,
將那遊歷所得、心境所悟,
緩緩沉澱、化入自身浩如煙海的先天元氣之中,引動那最後的蛻變。
剎那間,衡山上空風雲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匯聚起厚重鉛雲,雲中電蛇狂舞,
雷聲隱隱,正是修行人聞之色變的大羅雷劫將臨之兆!
然而,就在那第一道醞釀著毀滅與新生之力的神雷即將劈落之際,
魏存華頭頂虛空之中,驀然有無量清光綻放!
那清光並非法力顯化,而是源自其神魂本源深處,
伴隨著無數難以言喻的玄妙符文虛影流轉,那是其累世修行、濟世度人所積攢的無上功德!
更有源自上清道脈氣運、乃至隱隱與部分人間正道氣數相連的磅礴氣運,
顯化出龍鳳虛影、山川社稷之形,環繞其身!
功德金光與氣運華彩交織成一片神聖光幕,將那劈落的神雷輕輕托住。
那足以令尋常太乙金仙嚴陣以待、甚至身死道消的雷霆,
觸及這光幕,竟如冰雪遇陽春,威力迅速消解、轉化,
最終化作純粹溫和的天地靈氣,反哺而下,滋養魏存華周身竅穴。
後續雷霆亦是如此,看似聲勢浩大,
實則走個過場,被功德氣運輕易化去,未能傷其分毫。
身負大功德,大氣運者,自有天意垂青,玄黃庇佑。
縱是九天雷劫至,亦難損其分毫。
真正的考驗,此刻方才開始。
雷劫易渡,心魔難防。
此乃天道認可,是對求道者最根本的叩問與試煉。
虛空之中,魔念暗生。
來的非尋常域外天魔,而是原始天魔座下天魔王,
號曰“惑神自在天魔王”,專司以無上魔念編織幻境,
直擊修行者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恐懼與執著。
無聲無息間,魏存華只覺周遭景象如水波般盪漾、變幻。
紫蓋峰、雲海、星空,乃至身旁的師尊金靈聖母,盡數淡去、消失。
眼前是一座熟悉的庭院,草木葳蕤,
正是魏存華未入道時,魏家的宅邸。
微風拂過,帶來兒時記憶裡的花香。
“華兒,傻站著作甚?快過來,讓娘看看。”
溫柔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魏存華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顫,緩緩轉身。
只見魏母身著素色襦裙,面容慈愛,正含笑望著她。
父親魏舒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持書卷,抬頭投來寵溺的目光。
眼前的自己,還是二八少女的模樣,卻是青澀稚嫩。
剎那間的恍惚與酸楚湧上心頭。
縱已成仙,父母親情,終究是心底最柔軟的一隅。
魏存華眼眶微紅,淚水無聲滑落。
“華兒,怎麼了?可是受了委屈?”
母親連忙上前,將其輕輕攬入懷中,
溫暖的手掌撫過她的秀髮,一如千百年前。
魏存華將臉埋在母親肩頭,感受著那虛幻卻無比真實的溫暖,聲音哽咽:
“娘……爹……女兒……好想你們。”
母親失笑,拍著她的背:
“傻孩子,說的甚麼胡話?咱們一家人不是一直在一起嗎?早上才一同用過膳,怎就說得像分離許久似的?永遠不分離的。”
父親也放下書卷,溫言道:
“可是做噩夢了?來,爹給你講講宮裡的趣事。”
接下來的“時光”,魏存華彷彿真的回到了少女時代。
承歡父母膝下,讀書習字,閒話家常,感受著平凡而溫暖的天倫之樂。
沉浸在幻境中,臉上帶著安寧滿足的笑意,彷彿忘卻了所有修行與歲月。
隱於幻境深處的惑神天魔王,透過魔念感應著這一切,暗喜:
“任你道心堅定,終究難逃血脈親情的羈絆。沉淪吧,在這永恆的溫馨幻夢裡,你的道果將化為我魔國最美的養料……”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
依偎在母親身邊的魏存華,忽然輕輕抬起頭,
拭去眼角殘留的淚痕,臉上那純然的依戀漸漸褪去,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清明。
魏存華站起身,對著面露疑惑的父母,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卻堅定:
“爹,娘,時辰到了,女兒……該走了。”
魏父魏母大驚失色,母親急急拉住她的手:
“我的兒,你說甚麼胡話?你要去哪裡?這裡就是你的家啊!”
父親也起身,眉頭緊鎖:
“華兒,可是哪裡不適?”
魏存華沒有理會眼前的父母,目光卻已不再停留於二人身上,
而是望向庭院上空那無形的虛空,直視那操縱一切的天魔本源。
“謝謝,”
魏存華輕聲說道,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幻境中,
“謝謝你,讓我能再次見到爹孃的音容笑貌,能再次感受到他們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