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婕根本不敢留手,咬破指尖,一抹刀柄上的黑色晶石。
鬼王斬的特殊能力發動,開始瘋狂汲取楊毅身上的戰意與殺念,刀勢隨之暴漲,斬擊範圍擴大一倍有餘。
然而楊毅只是手腕微轉,龍焱三尖刀變刺為挑。
輕描淡寫的一個變招,龍焱刀尖精準挑在鬼王斬力道最薄弱處,尚文婕只覺手中一輕,鬼王斬險些脫手飛出,她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眼中滿是驚詫之色。
楊毅根本不給她喘息之機會,龍焱三尖刀接踵而至。
這一招槍勢更加簡單,只是自上而下的一記劈砸,但槍勢之重,裹挾“戰神無二槍”的強悍威能,彷彿整座山嶽壓頂而來。
尚文婕面色慘白,只能橫刀硬擋,口中急呼:“佘良!那顆妖丹送你了!”
“鐺!”
巨響聲中,尚文婕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身下青玉地面炸開一圈蛛網裂痕,她握刀的右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佈滿血痕的手臂。
僅僅三招,七境巔峰修為的尚文婕已被徹底壓制,只剩招架之力,再慢的一瞬,就要被楊毅橫斬當場。
“那就多謝聖教特使恩賜了!”
佘良怪笑一聲,卻是果斷出手,他一直以“海王三叉戟”控制水流,壓制著龍錦兒等人,卻是顯得遊刃有餘,實則故意不去援手。
雖說已經上了天邪教的“賊船”,但是無利不起早的性子,還是讓佘良故作姿態,似乎之前尚文婕藉著教中名頭,拿捏了他不少次,此時睚眥必報的性格發作,非要讓尚文婕吃些苦頭。
但是尚文婕口中提及的“妖丹”,卻讓佘良面色一喜,他能夠破境達到“第八重·天王境”,皆是因為剛剛進入靈光海境時,從兩隻藍藻樹妖那裡獲得的兩顆妖丹。
這些妖丹實際上都是水君用來煉製“黃泉大丹”的基材,故而靈蘊純厚無比,兼得妖毒也能被水族血脈吸收,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他進入這裡那麼久,也就是初次進入時獲得這兩顆妖丹,即使主動斬切那些沉睡中的藍藻樹妖,腹內卻是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妖丹孕育,說明這些“根裔妖族”孕育妖丹,一定是欠缺某些條件的。
那一次兩顆妖丹是二人分潤,所以佘良早就將主意打到了尚文婕的身上,此刻聽她鬆口,當即“哈哈”一笑,海王三叉戟一個兜轉,向著楊毅逼來。
“海王三叉戟”不愧是水君的法相遺蛻,某種程度上也有著增益水族的效果,佘良雖然剛剛邁入“八境初期”,但是修為卻顯得底蘊深厚,一股澎湃的法力湧動,手中海王三叉戟已泛起湛藍光芒。
楊毅頓覺周圍的水流如同無數隻手臂死死拽住了他,硬生生便讓他的龍焱三尖刀揮舞得慢了數分。
尚文婕藉著這個機會,再次施展“間合無月”的身法來,整個人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便已經到了佘良的身後。
“拿去!這個人不能留下,速戰速決。”
尚文婕抖手便扔了一顆藍色妖丹給佘良,隨即自己服下秘藥,頓時身上的傷勢便肉眼可見的恢復過來。
楊毅周身罡力一崩,頓時一股氣旋向四周炸裂,將那些束手束腳的水流全數震散,飛身而起,向著佘良殺過來。
雖然是無人主持的“神域”,但是“靈光海境”中的三道“域令”實在過於剋制他,尤其是敏捷和體力屬性都受到不小的壓制,以往飛身躍起突襲至少也有三十餘丈距離瞬息而至。
可是在“域令”的制約下,他就像沒長毛的小雞在撲騰翅膀一樣可笑,僅僅騰躍了一兩丈,就被壓制下來,甚至感覺到一股沉重氣息,令楊毅的彎下了腰。
“楊兄,在‘神域’之中,不要反抗‘域令’,否則會受到‘神罰’壓制,這就是小世界的道理。”
“明白了。”
溫碧清見到楊毅吃癟,連忙向他喊話,實際上楊毅也並非不知,主要是這裡的環境對人族太不友好,他習慣了陸地戰場,作戰起來時,有時候就會突然忘記“域令”的存在。
很顯然,楊毅被“域令”壓制下去,頓時便失了追擊尚文婕的最佳時機,等他回過神來時,迎面便是佘良運起“海王三叉戟”向他指來。
水咒法·怒濤拍岸!
廣場地面上的水流驟然彙集,一陣翻湧後,頓起滔天巨浪,形成一道劇烈的法術洪流向楊毅持續衝擊。
那洪流寬達十丈,高達三丈,以排山倒海之勢壓向楊毅,威力驚人。
楊毅眉頭微皺,不得不收勢回防,運轉“雲隱訣”,催動體內的罡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弧形的氣牆,同時將龍焱三尖刀在身前舞出一片火幕,就在洪流拍擊而下時,頓見水火相交,爆發出漫天蒸汽。
楊毅整個人便包裹在水流之中。
趁此機會,佘良左手一翻,暗念咒訣,法力一送,又生變化。
瞬華冰柩·玄冰凝結!
佘良左手託著的一枚晶瑩剔透的冰晶寶匣,匣中射出數道寒光。
寒光沒入水浪之中,原本洶湧的波濤瞬間凍結,化作一座巨大的冰牢,將楊毅困在其中。冰壁厚達三尺,表面浮現無數玄奧符文,散發出刺骨寒意。
楊毅頓時有種對陣“冰斬”,被他的絕技冰封的感覺,區別只是那時候勉強應付,這時顯得遊刃有餘,不過由於“域令”的存在,水咒法、冰咒法在這裡被額外的強化了威能,使得楊毅驟然發力,居然未及脫身。
實在是“海王三叉戟”與“瞬華冰柩”太契合,完美搭配下,達到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尚文婕得以喘息,服下的那枚丹藥頃刻煉化,身上的傷勢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向著佘良一點頭,身形一閃殺向戰圈邊緣的龍錦兒等人。
佘良明白她的意思,也沒甚麼好客氣的,當即將那顆藍色妖丹直接吞服,趁著楊毅被困在冰牢之內,催化妖丹中的靈蘊,剛剛穩定不久的修為境界壁壘如同破冰一般飛速消退,正急速向著“八境後期”邁進。
這種藉助外力臨時提升修為境界的秘法顯然也是天邪教的手段,所以尚文婕才會示意他不要留手,儘管在這之後,妖丹中的靈蘊未必能夠全部儲存,但只要能夠吸收一小部分,就足以。
“啊!”
佘良一身的黑紋法袍忽然鼓脹起來,瘦弱的身軀在強大的靈蘊作用下如同充氣球般鼓脹起來,硬生生將那寬大的法袍撐裂,身上肌肉虯節、如同煉體有成的武修一般。
他瞳孔泛白,好似失神,太陽穴高高鼓起,額頭青筋欲裂,好似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那本該慢慢消磨的巨大靈蘊,在這一瞬間完全釋放出來,饒是佘良有秘法相助,也是對肉身造成了一定的負擔。
就在佘良開始“爆種”時,尚文婕帶著一把“鬼王斬”已經殺到龍錦兒溫碧清身前,她越發覺得這個女人討厭,或許是看不慣有比她身材更好的女人在場,這是女人天生的嫉妒心作祟。
“小心!”
鯊無忌大喝,魁梧身軀擋在鯊無敵和溫碧清身前,他抽出腰間的一把帶有鋸齒的骨刀,上面泛起金屬光澤,已然是附著罡力、全力以赴。
龍錦兒嬌叱一聲,“雙龍奪”出手,這一對短刃形似龍牙,刃身彎曲,閃爍著鋒銳的銀色光芒,她身形如游龍般,迎上尚文婕。
兩女瞬間戰作一團,龍錦兒刀法靈動,雙刃如龍牙撕咬,招招攻向要害,她雖然師承“陳道奇”,可是入門時間太短,只學了一些功法要領,雙刃刀術算不得多麼精妙,只是程立在門中尋了一部高階的近身刀術傳授給她。
故而,龍錦兒空有“七境巔峰”的武修修為,但完全不得要領,連龍漪灌頂壯為她壯大神魂,掃平破境壁障的好處都未及消化,才一個罩面,便被尚文婕凌厲的刀勢逼得後退連連。
別看尚文婕在楊毅手中十分淒涼,撐不了幾招,那完全是因為楊毅過於變態,戰力強得離譜,別說同階修士擋不住,便是“八境”修士對上,楊毅瘋起來,也能見人殺人、見鬼殺鬼。
可對上龍錦兒這種“水貨”,尚文婕的凌厲的刀術優勢便能完美釋放出來,但見鬼王斬詭異莫測,刀身不斷汲取龍錦兒的戰意,越戰越強,才不過三兩招險些就砍中龍錦兒的身軀。
關鍵時候,便是腳下一根荊棘迅速生長盤住了她的腳踝,令她身形未曾跟上,轉頭去瞧,卻見是躲在鯊無忌身後的溫碧清在雙手結印唸咒,顯然是一道“木咒法”限制了她的行動。
“少主小心,老鯊來助你殺敵!”
鯊無忌吩咐自己的兒子保護溫碧清,手中鋸齒刀一橫就奔行過去,與龍錦兒一前一後夾擊尚文婕,再加上溫碧清時不時的用咒法干擾一下,這才能勉強戰得平手。
“咔嚓!”
冰牢中傳來碎裂聲,楊毅掙得四、五回,終究是憑藉強大的戰場屬性破開了厚實的冰層,這也讓佘良臉色一變,眼見冰壁上已出現數道裂痕,暗道不妙。
“怎麼可能這麼快?這個人族小子難道比深海巨妖的力量還要強大嗎?”
“海王三叉戟”配合“瞬華冰柩”,那可是能夠制住深海巨妖的手段,卻在短短十數息間便被破去。
佘良不敢怠慢,他從尚文婕的狼狽之中,已經看到了楊毅的近身戰力強大,根本不敢給楊毅完全脫身出來的機會。
儘管沒有完全掌握體內爆發出來力量,他已經打算先行出手。
右手海王三叉戟頓插在地,聚集周圍的水流壓迫楊毅,逼得楊毅要用更大的力氣來脫身,同時左手從懷中取出一截漆黑如墨、表面雕刻有十張痛苦人形面孔的“冥怨之觸”。
靠著這件能夠強化“咒祭巫法”的強大法器,不知咒殺過多少狠人,佘良臉上浮起一抹厲色。
咒祭巫法·十感冥殺術!
佘良運轉體內強大的法力,雙手舉起“冥怨之觸”呼應天地之靈,觸手錶面最接近掌緣位置的人面浮雕突然睜開雙眼,射出兩道灰光,無視冰壁阻隔,直接沒入楊毅體內。
冰牢中,楊毅正要破冰而出,忽覺周身壓力一緊,正待緩口氣,再掙得一掙時,突然眼前一黑,視覺盡失。
緊接著,“冥怨之觸”上第二掌人臉的耳朵散發灰光,依舊射入楊毅體內,楊毅頓覺耳中嗡鳴,外界聲音瞬間消失。
楊毅立即暗道不妙,這分明是極為厲害的“詛咒術”,這種完全與神魂連結的巫法,一旦對手的法力過於強大,自身就極度缺乏抵抗力。
當初強如聞清之,面對“天王境”的大巫尊種下咒術,也根本是毫無抵抗之力,若非楊毅與閻魔合力,甚至無法祛除咒術。
“冥怨之觸”上的人臉各部位先後散發出灰光來,鼻、口、面、心,接連四道灰光進入楊毅體內,楊毅的嗅覺、味覺、觸覺以及“知物感”接連丟失,整個人陷入無邊黑暗之中。
佘良連續施法,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反而是藉助“十感冥殺術”的發揮,將體內爆發的力量逐漸運轉起來,越發的得心應手。
眼見楊毅毫無反抗之力接連中招,不由洋洋得意起來,任他是刀槍不入的萬人敵,也得被這強大咒術活活咒死。
十感冥殺術,奪人十感,每中一咒便喪失一感,十咒齊中則生命氣息盡數被擢取,當場斃命,縱觀萬千道法中,這門巫法也是極為兇厲的,只要施法者的法力與神魂強度跟得上,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這般強大的咒術,自然也有著極大的負擔。
尋常“天王境”的大巫尊,最多也就能用得出“四咒”來便已經是極限,再繼續就會未傷人先傷己。
而憑藉“冥怨之觸”這種專屬法器在,便能一口氣接連下到“七咒”,然後依次完成“十咒”,剝奪目標的十感,便能讓目標在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永遠沉寂,無論是在精神層面、物質層面都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