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路疾馳,以七階大妖的速度,很快便遁出了足足萬里之遙,逐漸靠近到了織天域邊境。
這個距離,足以暫時擺脫天工坊的追殺。
最終在一處人跡罕至的荒漠,幽昌終是停下了身形,她那龐大的身軀上滿是傷痕,不知出於何等原因,至今也沒有癒合的現象,反而持續有鮮血滴落,
那場面,直看的秦天暗自心疼。
畢竟這些對他來說可都是上好的資源啊。
就這麼浪費了屬實可惜!
而在降落之後,幽昌異鳥沒有絲毫遲疑,伴隨著華光閃耀迅速化作人形,依舊是那名妖異的美婦,只不過其衣袍多有破損,臉色亦是慘白的可怕,周身氣息也顯得紊亂不堪,看上去甚至有些搖搖欲墜。
由此可見,這尊七階大妖的確已經傷的不輕!
可即便如此,她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恢復傷勢,反而驟然轉身望向秦天,目光隱隱閃爍著兇芒:
“好了,現在暫時安全了,該說說你的事了!”
這話看似平靜,卻讓秦天后背發涼。
他轉頭四顧,看了看周圍,像是在尋找合適的逃跑路線,隨即故作不知的道:
“咳咳~!前輩此言何意?”
幽姨笑了笑,眼神逐漸變得冷厲:
“事到臨頭還想裝蒜?果然是個奸滑之輩!別以為本座不知道,吾兒就在你手上吧?”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多少有些尷尬!
畢竟前腳抓了小的,後腳就被家長找上門,這情況換作常人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
但某妖道可不一樣,只見他先是一愣,隨即掏出了手中緊握的獸寵袋,當即就開始胡說八道:
“原來前輩說的是它啊,瞧我這記性,居然差點忘了,先前令郎在陣內遭遇圍攻,小僧於心不忍遂出手搭救,怎奈何令郎傷勢太重,無奈只能將其裝入袋內保全性命了,前輩可千萬不要誤會啊..........!”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嘴上說的頭頭是道,可他秦某人手握寵袋,卻絲毫沒有要把小幽昌放出來的意思。
見此狀況,幽姨差點給氣笑了:
“好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看來,你這廝不僅無恥,還當真不怕死啊!可上次有小堅子替你求情,這次我看你該如何自保........!
話畢,其周身氣勢威壓轟然爆發,恍若山嶽一般徑直朝著對面撞了過去,更惹得周遭黃沙飛舞,並且其身形也驟然殺出,單手成爪直奔秦天要害。
先前還出手搭救的她,此刻竟是瞬間翻臉!
而堂堂七階大妖,一旦出手便是殺招!
因為隨著幽姨探出利爪,周圍突然出現一股無形的力場,使得周遭千丈範圍之內,迅速降臨了足足十倍的重力,足以讓其內一切受到多重壓制,無論移動速度還是攻擊威能,都會被大幅度的削減。
很顯然,這就是幽昌異鳥的領域神通。
最令人詫異的是,這領域居然和秦天的領域雛形如出一轍,兩者都是依靠重力進行壓制,只不過威能自然是天差地別,雛形也遠無法和真正的領域相比。
十倍重力這是甚麼概念?
相當於修為一旦入內,若沒有同等境界的領域抗衡,幾乎就只能淪為活靶子任人拿捏,甚至想要閃避和逃跑都不可能,那結果幾乎可想而知。
換作常人,面對七階大妖的鎮壓,還有可怕的重力領域,只怕早就被嚇得魂不守舍,沒有當場跪地求饒都算心性過人了。
然而遭遇這般殺機,秦天卻是鎮定自若。
那氣勢威壓對旁人來說稱得上恐怖,可在他看來也不過如此,僅是真元外放便將之輕鬆抵禦,唯獨重力領域壓的他喘不過氣,但他全然沒有的意思,反而同樣釋放出領域雛形,以此勉強抵消部分重力壓制。
且他沒有後退半步,腰桿始終挺的筆直。
望著快速逼近的利爪,秦天毫無閃躲之意,唯獨將手中袋子緩緩舉起,做出一副準備捏爆的架勢。
果然,見到這番舉動,那幽姨當即眉頭微皺,但終究還是停下了手中動作,最終那利爪就懸浮在秦天頭頂,指尖透出的鋒芒當真讓人遍體生寒。
“你要幹嘛~!?”
幽姨看似在質問,可語氣顯然不再強硬。
而秦天則始終淡定,語氣亦是從容不迫:
“若前輩執意如此,那晚輩也沒有辦法,只能拉著令郎一起陪葬了,或者前輩也可以試試,看誰的速度更快呢........!”
眾所周知,獸寵袋的原理和儲物袋類似,一旦被外力強行毀去,內部所存之物也難以倖免,必定會被空間亂流瞬間吞噬,那下場堪稱慘不忍睹,就算能僥倖保住性命,也將永遠迷失在無盡虛空。
所以只要秦天將獸寵袋捏爆,那小幽昌也將必死無疑,因為以它的實力還擋不住空間亂流的侵襲。
而如此行徑,擺明了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隨著話音落下,場面瞬間陷入死寂!
那幽姨的臉色更是鐵青一片,但懸停的手臂卻再也不敢落下分毫,因為她實在不敢賭其中機率。
最終惱怒之下,她也只能惡狠狠的吐槽了一句:
“難怪那鳳族丫頭恨你入骨,你這廝的確無恥至極,但你若敢吾兒分毫,本座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奈何秦天卻是滿臉的無奈:
“沒辦法,晚輩也只是求個自保罷了!
聽聞此言,幽姨神色稍緩,隨即主動退了回去,算是給雙方留出一個安全距離,同時擺出一副談判的架勢主動開口道:
“說吧,要怎樣才肯放人,但本座提醒你,最好不要得寸進尺,否則後果你承受不起!”
然而這一次,秦天卻陷入了沉默。
皆因此刻交出小幽昌,雖說可以保全性命,但卻相當於將到手的機緣捨棄,那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而以他秦某人的性格,自然接受不了這般結果。
所以沉思片刻後,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道:
“在下要求也不高,只需前輩放我離去,順便再贈予百滴精血即可,屆時晚輩自會放出令郎!”
果然,這話一出,對面幽姨當即眉頭大皺,那感覺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你說甚麼?你要本座的精血.........?”
也不怪幽姨如此震驚,畢竟在她看來,對面小修雖然手握把柄,但大機率不敢提甚麼過分的要求,無非就是想保住性命,再趁機索要些靈丹妙藥或是財寶之類,這都已經算是膽大的了。
可誰能想到,對方居然會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
須知精血乃本源之氣凝聚,堪稱修士命脈所在,對於妖族來說更是重中之重,還涉及到血脈傳承,所以通常情況下,沒有誰會願意浪費寶貴的精血。
更別提她老人家如今傷勢極重,若再抽出大量精血,那情況無異於雪上加霜,後果簡直難以想象!
因此某妖道這要求,已經不是無禮那麼簡單了。
完全可以用膽大包天來形容!
所以幽姨氣憤之下,語氣也再度冷厲起來: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嘛?我警告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開口,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豈料秦天卻沒有任何退步,語氣也始終堅定:
“抱歉,晚輩只有這個要求,還望前輩成全!”
話畢,他藏於袖中的另一隻手,已經重新握住了破界符,只要情況有任何不對,就準備頂著不死真身強行跑路。
至於留下來拼命,那想都不要想。
畢竟對面幽昌雖然重傷,但大妖就是大妖,更何況人家還是遠古兇獸血脈,實力本就遠超尋常同階,所以哪怕重傷垂死,也是極度危險的存在,萬一對方執意要拉著他妖道一起陪葬,那豈不是無妄之災?
因而思來想去,唯有跑路才是最穩妥之法。
然而眼看著秦天態度如此堅決,那幽姨卻是不由眼眸閃爍,隨即略帶疑惑的問道:
“哦~!那本座倒是很好奇,你要精血做甚?”
聽聞此言,秦天當即心中一動。
於是他連忙停下了動作,轉而語氣誠懇的道:
“實不相瞞,在下也是逼不得已,因為晚輩修煉有一門功法,必須得到前輩的精血才能大成,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前輩見諒.........!”
果然,聽得如此言論,幽姨當真又驚又怒:
“原來如此,想不到世間竟有如此奇功,這可真是讓本座開眼了,我說你這廝為何處心積慮混入墨家,原來是想打我們娘倆的主意啊,所以你抓我那可憐孩兒,也是為了放血練功了?簡直好大的膽子!”
秦天也有些尷尬,只能拱了拱手錶示歉意:
“抱歉,在下也是無奈之舉,況且我雖潛入墨家,但卻從未迫害過墨家分毫,此番劫難也與我無關,這一點想必前輩應該是知道的..........!”
聞聽此言,幽姨總算恢復了冷靜。
“這倒也是,你不僅沒有迫害墨家,反倒還替墨家保留了最後的血脈,但本座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我們娘倆的?又是怎麼提前知道天工坊會出手的?”
關於這個問題,秦天同樣沒有迴避:
“雨幕閣!”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就足以解釋所有。
而聽到雨幕閣的名頭後,幽姨更是滿臉惆悵:
“果然如此,連雨幕閣都插手了,這隻能證明墨家註定有此劫難了,都是冤孽啊.........!”
顯然作為墨家老祖之一,對於墨家塵封的往事,她可謂是知之甚詳,也很清楚墨家和雨幕閣的恩怨。
可感嘆過後,她又豁然回首好奇問道:
“本座還有一個疑問,像你這種自私自利之輩,為何利用完小堅子還要救他?難不成還有圖謀嗎?”
說話間,她眼神灼灼的盯著秦天,只要後者敢有半句謊言,定然逃不過其法眼監測。
然而秦天卻是滿臉坦然,解釋起來也從容不迫:
“不錯,我的確利用了墨堅,但我從未想過要害他,倒不如索性將因果了斷,免得影響了道心!”
面對這個回答,幽姨沉默了。
片刻後,她悠然一嘆:
“你這廝雖然無恥了些,但也還算有點良心!”
秦天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有,但不多,屬實慚愧!”
經過這一番交談,場中氣氛有所緩和。
那幽姨也突然開口,說出了一番驚人之詞:
“你知道,為何那晚本座沒殺你嗎?”
聽聞此言,秦天不由眼神閃爍:
“晚輩愚鈍,望前輩明示!”
幽姨目光一凝,竟流露出幾許睿智:
“僅憑小堅子的求情,可左右不了本座的行為,之所以沒殺你,皆本座早就發現,你這廝雖是人族,但卻同樣擁有兇獸血脈,且還不是先天生成,這倒是件稀奇事,也讓本座頗為疑惑!”
“所以從那以後,本座就始終在暗中觀察你,因為我也想看看,你身上究竟隱藏著甚麼秘密,又有著何等目的,值得你冒險如此大的風險,可你始終沒有露出馬腳,這也讓本座的耐心逐漸耗盡,按照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從你第一次出山歸來,就本該變成一具屍體!可你這廝突然設計讓小堅子離開,卻讓本座再次改變了主意!”
得知這般隱秘,秦天也難免震驚!
原先他還有些疑惑,為何那日幽姨會突然停手,敢情對方根本就不是看在墨堅的面子,而是早就看穿了一切,甚至還察覺到了兇獸血脈。
最可怕的是,前段時間居然一直處在對方監視之下,但他秦某人卻毫無察覺,由此可見這些老東西的手段有多高明,果然能夠成為強者的,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連一尊妖獸都有如此心智,這誰玩的過啊!
而按照這個說法,豈不是連糊弄墨蘭兒的齷齪,對方也全部看在眼裡?
反應過來後,秦天早就尷尬至極:
“咳咳~!前輩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說到此處,他又想到了甚麼,忍不住疑惑的道:
“可那時還未爆發禍事,前輩又為何會停手呢?”
誰知幽昌聞言,神情卻變得複雜起來:
“妖族與你人族不同,一些修為高深的妖獸,在大難臨頭之前,或多或少都會存在警兆,恰好那幾日本座心緒不寧,總感覺有甚麼大事即將發生,而你故意支開墨堅的舉動,也剛好印證了本座的預感!”
“念在你此番善舉,本座才姑且饒你不死!”
聽得這番解釋,秦天不由直呼僥倖!
敢情鬧了半天,他秦某人之所以現在還活著,全靠一次心血來潮的善意之舉?
這雖然聽起來有些離譜,但卻讓他心中暗暗決定,以後在幹些壞事的時候,多少還是收斂一點。
不是害怕天打雷劈。
而是單純希望“好人有好報”!
最終秦天也只能恭敬行禮表達了謝意: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豈料幽姨卻擺了擺手,轉身語氣凝重的道:
“閒話少敘,過去的事情無需再提,眼下本座沒時間跟你墨嘰,你我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也別提甚麼條件了,不如直接做筆交易吧!”
這話一出,秦天難免有些疑惑:
“前輩此言何意~?”
然而幽姨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直接說出了一番震撼之詞:
“很簡單,你不是要血魄練功嗎?本座可將全身精血係數贈你,保管你功行圓滿、修為大進,並且還能讓我那孩兒認你為主,從此鞍前馬後、任憑驅策,但你必須以心魔立誓,永不可對我孩兒出手,並且要在它強大以後放它自由,讓它幫助墨家東山再起!”
這話一出,秦天早就如遭雷劈!
皆因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會說出如此炸裂的言論,而將全身精血相贈,這和自尋死路有甚麼區別?
堂堂七階大妖。居然莫名其妙要捨身助他秦某人成道?還要讓自己孩兒主動成為靈獸?
試問這誰聽了不迷糊?
且代價,僅僅只是讓他妖道別對小幽昌下手。
這和沒有代價有啥區別?
就這也能稱之為交易?
這簡直穩賺不賠啊!
至少此刻,秦天已經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足足三息過後,他才有些不敢置信的道:
“前輩,您.........沒開玩笑吧?”
聽聞此言,幽姨卻是滿臉灑脫的道:
“怎麼?不信?那就告訴你真相好了,實不相瞞,本座妖丹已碎,本源虧損過度,肉身也瀕臨毀滅,如此傷勢再無痊癒的可能,只怕根本熬不過今晚,很快就要面臨兵解之危!”
“而以你這廝的手段,待本座死後,又豈會放過我那可憐的孩兒?只怕大機率還是會抓它練功吧?所以本座救它一時卻救不了一世,與其如此,倒不如索性成全你,也算是給墨家留下一線希望吧!”
這番話說的無比坦然,秦天亦是大受震撼!
他猜到了對方受傷極重,卻沒想到會如此嚴重,甚至已達即將兵解的程度,更沒料到對方心智卓絕,早就提前洞悉了一切,這才做出未雨綢繆之舉。
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卻也不難理解其中緣由。
須知如今墨家毀於一旦,等到她幽姨這位老祖也撒手人寰,那僅剩一個榆木腦袋墨堅,再加上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幽昌,想要成事何其艱難?
到時候別說重建家族了,只怕能否逃過天工坊的搜捕都是問題,這種情況下就必須得另謀出路。
其中墨堅倒還好,雖然痴迷煉器,但本就有著多年隱藏身份的經驗,眼下又遠在風夕域,至少暫時是安全的,可小幽昌就不一樣了,哪怕今日安然脫困,以它那懵懂的性子,又豈能走出殺機四伏的織天域?
所以面對如此危局,幽姨不得不早做安排,既要保住血脈,還要為其儘可能的謀求發展之機。
比如他秦玄天,正好是個不錯的選擇。
皆因透過墨堅離開之事,幽姨已經看出了他妖道的品性,雖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卻並非毫無底線的濫殺之輩,倒也算得上有情有義,所以她才敢放心將血脈後代進行託付。
除此之外,先前秦天在空桑谷的表現,她幽姨可是全程目睹,面對天工坊數十名精銳圍剿,依舊能夠面不改色、從容應對,這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的。
更別提某妖道不僅神奇的逃出了連環大陣,還能在混亂中救下小幽昌,更讓器宗天驕連連吃癟,甚至讓堂堂鳳族公主當眾失態,不惜擺出一副恨之入骨的架勢,試問,這豈是常人能做到的?
但凡是個有點見識的,幾乎都能看出不凡之處。
否則那器宗長老怎會生出招攬之心?
所以她幽姨早就斷定,某妖道絕非池中之物,無論實力手段,還是天賦心性皆無可挑剔,基本具備了成為強者的所有潛質,這種情況下,不說其今後成就如何,起碼讓小幽昌跟著混絕對不會吃虧,搞不好還能借勢平步青雲,擁有另一番未知的機遇。
最關鍵的是,以某妖道展現出的手段,定能夠安然帶著小幽昌逃離織天域,這起碼解了燃眉之急。
關於這些,她老人家可是看的透透徹徹!
所以她才會臨時改變主意,做出這番堪稱震撼的決定,因為她很清楚,只要做個順水人情,在臨死前主動送出一身精血,就相當於是成道之恩,再加上先前危機時刻的搭救,這就屬於是恩上加恩了。
如此一來,但凡是個有點良心之輩,都不會虧待恩人之後,這也算是間接製造了因果,相當於把小幽昌的命運,強行和他秦玄天捆綁到了一起。
更是給墨家的未來,變相增添了一份希望。
總而言之,這與其說是交易,倒不如說,是她幽姨在臨死前精心謀劃的一個局,且哪怕明知是局,卻會讓人心甘情願的往裡跳,這也是徹頭徹尾的陽謀。
畢竟這交易,對雙方都有好處。
對他秦某人來說,更是一場莫大的機緣!
想明一切後,秦天也不由暗自感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妖婦活了不知多少年月,那心智早已淬鍊的爐火純青,手段亦是高明至極。
最終沉默片刻後,他還是開口,問出了心中困擾已久的問題:
“我有些好奇,前輩既然早有預料,為何沒有選擇逃跑,反而明知死路一條還要走下去?”
誰知幽姨竟是笑著搖頭,神情落寞中帶著些許追憶,但語氣卻一如既往的坦然:
“呵呵~?逃?為何要逃?墨家先輩待我不薄,當年走投無路之時,若非墨家收留庇佑,哪裡有我娘倆今日之造化?本座雖是一介妖獸,連正統妖族都算不上,卻也明白知恩圖報的道理,所以哪怕明知是死路,我也會堅定的走下去,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聞聽此言,秦天的心情多少有些複雜!
都說妖獸最為冷血殘暴。
可誰能想到,妖亦有情。
總好過不少自私自利,卻還要滿口仁義的小人。
而那幽姨說完後,又轉身目光灼灼的盯著秦天。
“你小子是個聰明人,應該看得清形勢,今日你若不答應這場交易,那為了抹除威脅,本座就只能殺了你,讓你給我娘倆陪葬了,總之你自己選吧!”
聽聞此言,秦天不由皺了皺眉:
“前輩這是在威脅我嗎?”
幽姨面不改色,語氣依舊淡然:
“威脅談不上,畢竟這對你來說,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好機緣,本座相信,你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一次,還不等秦天開口,那始終沉默的帝寰老妖,居然破天荒的來了一句:
“答應她,如今我兇獸族群本就凋零,那小傢伙看著可憐,你以後就帶在身邊吧.........!”
難以想象,這是曾經冷血無情的檮杌少主說出的話,他老人傢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愛心了?
可事實的確如此,他秦某人還真就找不出拒絕的理由,一旦得到堂堂七階大妖的血魄,那體修境界必將迎來突飛猛進,這對於實力的提升幾乎立竿見影!
最終他也只能雙手抱拳,朝著對面深施一禮:
“既如此,多謝前輩成全了!”
話畢,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當場立下了心魔血誓,這可不是以往那種天打雷劈的糊弄之詞,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誓言,只因在一頭瀕死的大妖面前,秦天實在不敢去嘗試激怒對方。
至此,雙方算是徹底達成了協議。
而眼見秦天如此上道,那幽姨也是滿意點頭。
可在這之後,她卻像是再也堅持不住一般,周身氣息驟然變得萎靡至極,就連身形都有些搖搖欲墜,最終當場栽倒在地,其臉色亦是慘白到了極點,看上去虛弱不堪,儼然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很顯然,先前的一切都是強撐罷了,直到安排好了一切,這位七階大妖才終於卸下了防備。
見此狀況,秦天也只能苦笑。
搞了半天,又被套路了。
若早知如此,直接動手豈不省事?
奈何事已至此,多想也是無益,秦天只能打出真元將對方攙扶住,同時語氣關切的道:
“前輩,您沒事吧?”
幽姨搖了搖頭,滿是虛弱的道:
“無妨,你現在能把它放出來了,座有話要說!”
這次秦天沒有拒絕,直接拂袖將獸寵袋開啟,很快便從中飛出一道龐大的身影,正是困在其中多時的小幽昌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