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因在上首主位,還端坐著一名黑袍老者。
只見此人黑髮白鬚、身材幹瘦,眉梢上挑、鷹鼻如刀,雙目微閉、面無表情,整體就給人一種陰鬱之感,且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散發出的氣息也並不強大,但卻隱隱給人一種錯覺,好像那處大殿因為他的存在,已然成為了整片天地的中心!
毫無疑問,此人就是神秘的墨家老祖!
遠遠見到這一幕,秦天不由瞳孔收縮!
皆因旁人看不明白,但他妖道卻看的真真切切。
那是領域大神通悄然蔓延的徵兆,還有時刻籠罩在大殿內的威壓,分明已達合體初期頂峰之境!
須知他秦某人這些年在外遊歷,各路合體強者也見過不少,可這位墨家老祖給他的感覺,卻要比劉姥姥和拜月教主之流危險的多,別的不說,單憑對領域的掌控和真元凝練程度,就已經不知要強出多少了。
所以哪怕在同階強者中,這位墨家老祖也定是佼佼者,更別提其手中還有一尊合體期幽昌異鳥相助,那實力就更加難以估量了。
想到此處,秦天也不由後背發涼。
而那墨堅在見到黑袍老者後,也是趕忙快走幾步,態度恭敬的抱拳行禮道:
“孫兒墨堅,見過爺爺~!”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對於同樣在場的大哥墨尋,這廝竟直接忽略了過去,愣是連個招呼都懶得打,這番表現屬實讓墨尋的臉色僵硬了不少。
到了此刻,秦天也反應了過來。
敢情傳聞中的墨家老祖,居然是墨堅這愣頭青的爺爺?難以想象有如此背景之人,竟會混的落魄街頭,甚至還需要去擺攤才能湊齊財貨參與拍賣。
可驚訝歸驚訝,秦天自然不會表現出來。
他緊跟在墨堅身後,踏入大廳後便雙手合十虔誠一禮,滿臉慈悲的開口道:
“阿彌陀佛,小僧慧弘,見過墨前輩!”
聽聞此言,那黑袍老者總算睜開了雙目,其眼底好似有靈芒匯聚,眼神更是銳利到了極點,直接略過了一旁的墨堅,轉而聚焦在了秦天身上。
剎那間,後者只感覺可怕的威壓籠罩而來,讓人彷彿置身於大海的一介蜉蝣,更有一股強大的神識掃過,這期間只要有任何異常,必定逃不過法眼監測。
倘若換作旁人,估計早已被嚇得瑟瑟發抖。
所謂合體之下皆螻蟻,這絕不是一句空談!
然而某妖道卻依舊鎮定自若,因為有無相面具的存在,他相信對面老頭大機率看不出破綻,可為了演的更像,他還是適當的露出了幾分惶恐的神色。
畢竟煉虛修士面對前輩強者,若表現的太過淡定,那本身也會是一種極大的破綻,他秦某人深諳此道多年,自然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足足三息過後,那黑袍老者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好似朽木,語氣不疾不徐卻透著威嚴:
“聽說,你殺了冷麵修羅?”
這話看似詢問,實則老者的眼神愈發銳利了幾分,暗處的神識更是將秦天牢牢鎖定,只要後者呼吸心跳包括面部表情有任何異常,後果都將難以估量。
一旁的墨堅自然知曉老者性格,但他也不敢多說甚麼,只能在暗中祈禱為某大師捏了把汗。
反觀那墨尋的臉色就有些精彩了,因為在此之前,他可壓根就不知道,眼前這老禿驢居然深藏不露到如此地步,甚至連傳聞中的冷麵修羅都死於其手!
那可是堂堂天罰高手,從冥域逃出的狠人吶!
如此一位邪派鬼修,居然說渡化就渡化了?
那這老禿驢的實力該有多麼可怕?
豈不是滅煉虛如屠狗的節奏?
有念於此,特別是想起先前在谷口刁難之事,墨尋頓感遍體生寒,後背更是好一陣發涼!
因為他深知自己的實力,在家族內或許能夠排得上號,但和冷麵修羅那種老牌高手相比,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簡直不亞於雲泥之別。
這種情況下,他區區煉虛後期之境,居然敢去挑釁得罪天罰高手,這不是找死是甚麼?
人家能滅冷麵修羅。
滅他墨家區區執法長老不就跟玩一樣?
一時間,墨尋心中慌亂可想而知,連帶著望向墨堅的眼神都變得幽怨起來。
奶奶的,內鬥就內鬥嘛,你請外援算怎麼個事?
實在要請也行,好歹吱個聲啊。
這不是把老夫當猴耍嗎?
且先不論他老人家心中悲憤,一旁的秦天倒是表現的不卑不亢,面對老者的詢問,他很快便明白髮生了甚麼,遂趕忙雙手合十謙遜的道: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那冷麵修羅作惡多端,小僧將之渡化也算積攢功德了,只可惜小僧佛學淺薄,不慎被那惡鬼所傷,充其量只能算險勝,讓前輩見笑了!”
聽聞此言,那墨尋不由臉色一抽。
都被打的灰飛煙滅了還叫險勝?
意思您老就非得把人一掌拍死才叫完勝是吧?
而那墨家老祖心中同樣有些詫異。
可方才神識探測並未察覺到異常,眼前和尚不僅傷勢嚴重,體內也的確帶著天罰氣息,這就代表墨堅沒有說謊,此人的確是因傷到根基才導致修為下降。
且冷麵修羅,也的的確確就是他殺的!
單憑這份實力,就足以令人側目了。
所以得到肯定答覆後,墨家老祖當即點頭讚許:
“不錯,早就聽聞佛門大多嫉惡如仇,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位小友不僅俠義心腸,還頗有高僧風範,倒也稱得上難能可貴也!”
說話間,他總算收回了神識和威壓。
而站在下方的秦天也有所察覺,當即便暗自鬆了口氣,因為他知道,這關基本上算是過了。
可面對黑袍老者的誇讚,他卻不敢鬆懈,趕忙再度雙手合十,繼續謙遜有禮的應對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須知出家人慈悲為懷,更以拯救蒼生為己任,小僧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哪敢當得起前輩如此盛譽?當真慚愧,慚愧啊!”
見此一幕,那墨家老祖頓時滿意點頭:
“嗯~!不驕不躁、不卑不亢,這位小友的確不凡,但我織天域內從未聽說有佛門勢力,不知小友是出自哪門哪派啊?莫非來自遙遠的佛國聖地不成?”
言語間,黑袍老者表面上無波無瀾,實則眼底悄然掠過一絲精芒,這顯然又是新一輪的試探。
好在某妖道早有準備,所以毫不猶豫給出了答案,並且張口就開始胡說八道,主打一個信口開河:
“阿彌陀佛,出家人從不打誑語,小僧乃一介遊方僧人,雖說無門無派,倒也樂得自在,距離傳說中的佛國還遠著呢,此番小僧也只是恰好路過,須知世間萬物皆有因果,歸根結底,只能說墨施主與我有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