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算心中不爽,他也並未表露,反倒淡定起身,隨眾朝著寧孤鴻遙遙抱拳:
“見過寧師兄,在下出門急了些,遂早來一步,師兄不會見怪吧.......?”
聽聞此言,寧孤鴻眼眸一閃,先是朝著周圍遙遙拱手示意,隨後才看似客氣的道:
“呵呵~!無妨,西門氏獨居劍城已久,又多年沒來劍谷走動,此番分頭行事也是理所應當,既如此,西門師弟又何必糾結先來後到呢?”
弦外之音,你西門家族明面上是劍谷附屬勢力,卻已有多年未曾納貢,反倒與師門離心離德,還擁兵自重,叛亂之心可謂昭然若揭,就不用在這假惺惺的演戲了,免得被旁人看了笑話。
然而西門鄴也非常人,聞言立馬笑著反駁道:
“寧師兄此言差矣,近來落星域不算太平,我西門氏替上宗把持首府,勞心勞力實在脫不開身,還望上宗能夠體恤才是........!”
言外之意,落星域被你劍谷搞得烏煙瘴氣,我西門氏鎮守仙城勞苦功高,結果卻被你劍谷當成走狗對待,但凡上宗能夠體恤一二,也不是今天這個局面。
這話一出,寧孤鴻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哼~!好一個勞心勞力,聽聞西門師弟的落日劍訣已達第五層,若有機會為兄倒想試試威力!”
西門鄴淡定拱手,全無絲毫膽怯。
“正有此意~!”
這一瞬間,兩股強大的劍意驟然湧現,於半空之中悄然交鋒,但兩大劍客很有默契,僅是淺嘗輒止,片刻後劍意就消散無蹤,隨後西門鄴重新落座,寧孤鴻繼續同諸多強者客套,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除了兩位當事人,誰也不知試探結果如何。
而在另一邊,秦天依舊正襟危坐。
對於兩大劍客的針鋒相對,他並不感興趣。
因為他的注意力,早就被一名藏劍谷弟子吸引。
那是一名相貌平平、髮絲凌亂的中年,雖然穿著藏劍谷制式法袍,身後也背了把長劍,但卻歪歪扭扭、不修邊幅,腰間還掛著個酒葫蘆,時不時就抿上一口,那模樣當真要多怪異有多怪異,偏偏這廝的站位相當靠前,幾乎僅次於無情劍首寧孤鴻,還有周圍同門望向此人的眼神,也滿是敬畏和忌憚之色。
見到此人的瞬間,秦天就已經瞪大了雙目!
因為他一眼就認出,這名怪異的中年劍客,正是當年的故友之一,來自下界的青蓮劍仙,段青峰!
只不過多年未見,這廝居然返老還童,變得年輕了不少,就連修為也暴漲到了煉虛後期之境,由此足以證明,當初那位橫空出世的藏劍谷天驕,說的正是下界飛昇來的段老頭,且老頭這些年的際遇顯然相當不錯,否則修為怎會增長的如此迅捷?
可不管怎麼變,老頭那略顯猥瑣的氣質,還有刻在骨子裡的傲意,卻是怎麼也變不了。
恰在此時,段老頭好像有所察覺,竟是突然轉身投來了狐疑的眼神,就連手中的酒壺都停了下來。
秦天見狀當即拂塵一甩,又一次閉上雙目開始神遊天外,因為他知道,此刻還不到相認之時。
等進入玉衡仙境有的是機會。
而段老頭觀察一番無果後,也只能無奈作罷。
“奇怪,剛才究竟是怎麼了?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窺視,且還隱隱有種熟悉之感........!”
喃喃自語間,段老頭多少有些疑神疑鬼,畢竟到靈界後,因為某些特殊原因,他的好友並不算多,相反仇人倒是不少,所以這種感覺立刻讓他警惕起來。
他忍不住抬頭,正好迎上對面那道不善的目光。
卻見西門雪傲立在山頭,表情冷漠至極。
對此,段青峰也只能暗歎一聲,從他成為藏劍谷天驕開始,就註定要捲入宗門內鬥,也不可避免的站到了西門氏的對立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對於西門雪來說,原本有著大好前途,只因藏劍谷歷任掌門中,有不少都出自西門氏,作為這一代翹楚,他西門雪力壓一眾精銳,縱觀整個藏劍谷,也找不出能與之匹敵的同輩,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他西門少主未來將有極大機率,可以名正言順繼任大統。
到了那時,西門氏將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重掌大權,再借機壯大家族,實現多年謀劃的大計!
然而隨著那個邋里邋遢的酒鬼出現後,一切都變了,憑藉天賦異稟、心性出眾,還有飛昇者的身份,那酒鬼竟得太上老祖賞識,直接賜予核心真傳身份。
於是乎,他西門雪一夜之間淪為了陪襯。
試問這種結果,他西門少主如何能忍?
不僅如此,西門氏的謀算也徹底落空,只能守著極劍仙城,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打又打不贏,退又不甘心,而這一切的變數,都因那邋遢酒鬼而起,遂西門氏早就將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無時無刻都想除之而後快,所以兩人間的宿命之爭,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只不過藏劍谷保護的很好,有意拖延到了現在。
可如今仙境開啟在即,卻已是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