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來說,這一槍只要擊中,等閒煉虛圓滿高手幾乎必死無疑,因為倉促間已經沒有機會再祭出寶物防禦,這就是被體修靠近發起偷襲的可怕之處。
面對這般變故,那雪姑在震驚之餘,心中早就慌亂到了極點,皆因她萬萬沒想到,傳聞中的藥王谷傳人,不僅丹道天賦驚人,居然還是法體雙修之輩,甚至還精通某種霸道的意境。
這若非親眼目睹,試問誰敢相信?
倘若早知這些,她老人家又豈敢靠近?
靈脩去和體修打近戰,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更別提還讓對方佔據了先機,這就是最大敗筆!
反應過來後,雪姑心中是又氣又悔恨!
這可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然而雨幕閣好歹也是無相殿旗下勢力,雪姑又是分舵之主,還在赤炎城盤踞多年,自然也是有著保命底牌的,所以危機關頭,雪姑心中慌亂歸慌亂,但卻還沒到絕望的地步。
只見其左手一翻,迅速取出一枚古老殘破的符籙,將之瞬間引燃貼在了元神靈體之上,隨後其周身便被刺目的白芒所包裹,讓人根本看不清內部情形。
“哧哧~!”
待得長槍掃過之時,竟是感覺空無一物,僅是將白芒當場湮滅,這一擊的威能便全部用盡。
反觀數十丈外,那雪姑的身影卻再度浮現,看上去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僅是臉色有些蒼白罷了,大機率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因為驚嚇過度所致。
見此一幕,秦天不由眉頭微皺。
對於這種手段他可太熟悉了。
毫無疑問,剛才那枚符籙乃上古之物,一看就是具備替劫之效的保命利器,否則根本就無法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只不過這種符籙太過罕見,且往往只能使用一次,過後便會徹底消耗,所以雪姑雖然僥倖躲過一劫,卻也只是暫時罷了,根本就改變不了局勢。
總而言之,除非對方今日能拿出破界符。
不然這無名峽谷,就註定要成為埋骨之地!
可即便如此,秦天還是不免露出了惋惜之色。
只因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方才兩招應該把對方抹殺才對,但如今只是斬滅了肉身,還有元神苟活,這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敗筆。
與此同時,面對場中發生的一切,旁邊的小雅早就已經石化當場,那表情除了震驚就只剩下駭然!
在來之前,對於秦天的實力,她始終還有些懷疑,皆因靈界丹師大多戰力孱弱,遠不如器師那般強悍,這幾乎已經形成了共識,反觀雪姑的實力雖然不算頂尖,但憑藉諸多手段,也算得上同階佼佼者,否則也不可能以女流身份在赤炎城站穩腳跟了。
所以對於今夜之局,小雅屬實沒有多少信心。
在她看來,這純粹是不甘屈服命運的一場豪賭。
贏了,今後天高任鳥飛。
輸了,下場只怕比死還可怕。
然而直到親眼目睹方才的戰鬥,小雅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法體雙修,外加精通意境。
一招秒掉煉虛圓滿高手肉身,逼的對方連回頭都不敢,甚至若非有上古奇符保命,僅是方才那片刻之間,堂堂雨幕閣掌櫃就要魂歸地府。
這是何等彪悍的戰績?
又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就這,誰還敢說丹師戰力孱弱?
簡直已經可怕到無以復加了好嗎?
正因如此,原本還有些沒底的小雅,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她很清楚希望就在眼前!
反觀那死裡逃生的雪姑,臉上則依舊殘留著驚恐的表情,望著對面恍若變了個人的秦天,她老人家是又驚又怒,忍不住語氣駭然的質問的:
“你..........你居然沒有中毒.........!”
聞聽此言,秦天倒也大方承認:
“現在才明白,閣下智商堪憂啊!”
這話一出,雪姑頓時被氣的臉色發青。
因為向來喜歡算計的她,對自己的手段可是頗為自信,可如今卻被譏諷智商堪憂,這簡直不亞於當面打臉,那刁鑽的話語幾乎直戳心窩子。
於是盛怒之下,她當即朝著小雅發出喝罵:
“好啊,難怪我說那日怎會感應不到,原來是你這賤婢在背後搞鬼,你竟敢出賣我.......?”
很顯然,到了此刻她老人家也反應過來,知曉今日之局根本就是提前計劃好的,而無論是引她來此地,還是前面的蠱毒,都繞不開一個關鍵人物。
那就是小雅。
換而言之,她老人家提前佈下的局,不僅早就被人識破,連帶著屬下也被對方策反,甚至還來了個將計就計,反倒讓她這佈局之人陷入了危局。
虧得方才她老人家還煞費苦心演了一出苦肉戲,誰知對方居然是在配合演出?
敢情從頭到尾人家都在看傻子呢?
這對於向來喜歡工於心計的雪姑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所以知道這個答案後,她老人家直接被氣的暴走,遂揮手打出長鞭,惡狠狠的朝著小雅殺去。
“賤婢,給我死來........!”
這一次,那長鞭靈芒爆發,顯然不是教訓那麼簡單,而是帶著濃烈的殺機,這一擊要是落實了,以小雅區區化神修為,根本就毫無生路可言。
所以感受到勁風撲面,小雅早就嚇得花容失色。
然而就在她滿心絕望之際,身旁卻多出了一道身影,隨後一隻有力的大手,直接攔住了襲來的長鞭,並且毫無花哨的將之當場擒拿。
而來者,正是秦天。
只見其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副黑色手套,任憑帶刺的長鞭如何掙扎,都無法抽回分毫,這正是煥然一新的增幅手套,經過回爐重造以後,此物同樣達到上品玄天靈寶層次,足以完美適配當前肉身境界。
而經過手套的增幅,此刻其肉身所能爆發出的力量早就難以估量,再加上靈寶和肉身防禦進行疊加,只怕硬扛極品玄天靈寶都沒問題,對付這區區上品玄天靈寶長鞭,那自然是手到擒來的結局。
所以硬扛這一擊後,秦天愣是沒退後半步,那風輕雲淡的架勢,保證任何同階體修都得自愧不如。
見此一幕,一旁的小雅早就看呆了!
當然,同樣看呆的還有對面的雪姑!
二者的表情高度一致,完全就是見了鬼的模樣!
“不好意思,這小姑娘已認我為主,她的命是我的,你要動她,得先問本座答不答應!”
淡定的說完,秦天毫不猶豫用力一捏,伴隨著悶響傳出,那堂堂玄天靈寶長鞭就此化作粉末飄散。
說著最平靜的話,卻做著最彪悍的事!
望著身旁青年,小雅突然有些目眩神迷。
她甚至都忘了道謝,只是怔怔的愣在原地。
反觀那雪姑則是勃然色變,顯然她萬萬沒想到,眼前之人的肉身竟強悍到如此地步,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煉體了,完全足以媲美同階神獸啊!
“不對......你不是連城鶴........你到底是誰.......?”
很顯然,透過這一系列的遭遇,她老人家已經徹底反應了過來,因為這太不符合常理了,那藥王谷傳人就算再厲害,也僅限於丹道罷了,絕不可能擁有如此誇張的戰力,還同時兼修數種道途。
且這些資料,在雨幕閣可是有詳細的記載。
綜上所述,就不得不讓人懷疑其身份。
可真正讓雪姑疑惑的是,若對方不是連城鶴,又為何能以煉虛身份,拿出丹師聯盟頒佈的七階令符?
難不成現在丹師考核這麼容易了?
隨後來個人都能透過了?
而如今靈界明面上,能以煉虛修為越階煉丹的妖孽,除了一個連城鶴,恐怕也只有丹宗的趙靈渠了!
或許曾經還有一個。
比如鬥丹大會一戰成名的南宮問天。
可按照丹宗的說法,此人不是莫名隕落了嗎?
這一刻,雪姑好像隱隱抓住了甚麼!
然而面對質疑,秦天卻壓根就懶得理會。
“這個問題,閣下還是去問冥帝吧!”
話音剛落,其身後張開金屬羽翅,單腿一踏便在原地消失,只餘一道模糊的黑線快速朝著對面殺去。
依靠肉身接力,外加暗羽千剎之助,此刻其速度早就突破了極限,神識之力根本就無法鎖定,且如此迅猛的衝鋒,一旦配合長槍那威力也是相當可怕!
眼看著勁風呼嘯,那雪姑頓時被嚇了一大跳!
經歷了方才的絕殺後,她深知眼前青年的恐怖,以自己的實力根本就不是對手,所以她壓根不敢遲疑分毫,當即化作遁光朝著側面躲去,同時快速祭出一方白色的絲巾攔在後方。
且從靈壓來看,這赫然是件極品玄天靈寶!
此舉顯然是打算略做阻攔拖延時間!
然而這終究是做無用之功。
“嗤拉~”
只聞悶響傳出,秦天長槍一刺便把絲巾捅的扭曲變形,隨後同為極品的暗羽千剎呼嘯而過,憑藉諸多鋒利的翎羽劃過,直接將其當場切割成碎布條飄落。
簡單來說,這完全就是一面倒的碾壓!
這個過程,算是衝鋒約莫消耗了兩息。
趁此機會,雪姑已經拉開了不少距離。
誰知秦天卻是滿臉淡定,只見輕輕打了個手印,數枚斬魂刃迅猛出擊,直接將對方打的踉蹌不止,當場陷入了失神狀態,臉上亦是痛苦扭曲一片。
還是熟悉的流程。
某妖道羽翅一振,化作黑線快速逼近,手中長槍更是直指元神靈體眉心,這一擊就是最後的絕殺。
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出現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側面卻突然傳來破空之聲。
且觀一對造型獨特的日月刀環旋轉飛舞,速度迅捷的殺了過來,單從靈壓來看,這赫然又是兩件極品玄天靈寶,且還是子母一體的成套之物,如今二者同時出擊,那威力可絕非尋常極品可比。
最主要的是,靈寶之上所附帶的真元,以及加持的天地元氣,都遠遠超過了一般的煉虛圓滿之境!
“鏘~!”
只聞一道金鐵錚鳴響起,就連秦天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手中長槍直接被刀輪撞得偏移了些許,幾乎是擦著元神靈體的邊緣劃過。
面對如此變故,秦天也不由大吃一驚!
因為他萬萬沒想到,附近居然還有別的修士隱藏。關鍵是,這暗處之人是如何躲過神識靠近的?
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場中,直到出手他秦某人才發現,這隱匿之法當真讓人感到心悸!
然而驚訝歸驚訝,秦天可不願錯過機會。
於是其長槍順勢橫掃,擺明了要下狠手摧花!
豈料那日月刀輪竟也盤旋一圈快速回返,那感覺就好像提前預判了某妖道的舉動一般,二者高速飛馳縱橫交錯,竟在半空幻化出諸多殘影,讓人眼花繚亂,就連神識也被矇蔽,根本分不清其本體所在。
出現這種情況,顯然是因為此物鑄造靈材特殊,本身就對神識有著絕佳的迷惑之效。
按照常理來說,面對如此迅猛的攻擊,誰都會選擇放棄進攻轉為防守,畢竟小命只有一條。
然而秦天從來就不是個循規蹈矩之輩。
所以面對漫天刀輪呼嘯,他壓根理都不理,僅是召喚出“黑靈戰甲”覆蓋全身,便繼續持槍橫掃出擊。
對此,暗處之人也有些懵逼。
概因如此勇猛之輩,在十二大域可並不多見。
最終無奈之下,對方也只能啟動應急措施。
在最後關頭,半空驟然浮現一道黑芒,將那雪姑的元神快速籠罩在內,也使得其提前恢復了清醒。
可一切終究太遲!
“鏘~!”
下一刻,伴隨著劇烈的金鐵錚鳴響徹長空,身著戰甲的秦天硬生生扛了兩柄刀輪的攻擊,整個人直接被打飛了出去,只不過在最後時刻,其手中長槍也將那黑芒擊潰,鋒利的槍頭狠狠劃過了元神靈體。
雖然雪姑及時清醒,但卻根本無法完全避開。
“啊........!”
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元神下半身瞬間消散,殘餘之體亦是遍佈裂痕,還詭異的染上了一層黑色,那顯然是被槍頭浸染的毒素影響,再加上破滅槍意猶如附骨之疽,用不了多久便能將之徹底毀滅。
所以此刻的雪姑即便活著,也已經離死不遠了。
反觀秦天雖然倒飛了出去,但卻很快就強行卸力穩住身形,整個人看上去就跟沒事人一樣,這顯然是那“黑靈戰甲“的功勞了,憑藉此物,他妖道總算體驗到了當日器宗天驕的無恥打法。
而就在穩住身形的同時,秦天也終於看清了來者的身份,只見下方一處巨石後方,突然出現一道模糊的陰影,幾個閃爍便來到了半空之中,輕輕伸手抵住了雪姑瀕臨破碎的元神。
且觀來者乃是一名女修,但卻黑袍加身、頭戴兜帽,將原本火辣的身姿遮掩的嚴嚴實實,那面容更是與雪姑極為相似,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兩人站在一起估計連相熟之人都難以辨認。
關鍵是黑袍女子的修為,從散發出的威壓來看,顯然已經渡過了一次天罰,比之煉虛圓滿的雪姑都還要強出一籌。
見此一幕,秦天不由雙目瞳孔收縮!
只因他也沒有想到,傳聞中的雨幕閣掌櫃,居然會是一對孿生姐妹,二者不僅修為相似、外貌一致,還一明一暗,屬實讓人防不勝防!
除此之外,最讓人驚訝的還是對方的隱匿神通!
先前秦天還滿心疑惑,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在其神識監測之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潛伏到如此近距離,這多少有些不太合理,畢竟連青雲子也做不到。
可直到方才,親眼目睹對方的出場方式之後,秦天才總算明白了過來,皆因對方所施展的,分明就是傳聞中的無相殿絕學“幻影迷蹤大法”!
對於這門秘術,秦天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只不過對方的迷蹤大法,明顯比尋常殺手要高階的多,否則絕不可能達到如此強悍的隱匿之效。
再結合對方的實力,已經不難推斷出答案了。
毫無疑問,這黑袍女子不僅出自無相殿,且身份地位絕對不低,估計起碼也是天級殺手,這也恰好印證了一點,那雨幕閣的確是無相殿暗中扶持的勢力。
正因如此,反應過來的秦天也難免暗自震驚!
須知透過當初帝寰之口,他對無相殿機制也算有所瞭解,據說其內部競爭頗為激烈,不僅每個殺手都會按照對應的修為境界,被分為天地玄黃四大品階,且同一級別的殺手之間還有內部排名,傳聞排名越高者,能夠享受的資源就越好,地位和身份也會更高。
比如當初的簫家少主,雖然也是煉虛期的天級殺手,但由於剛晉升不久外加實力有限,充其量就是個內部排名墊底的貨色,否則也不會被派去執行那種兩邊都不討好的任務了,甚至死了都沒掀起甚麼浪花。
可這黑袍女子卻有所不同。
首先,能夠晉升天級殺手的,實力就必定遠超同階,這是無相殿選拔刺客的最低標準,由此不難推測,此女哪怕在天罰高手中也定是出類拔萃的存在。
其次,對方能修煉更高階的“迷蹤大法”,又被派駐在雨幕閣委以重任,這就足以證明其在無相殿的地位絕對低不到哪裡去,只怕排名也是極為靠前的那種,根本就不是那簫家少主能媲美的。
意識到這些的秦天,眼神已經凝重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忘記帝寰的告誡,所以對無相殿始終保持著敬畏之心,更對天級殺手抱著十足的忌憚。
與此同時,那黑袍女子到場後,立刻便朝著雪姑輕聲訓斥道:
“你但凡聽我一句勸,又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聞聽此言,死裡逃生的雪姑總算回過了神來。
元神正在消融的痛苦,早就讓其臉色扭曲一片。
可眼看著黑袍女子到場,她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的絕望之色一掃而空,隨後她顧不得昔日成見,趕忙語氣焦急的開口說道:
“救我......姐姐快救我,我知道錯了,你幫我殺了這小子,以後我保證甚麼都聽你的.........!”
可黑袍女子卻是搖了搖頭,最終無奈一嘆:
“晚了,眼下能救你的只有師尊了!”
話畢,她也不顧雪姑的反應,終於轉身首次望向了秦天,二者目光在半空交匯,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凝重,更有無形無色殺意在暗處蔓延。
作為堂堂天級殺手,黑袍女子沾染的血腥絕對不少,所以那煞氣亦是相當不弱,至於秦天就更不用說了,那已經是達到了邪魔歪道的級別了。
因而黑袍女子也有些沉默,心中更是震驚不已。
片刻後,她率先開口打破了死寂,但說出的話卻讓人有些意想不到:
“今日之事,都怪我這小妹太過沖動,若有冒犯之處,小女子在此賠個不是,還望這位道友海涵!”
這話一出,就連秦天都有些愣神!
敢情你堂堂天級殺手,自家小妹被人打的要死要活,結果你上來不喊報仇,反而還先道個歉?
這可屬實有些不太符合無相殿的作風了!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對方如此作為,只怕背後定有所圖!
有念於此,秦天當即開口試探道:
“閣下,此言何意........?”
那黑袍女子先是冷冷的看了小雅一眼,隨後才滿是坦然的道:
“很簡單,我雨幕閣棋差一招,願賭服輸便是,只要閣下交出解藥,今夜之事我就當沒發生過,那賤婢你也可以帶走,往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秦天也反應了過來。
敢情這廝姐妹情深,為了救雪姑才選擇的妥協。
無非就是打著先救人,再秋後算賬的主意。
畢竟她無相殿要想找人可實在太簡單了。
所以看破端倪後,秦天自然不會輕易罷手。
況且對方的這個要求,他也有些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