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封神舊事,金靈隱秘聖念過處,時光長河泛起漣漪,無量因果線被撥動、審視。
過去景象一一重現:
煞氣沖霄的萬仙陣核心,金靈頭頂四象塔,手持龍虎玉如意,
周身法力磅礴,正與普賢、汶殊、慈航三位闡教金仙及剛收的坐騎(青獅、白象、金毛犼化身)激烈鏖戰。
其時金靈勇猛無匹,竟以一敵六,不落下風……
隨後燃燈道人和陸壓出手偷襲,
激怒金靈,最終兩人均命喪金靈之手。
最後接引道人親自出手,將金靈鎮壓在十二品金蓮之中。
推演至此,接引聖心微動,這確是其當年所為,
為渡“有緣”,也為減少截教頑抗。
畫面繼續——
就在金靈聖母被接引佛光徹底鎮壓,
接引命童子帶著十二品金蓮返回西方之際,
那被佛光籠罩鎮壓的金靈聖母,
其身軀在佛光壓制下竟一陣模糊扭曲,
隨即……顯化出的,並非預料中璀璨鋒銳的庚金道體,
而是一隻通體黝黑、背生六片薄如蟬翼,
透著猙獰邪氣的翅膀、口器鋒銳如神針、散發著吞噬與汙穢氣息的恐怖異蟲——六翅黑蚊!
這黑蚊顯化的瞬間,似乎因接引佛光的刺激,
本能地爆發出一股極端貪婪、吞噬萬物的兇戾氣息,
口器猛地探出,快如黑色閃電,
竟無視了部分佛光屏障,狠狠叮在了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
“噗!”
一聲輕微卻令人心悸的悶響。
那黑蚊口器蘊含著某種無視防禦、專破靈寶本源的詭異規則,
竟硬生生吸收了金蓮三品最為精華的蓮瓣本源!
金蓮光華瞬間黯淡一截,跌為九品!
而吸足了蓮臺本源的黑蚊,身軀膨脹,兇威更盛,
旋即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氣,趁著萬仙陣大亂、天機混沌之際,
遁入地脈深處,消失無蹤……
準提道人雙眼死死盯著那推演畫面中最後定格的六翅黑蚊虛影,
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與驚怒,
其猛地扭頭看向接引:
“師兄!你……你可看清了?!那金靈聖母……她、她的本體,怎會是……會是這‘六翅黑蚊’?!這……這怎麼可能?!”
“那金靈,分明是先天庚金之氣化形,乃是根正苗紅的先天神聖!其根腳上乘,故能被通天收入門下,位列親傳,她怎會……怎會顯化出這等骯髒汙穢、專司吞噬掠奪的孽畜本體?!”
接引道人聖心急速推演、回憶、比對,半晌才艱澀開口:
“確……確是那六翅黑蚊無疑。此蚊乃洪荒異種,生於幽冥血海汙穢之地,秉性兇殘貪婪,口器能破萬法,尤善吞噬靈寶本源、汙損功德之氣,乃是最為天道所厭的兇物之一……可金靈聖母……”
接引話未說完,便被準提一聲帶著尖銳諷刺的冷笑打斷:
“呵!我明白了,師兄!”
準提臉上怒容未消,卻已夾雜了一種近乎刻薄的恍然與譏誚,
手中七寶妙樹指著那逐漸淡去的黑蚊虛影,聲音拔高:
“那如來,前身多寶道人,本體不過是一隻金蟾得道!雖說跟腳尚可,終究脫不了披毛戴角、溼生卵化之輩!如今看來,他這同門金靈聖母更是不堪!竟是這幽冥血海汙穢之地孕育的六翅黑蚊所化!哈哈,好一個‘先天庚金神聖’!當真是天大的笑話!”
準提越說越覺“有理”,語氣愈發激烈,
彷彿要將這些年被通天教主斥為“旁門左道”的憋悶一口氣宣洩出來:
“那通天教主,平日裡何等趾高氣揚!自詡盤古正宗,玄門正統,視我西方之法為左道,譏我二人為‘無恥’。口口聲聲‘有教無類’,原來教的就是這些貨色!堂堂截教萬仙來朝,內裡竟是鼠竊蚊偷之輩充斥!他當年還有何面目指責你我?我看他上清門下才是藏汙納垢,妖魔鬼怪齊聚之所!那通天,為了顏面,定是早知金靈根腳,卻施展手段,為其遮掩偽裝,欺瞞了洪荒無數元會!端的是好手段,好麵皮!”
準提道人這番夾槍帶棒、極盡嘲諷之能事的話語,
如同連珠炮般轟出,在寂靜的極樂世界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接引道人那悲苦的面容幾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望著自家師弟那因似乎抓住了對方致命“把柄”而顯得亢奮異常,
甚至有些失卻平日聖人莊嚴的模樣,心中一時竟泛起一絲複雜難言的滋味。
他太瞭解這位師弟了。
自混沌開闢,道祖紫霄宮講道,
兄弟二人以西方貧瘠之地起身,篳路藍縷,立志振興西方教。
然而三清盤踞東方,出身尊貴,根基深厚,素來眼高於頂。
其中尤以上清通天道人性情最為剛直激烈,對西方二人“渡化有緣”之舉最為不屑,言語間多有輕慢。
準提性子本就較自己更為外露急切,道心深處又因西方貧弱而隱存一份不甘與執念,如何受得了這等輕視?
往昔歲月裡,沒少因此與通天爭執衝突,口角乃至暗中較量不知凡幾,
結果往往是自家師弟在和通天較量中吃了暗虧,憋了一肚子窩囊氣。
後來封神大劫,更是深陷三教博弈的泥潭。
通天道人看似魯直,實則精於算計,
萬仙陣中連環手段,將他們師兄弟也捲入其中,
不僅“渡化”的三千紅塵客被掉了包,連鎮教之寶功德金蓮都遭了暗算,品階跌落。
樁樁件件,皆是準提心中難以釋懷的隱痛與屈辱。
如今,時隔無數元會,抓住了可能與那截教、與那通天、乃至與那段憋屈過往緊密相關的“線頭”,
也難怪一向以準提會如此失態。
這不僅僅是發現了一個隱秘,更像是一種壓抑了萬古的憋屈與憤懣,
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可以反擊的突破口。
接引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更深的嘆息,
帶著三分無奈,七分焦灼地提醒道:
“師弟……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
伸手指向眼前那光華內蘊、卻卡在十一品無法寸進的功德金蓮,
以及蓮內那洶湧卻無處安放的龐大氣運,愁雲重新籠罩面龐:
“金靈聖母根腳如何,通天是否遮掩,於眼下我佛門困局,有何裨益?縱然那截教果真不堪,難道便能助這金蓮突破十二品?便能化解這氣運淤積、至寶難圓的尷尬?”
接引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準提發熱的頭腦上。
準提一愣,高漲的情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萎頓下來。
看了看那停滯的金蓮,又看了看師兄那寫滿愁苦與凝重的臉,
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那番“發現”與嘲諷,
除了暫時發洩一下對通天的怨氣,獲得一點可憐的心理優越感外,
對於解決金蓮無法圓滿這個迫在眉睫的致命難題,毫無用處。
然而,無論二聖心中如何驚疑不定,眼前的推演結果卻清晰無比地表明瞭一個鐵一般的事實:
當年吞噬掉三品功德金蓮本源的,確確實實就是顯化出六翅黑蚊本體的“金靈聖母”!
因果線清晰直指,無有半分模糊歧義。
金蓮的損傷,根源就在於此。
“師兄說的是。舊因已明,乃是本源被奪。然則,如今海量氣運灌注,足以彌補舊傷且遠遠有餘,為何仍無法圓滿?莫非……那被吞噬的三品本源,並未徹底消散,或者……其吞噬過程中,留下了某種我等未能察覺的、更深層次的‘印記’或‘詛咒’,阻礙了金蓮本源的徹底癒合與新生?”
這個猜測,讓二聖心頭再次一凜。
若真如此,那這“黑蚊金靈”的手段,可就陰毒可怕到極點了!
“師弟所慮,不無道理。然則……”
“那金靈,縱使是六翅黑蚊根腳,彼時也不過是準聖修為,即便觸控到混元邊緣,但不成混元,終是螻蟻。她有何等手段,能留下連你我二人都難以察覺、更無法憑氣運沖刷化解的‘道傷’?”
準提聞言一怔,眉頭擰得更緊:
“師兄的意思是……”
接引緩緩站起身,踱步至八寶功德池邊,望著池中倒映的極樂勝景,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推測:
“或許,我等從一開始,就推錯了方向。”
“問題或許不在於‘舊傷未愈’,也不在於‘氣運不足’,而在於……規則本身!”
“規則?”
準提下意識重複。
“不錯,天地大道,玄妙無窮,然自有其根本法則運轉。有些至寶,天地間或許……只允許存在唯一的圓滿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