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南無忌也同樣是不緊不慢,且這廝藏於袖中的雙手,還隱晦的掐出了一道法印,此舉看似尋常沒有引動絲毫異象,可秦天的神識本就強大,所以他還是隱約察覺到,隨著南無忌法印打出,原本墜落塵埃的諸多佈陣器具,竟是悄然閃過一絲真元波動,但卻極其微弱、轉瞬即逝。
這種現象意味著甚麼已經很明顯了。
毫無疑問,那所謂的“六合天象陣”根本就沒被毀,而是南無忌故意製造的假象,包括這廝先前主動出手用出以陣破陣之法,只怕破陣還是次要的,其目的就是為了明目張膽的留下後手。
想到此處,秦天頓時恍然大悟。
先前他還好奇,為何一方六合天象陣要用到如此多器具?如今回頭再看,分明是南無忌故意為之。
誰能想到,這廝居然也打著堵門的主意?
敢情小爺我堵洞口。
你丫的倒好,直接就堵到寶庫大門了?
說好的一起尋寶,就非得玩黃雀那一套?
該說不說,這可真是好計謀啊!
雖然心中早已破口大罵,但秦天表面卻依舊鎮定自若,因為他知道,對方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不到最後關頭是肯定不會發動後手的,所以這中間還有不小的轉圜之機。
關鍵是,既然提前知曉了對方的謀算,那應付起來就要從容的多,大不了就來個“魚死網破”!
於是秦天干脆故作不知,就連腳步都沒有絲毫停頓,很快便隨著眾人踏入了宮殿,可不知是不是錯覺,就在路過那兩尊巨型青銅雕像時,他總感覺雕像頭顱原本空洞的雙目,竟隱約閃過一絲淡淡的幽光。
奈何等他回頭再看,卻依舊是那般死寂。
“奇怪了,難不成是錯覺.......!”
思量間,秦天也變得愈發警惕起來。
然而其餘修士早已被機緣衝昏了頭腦,遂剛進入宮殿大門,就有人開始哄搶堆積成山的中品元石,只因這是距離最近,也是最顯而易見的好處。
好在關鍵時刻,那自詡領隊的顧淵又站了出來。
“咳咳~!諸位可否聽我一言?”
這話用上了真元,竟把場中嘈雜盡數壓下。
受到氣勢震懾,眾人這才停下了手中動作。
而顧淵則是神情嚴肅,語氣不容置疑的道:
“諸位好歹也是來自各地的精銳,如今才剛見到寶物就失了方寸,這成何體統?莫非是忘了先前定下的規矩不成........?”
言語間,顧淵眼神凌厲掃視全場。
見此狀況,方才還在哄搶元石的修士,皆識趣的放下了手中之物,一個個表情多少有些尷尬。
而那幽蘭仙子也上前一步附和道:
“顧道友言之有理,這規矩絕不能亂!”
話音剛落,一名來自煉神宗的修士便站了出來。
“那依兩位之高見,此地寶物當如何分配?”
顧淵笑了笑,語氣又恢復了淡然。
“呵呵~!這還不簡單,將元石清點出數量,按照人數均分即可,其餘天材地寶也同樣如此,但按照出力多寡,功勞大者可享優先挑選權,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這話一出,那穢血姥姥當即臉色一僵!
在場強者無不心中歎服,暗道這幫老神棍果然厲害,無論甚麼時候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藉口。
而那寧孤鴻則是眼眸一閃,連忙借坡下驢:
“既如此,看在各位同道的面子上,寧某就不與這老東西多做計較,等此間事了,寧某隨時奉陪!”
話畢,其手中長劍收鞘,順便還不忘朝著榮枯婆婆、青陽尊者抱拳一禮,另一邊的西門鄴同樣如此,兩人此舉算是給足了神道門面子。
見此狀況,場中諸多強者亦是趕忙打起了招呼。
“素聞神道門胸懷大義,心繫天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老朽這廂有禮了!”
“多年未見,兩位道友別來無恙!”
“青陽兄,上次一別已近千年,今日可算是重逢了,你我可得好好喝上一壺才行啊,哈哈哈!”
望著周遭熱鬧的場面,神道門兩大強者亦是連連回禮,反觀穢血姥姥雖然心中不爽,但也不敢犯了眾怒,只能冷哼一聲,悻悻坐了回去。
也就在眾多強者客套之時,寧孤鴻卻突然抬眼望向榮枯婆婆身後,那名一襲白衣的絕美女子。
“這位想必就是凌玥賢侄吧?素聞西南三絕各有所長,唯道門凌玥獨佔魁首,今日一見的確不凡!”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一靜!
各路強者皆是投來了好奇的眼神。
眾目睽睽之下,凌玥倒也並未侷促,反倒落落大方的朝著寧孤鴻行了一禮,語氣滿是謙遜的道:
“前輩過譽了,小女子才疏學淺,哪裡當得起前輩如此盛譽,不過是徒有幾分虛名罷了!”
話畢,她還不忘朝著周圍遙遙行禮:
“晚輩凌玥,見過諸位前輩!”
這一番表現,讓不少強者皆是暗自點頭。
尤其是那禹棠仙子,當即便滿是感嘆的道:
“唉~!我家那丫頭,但凡有此女半分心性,也不至於讓我等如此勞心勞力了.........!”
聽聞此言,周遭頓時響起了一片附和之聲。
眾目睽睽之下,那榮枯婆婆也深感臉上有光,但她老人家還是不忘故作不滿的來了一句:
“孽徒多有不足,讓諸位見笑了!”
寧孤鴻眼眸一閃,當即略帶深意的道:
“榮枯道友說笑了,能調教出此等優秀的後輩,足可見得道友授徒技藝之高,今後凌玥賢侄若有閒暇,不妨來我藏劍谷走動一二,你我兩派後輩子弟,理當多多交流才是..........!”
這話一出,無論青陽尊者還是西門鄴,皆忍不住眉頭一皺,那榮枯婆婆則眼眸一閃,不置可否的道:
“寧道友言之有理,不過我這徒兒修煉刻苦,平日裡鮮少下山走動,具體還是得看她的心意才行!”
寧孤鴻並未多言,只是笑著應承幾句,便主動轉移了話題,場中氣氛也就此緩和了下來。
只不過太邢一脈陣營中,那上官瑤的臉色多少有些僵硬,同為聖女的她,甚麼時候有過這種待遇?
正所謂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望著被眾強者盛譽的白衣仙子,上官瑤眼底早就滿是嫉恨,還有隱藏極深的殺意,她忍不住微微抬頭,看向對面同樣耀眼的青年劍客,雙方目光有過片刻交匯,彼此皆是心照不宣。
與此同時,遠處秦天的表情則稍顯古怪。
他突然有些好奇,倘若神道門知道凌玥仙子的真實身份,那榮枯婆婆還會不會如此意氣風發?
估計非得被氣到吐血吧?
想到此處,某妖道心中多少有些快意。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人吸引。
那是一名相貌平平、身形瘦小,穿著一襲破舊的灰布長袍,看上去氣勢不顯的青年,其修為雖已達煉虛之境,但卻並未渡過天罰,這種實力站在一眾天驕裡面,可以說是毫不起眼,根本就不會引來關注。
然而秦天的眼底卻閃過一絲精芒。
根據林芝不久前傳回的訊息,此番神道門的確只有兩大強者出山,而神虛子不知用了甚麼方法,已經助青雲子恢復完整元神,還順利完成了奪舍重生,想必大機率就是眼前這位看似尋常的修士了。
因為在對方身上,秦天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就是不知這位昔日天驕,實力究竟恢復了多少。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從對方出現的那一刻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
這一次,他秦某可不會給對方任何逃脫的機會。
恰在此時,某妖道莫名察覺到一股寒意。
轉頭望去,卻見凌玥正投來不善的眼神,那感覺好像在說,你小子果然來了,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很顯然,對方不知透過何等秘法,已經快速發現了某妖道的存在,那憤怒的眼神就足以說明一切。
畢竟這玉衡仙境,可不是一般的兇險。
如今神道門兩大強者齊至。
這不是相當於在仇家眼皮子底下蹦噠嗎?
毫不誇張的講,此刻但凡沒有諸多強者在場,她凌玥仙子早就已經祭出玄雷狠狠的發洩怒火了!
見此狀況,剛抬頭的秦天連忙低頭不語!
老規矩,這泥巴可真好玩!
遠遠見到這一幕,凌玥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要是敢進去,最好祈禱別遇見我,否則本仙子定會讓你知曉,後悔的滋味有多難受!”
冰冷的聲音響起在耳畔,秦天多少有些心虛。
沒辦法,無論神通秘術還是本命大陣,就連空間利刃都被克的死死的,所以哪怕兩人間的修為差距已經被拉近到極限,可面對這妖女他還是難免畏懼。
哪怕是碰到蠻神,也沒有如此忌憚!
足可見得凌玥此女之恐怖!
關鍵時刻,某位老前輩可看不下去了。
“瞧你這點出息,居然被小女娃嚇成這副德性,先前調戲良家婦女的膽魄呢?哄騙無知少女的手段呢?這不是你的風格吧?你甚麼時候這麼慫了?”
這話一出,秦天多少有些惱羞成怒:
“您老要是不慫,要不我現在送您去妖庭如何?”
“再說了,我這能叫慫嗎?我這叫暫避鋒芒!等著看吧,早晚有一天,我會讓這妖女知道錯!”
帝寰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拆穿。
“暫避鋒芒?都快千年了還叫暫避?”
某妖道臉色逐漸發黑:
“老東西你不要欺人太甚!”
與此同時,眼看著某妖道一意孤行,不把自己提醒當回事,凌玥仙子早就怒不可遏,她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青年和上官瑤,哪裡不知對方打的甚麼主意?
看這架勢,明擺著要報仇雪恨的節奏。
可問題是,這其中的水實在太深了。
最終無奈之下,她也只能無奈嘆息一聲。
“你這廝莫要衝動,青雲子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誰知話音未落,秦天卻幽幽的來了一句:
“話說仙子姐姐,他不簡單,難道我很簡單嗎?”
這話一出,凌玥仙子不由微微一怔。
凝神望去,卻見某妖已是煉虛後期,並且還渡過了一次天罰,這讓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隨後她眼裡的驚訝再也掩飾不住。
原來不知不覺間,當初在幻影森林,被追殺到無路可逃的區區小修,竟已強大到如此地步!
這成長速度,還真是堪稱恐怖!
可很快,凌玥嘴角又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弧度。
“哼~!那又如何,任你小子再厲害,只要見了本仙子,你照樣得老老實實........!”
恰在此時,榮枯婆婆走了過來。
“玥兒,你在發甚麼愣呢?”
凌玥嚇了一跳,趕忙故作鎮定的道:
“啊~!那個,沒甚麼,啟稟師尊,徒兒只是見到如此多高手齊聚,心中有些莫名感嘆罷了!”
聽聞此言,榮枯婆婆當即安慰道:
“傻徒兒,別怕,上官家那丫頭絕非你對手,唯一需要忌憚的,也只有那西門雪罷了,這次只要你穩定發揮,等出來後起碼長老之位跑不了!”
話畢,她還不忘傳音補充了一句:
“記住,有時候該殺就殺,莫要顧念同門之誼!”
凌玥聞言表情一肅,連忙恭敬領命:
“多謝師尊教誨,弟子心中有數!”
又過三日,就在秦天百無聊賴之際,等候多時的目標終於出現了,明面距離不遠的仙符門,總算在臨近日落時分,駕馭戰船御風而來。
帶隊者不是別人,正是極符真君!
在其身後,還有約莫數十名仙符門精銳,比如那寒家少主還有白大少爺盡皆在列,唯獨不見風頭正盛的睿方夫婦,可見大長老的預料果然沒有偏差。
望著那面無表情的白翰,秦天眼底毫無波瀾。
既然接了任務,那就不惜代價也要完成,所以在他看來,對方已是死人,要怪只能怪對方時運不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