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咸陽宮鐘鼓齊鳴,九重宮門次第洞開。
文武百官分列丹墀兩側,玄色朝服在晨光中如黑雲壓城。
嬴政身著十二章紋冕服,腰佩太阿劍,踏著金階緩步而來,十二旒玉藻在額前輕晃,遮不住眼中攝人的精光。
"宣,方士徐福——"
趙高尖細的嗓音穿透朝堂。
只見徐福一襲月白道袍逆光而來,腰間青皮葫蘆隨著步伐輕晃,在肅殺的朝堂上宛如一片出塵的雲。
行至御階前,徐福執道家禮而非臣禮,白玉拂塵輕掃間,竟有星輝灑落。
嬴政竟親自步下龍座,從侍者捧著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方玄玉大印。
印鈕雕著螭龍盤日,印文"仙秦司天"四字乃李斯親篆。
"今日朝會,朕有兩件大事要宣佈,其一,自今日起,徐卿總領司天監,……。"
嬴政的聲音在殿中迴盪,"凡大秦疆域內山川方士修士,皆聽卿調遣。"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竊竊私語,卻無一人敢提出異議。
誰人不知,這位新任國師神通廣大,一出手,就治好了昏迷不醒的陛下。
見無人反對,嬴政又道:
"自伐天一戰,不朽龍城受損嚴重,蒙恬,即刻傳朕旨意,再徵六十萬民夫修復不朽龍城!凡十五歲以上男丁,皆需服役!"
此言一出,殿中御史大夫馮劫慌忙出列跪諫道:"陛下!連年征戰,百姓疲敝。若再大興徭役,恐生民變啊!"
"放肆!"
嬴政雙目赤紅,周身突然爆發出駭人的威壓,十二道巫紋在脖頸處猙獰浮現:"不朽龍城乃鎮國神器!若無此城,何以護我大秦萬年基業?!"
其猛地抓起案上竹簡砸向馮劫:"爾等腐儒,安知朕之苦心!"
竹簡在馮劫額前撞得粉碎,鮮血頓時順著這位老臣的面頰淌下。
徐福冷眼旁觀這場君臣衝突,注意到嬴政發怒時,那些巫紋中隱約有黑氣流轉。
於是適時上前打圓場:"陛下息怒。貧道倒有個兩全之策——可將民夫分作三批輪換,每批服役三月。如此既不誤工期,又能讓百姓休養生息。"
嬴政冷哼一聲,卻還是擺了擺手:"就依國師所言。"
隨後目光陰鷙地掃過滿朝文武,最終落在殿前那個始終低眉順眼的身影上:
"趙高。"
"奴婢在。"
趙高立即碎步出列,玄色官服下襬紋絲不動,。
他躬身時,腰間那枚中車府令的銅印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朕命你總領不朽龍城修繕事宜。"
嬴政指尖輕叩案几,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群臣心上,
"若三年之內不能完工..."
帝王突然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你該知道後果。"
趙高額角滲出細汗,卻仍保持著完美的謙卑姿態:"奴婢定當肝腦塗地,不負陛下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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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過後,咸陽宮麒麟殿內燭影搖紅。
嬴政獨坐案前,目光緊盯著眼前徐福手中的一卷竹簡。
正是徐福獻上的不老仙藥丹方。
殿角青銅仙鶴燈吞吐著幽藍火焰,將帝王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陛下,煉製不老仙丹需三十六味天材地寶。"
徐福展開一卷玉簡,
"九葉靈芝、萬年人參、七色琉璃草..."
隨著每一個名字吐出,嬴政的臉色愈發陰沉,眼底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灼燒。
這些珍稀藥材的名字,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他的心口,
那些本該靜靜躺在咸陽宮地宮寶庫中的至寶,如今卻已隨著伐天之戰的潰敗,被天庭搜刮一空。
"混賬!"
嬴政猛地起身,周身煞氣暴漲,龍目猩紅如血,一掌重重拍向身旁的青銅案几。
只聽 "轟" 的一聲巨響,案几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驚得殿內眾人紛紛跪倒在地。
"朕的靈藥...... 天殺的賊人!"
嬴政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不甘與恨意,
"不要讓朕抓到你,否則必要將你大卸八塊,碎屍萬段!"
徐福望著暴怒的始皇帝,心中暗自咋舌。
只見嬴政青筋暴起的脖頸劇烈起伏,胸口劇烈喘息。
徐福真擔心這位帝王再一口老血噴出,直接暈死過去。
唉,扎心了,老鐵,這丹方確實有些殺人誅心了,專門往嬴政心口上捅刀啊!
這時徐福適時上前:"陛下息怒。貧道忽然想起,這些藥材雖珍貴,卻也不是沒有替代之法..."
說著,故作神秘地從青皮葫蘆中倒出一枚星光流轉的玉簡:
"此乃貧道在一處仙人洞府中所得《太乙青囊書》,其中記載著以凡藥煉仙丹的秘術。譬如..."
嬴政的怒火稍稍平息,卻見徐福突然面露難色:"只是此法需借山川龍脈之力。貧道需踏遍三十六處靈山,以地脈靈氣溫養替代藥材..."
"準!"
嬴政不假思索地揮手,"朕賜御筆手書,方便貧道通行各郡縣..."
三日後,一隊青衣道人悄然離開咸陽。
表面上看,眾人手持御賜金牌,遍訪名山大川靈藥;
暗地裡,徐福每至一處,必在子時登臨絕頂,以特製羅盤勘測地氣。
當羅盤金針劇烈顫動時,徐福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四下環顧,確認無人後,從青皮葫蘆中取出一枚通體赤金的鎮龍釘。
這釘子不過三寸長短,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釘身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
正是餘元本尊以上清秘法,採首山赤銅,在八卦爐中淬鍊了七七四十九日而成的秘寶。
"第七處了..."
徐福喃喃自語,指間掐訣,鎮龍釘頓時泛起血光。
猛地將釘子拍入地脈節點,只聽"嗤"的一聲,釘子如活物般鑽入岩層深處。
剎那間,整座會稽山劇烈震顫,山間飛鳥驚散,溪水倒流。
地底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龍吟,帶著說不盡的痛苦與憤怒。
徐福卻露出滿意的笑容,只見一縷金紫色的氣運從地脈中被強行抽出,順著釘子上的符文脈絡,悄無聲息地匯入他腰間的葫蘆。
葫蘆表面頓時浮現出六道血色紋路——這意味著已有六條龍脈被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