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龍漪公主”作為水君之後的正統繼承人,卻將水族的越加分裂,完全是靠著自身“美色”才拉攏到了半個“鮫綃部”,完全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對比起同樣作為“女王”的李鈺,實在是太缺乏政治頭腦了。
那名黑衣蒙面女子一出現,其實楊毅就已經注意到她了,只是困在“禁地結界”之中,他也出不去,唯一能動手的就只有“鬼斬”。
偏偏“鬼斬”還無法接受太複雜的指令,所以,他立即停止了“鬼斬”去追殺“咒生魔”,任由“咒生魔”與“苦痛咒縛”在混亂的人群中肆意收集“苦痛”。
眼見著佘良動手一指,楊毅當即眉頭一跳,馬上指揮“鬼斬”對“藻靈部”的溫長老進行保護。
這位溫長老大概是常年吃素,有點營養不良,上了“鬥場”之後,還沒怎麼進行激烈戰鬥,就被自己帶來的“海妖”掀翻,摔在地上昏了過去,幾乎沒有存在感。
沒想到佘良想要收集最後一件“水君法器”時,卻是第一時間想到了他。
黑衣女子當即化作一團黑色流光衝向了溫長老,就在現出身形,要一把抓向溫長老之際,“鬼斬”已經掙開尾骨鎖鏈,一記兇猛的鞭腿踢在對方的罡氣護盾之上。
“鐺”的一聲響,仿若鐘鼓鳴音。
黑衣女子周身的罡氣護盾震動不已,連帶著身形潰散,好似黑煙消弭。
幾乎同一時間,在溫長老頭頂丈餘重現一股黑煙,黑衣女子身影重新落下,手中已經拔出一把太刀斬下,欲要將溫長老的手掌斬下,似乎那件“水君法器”就藏在他的手掌之中。
楊毅頓時大急,因為他發現變更了“指令”後,“鬼斬”突然就弱了很多,轉念便明白過來,純粹以“保護”、“防禦”為主,等同於失去了“戰鬥目標”,也就無法啟用相應的“特性”,自然就不足以攔下黑衣女子的偷襲。
“是菊間賀衣流的‘遁影斬’!”
龍錦兒提醒出聲,但很顯然她的話也是慢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黑衣女子一刀斬下溫長老手臂。
楊毅還想要指揮“鬼斬”對黑衣女子攻殺,爭取攔下她,雖然不知道她突襲溫長老的目的,但很顯然阻止她的行為是不會錯的。
可是溫長老的身體並沒有被斬得血光四濺,而是如同一棵海草迅速枯萎,那條手臂綿軟起來,受到斬擊後,迅速化作一根碧綠海草向黑衣女子捲去,束縛住她的身體。
幾乎同一時間,一名乾瘦老者從一旁的虛空中跌跌撞撞的踉蹌而出,見到近在咫尺的黑衣女子,一臉尷尬之色。
這名修為達到“自然境”的溫長老,顯然也不是像表現的那麼差勁,他知道自己修為低,爭取“水君”是無妄的,但是連參與“海妖生死鬥”的決心也沒有,肯定長老之位不保。
所以,他也是玩了一個心機,一上場就“假死”,實則是用“參天圖·尾頁”釋放了一道幻象。
“參天圖”能夠翻閱一切過去種種,是人界不可多得的神器,其中自有許多玄妙用法。
“藻靈部”分得這一部分,雖然只有三成威能,卻也超過了許多極品法器,能夠將“過去”發生的事情反向呈現為“現在”,遮掩原本“現實”的存在。
即使是精通幻象巫術的黑衣女子,居然也沒有識破,反而被溫長老偷偷植入原地的“水木咒法”所纏住。
“呵!老傢伙……”
黑衣女子也不知是誇讚,還是咒罵,周身罡力旋轉,如刀刃般飛散,就將這株纏人的海草削了個精光,正要上前斬殺溫長老,卻終究是慢了一拍,被“鬼斬”反應過來,一把抓住肩頭狠狠扔了出去。
指令是“保護目標”,並不是擊殺“黑衣女子”,所以“鬼斬”的手段便是以擊退、驅離為主。
未曾想這一扔,卻將黑衣女子扔進了另一個戰圈,巧得很,落在朱貝貝身旁。
朱貝貝被身上的咒術標記發作痛得厲害,又不敢靠近瀾長老和鯊無忌,怕被他們發現,只得躲在一邊去。
正好那隻“咒生魔”暴走,四處吞食、咬殺水族,瀾長老與鯊無忌就分開救人,當即把他拋下了。
朱貝貝悄默默的繞過祭塔,想要避開可怕的“咒生魔”注意,可一轉臉,一個黑衣掠過,卻是那名黑衣女子到了身邊。
“糟……”
朱貝貝才喊出了一個字,便頭顱飛起,頸腔一股血箭噴湧,脖頸上佩戴的“白玉貝”自然被那黑衣女子搶了去。
“朱長老!你不是說好要罩著我老鯊的嗎?怎麼自己先走了?”
鯊無忌見到朱貝貝被斬殺,連忙搶來接應,卻也只是捧起了一顆無處安放的頭顱。
朱貝貝張唇蠕動了一下,當即沒了聲息。
鯊無忌自然也不清楚,在牢房中的“朱貝貝”,與眼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心中還頗為惋惜,同族之中少了個知己。
“帶我離開,去禁地大門!”
黑衣女子返回佘良身邊,聽到他的吩咐,立即抓起他的衣領,又遁入黑煙之中,如風一般的向遠處行進。
祭塔周圍已經是一片煉獄,“咒生魔”與“苦痛咒縛”在不斷收割生命與苦痛,唯一能夠阻止它們的“鬼斬”卻因為楊毅“手殘”,沒有辦法兩線操作,顧此失彼,根本無法阻止災變的持續發生。
“這個鬼東西,還要多久才能散去?你們不能想想辦法嗎?再把我們困在這裡,你們冰魚部真的要完了!”
楊毅狠狠的瞧了一下堅固的界壁,他已經試了好幾次,從內部的輸出,全都是石沉大海,這道結界術陣有著自內部“吸收一切”,自外部“抵禦一切”的神奇之處。
“除非是水君大典結束,否則,開啟的禁地結界是不會自動關閉的,事關禁地的秘密,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有人強行開啟‘水君秘界’,這道‘結界壁障’才會自動消散。”
阿斯娜回應著楊毅的問話,握緊的拳頭都因為指甲嵌入肉中而流出鮮血來,她站在祭塔之上看著無數同族慘遭屠戮,自然更加心急。
“得,我雖然說過要滅了你們部族,但也是嚇唬嚇唬你們,這下可好了,都不用我動手,你們自己人就把事情做完了。”
“怕就怕這隻‘咒生魔’吸收到了足夠的苦痛,成為了我們根本無法對抗的存在,到時候所有人都要死在這吧。”
楊毅撇了撇嘴,“鬼斬”能對付一個,卻對付不了兩個。
“如果七師姐在這就好了,她的‘封咒寶書’能夠推演天下一切術式的破綻、從而封印成頁,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破解‘怨靈衍殖術’也不在話下。”
龍錦兒嘆了口氣。
不過她的話,倒是讓楊毅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翻了翻“大須彌指環”,將一支樸實無華的毛筆取了出來,正是徐紫嫣送他的那隻“毫光筆”。
這也是徐紫嫣自行煉製的一件法器,能夠跨越阻隔與本體“毫光鏡”相連,從而傳遞資訊。
他先是在地上寫了一筆,發現筆鋒乾澀,根本寫不出字來,剛打算用舌頭舔一下,又想起來,這東西好像是徐紫嫣自己的毛髮所制,也不知道是哪裡的毛髮,頓時心裡有些隔音。
“你過來,別躲,就是你,阿斯卡!”
楊毅喊了一聲,阿斯卡只能跟著走上前,楊毅一捏他的傷口,頓時溢位一股鮮血,先前他一腳踹得骨折還不算甚麼,倒是“鬼斬”在胸口留下一道破開皮肉的斬痕。
用毫光筆蘸著鮮血就在地上書寫了一段文字。
“‘怨靈衍殖術’如何破解?”
寫完之後,放下毫光筆,等了十數息的功夫,聞聽塔下慘叫連連,不知何處都縱起火來,一股煙熏火燎之氣升騰,祭臺之上估計是唯一的通風口,嗆得人難受。
“這個鬼地方保護得這般嚴實,還如此透氣,難得、難得!”
聽著楊毅陰陽怪氣的話,阿斯娜沒來由的一陣心虛。
很快,毫光筆有了回應,只是寫下“等著”二字。
顯然並不是要楊毅等死,而是要去透過“封咒寶書”推演破解之法,好在這本書上曾經記錄過這門邪惡禁法,不需要在現場單獨描繪記錄。
“阿斯娜頭領,你的意思是這道結界術陣只能因為‘水君秘界’開啟而被關閉?”
龍錦兒想了想還是向阿斯娜問話,她雖然是晶宮王族,但自幼在人族之中長大,實際上沒有太把自己當做水族人,對於祭塔之下數千水族的哀嚎,心中也沒多少共情。
只是如同楊毅所說,一直被困在這裡肯定是等死,一旦面對最強災變的“咒生魔”,便是她們師兄弟九人到場,也未必能活下來。
“沒錯,實際上這座祭臺是禁地宮壁的延伸,連冰斬長老都不可能強力破解,與之對抗,實則便是與整座‘水君大殿’的禁制對抗,如果開啟‘水君秘界’就等於從中截斷了聯絡,結界術陣自然就失效了。”
“冰斬長老之所以能夠自由出入,是因為……”
阿斯娜猶豫了一下,這似乎是冰魚部的一個隱秘,而且有給冰斬長老潑汙水的嫌疑,所以便及時閉住了嘴。
“咳!阿斯娜,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剛剛是誰趴在地上乞求我?要給我當奴隸的?面對你的主人,你還要有所隱瞞嗎?”
楊毅面容一肅,當即冷哼訓斥。
“對不起,主人!”
“冰斬長老曾經強行破開宮壁,想要進入‘水君大殿’,可是受到強烈反噬,被破與宮禁的某些力量融入自身,可以說,他本身已經是此處禁制的一部分,是無法離開‘水君秘界’的。”
“我們這些族人可以離開禁地去海淵外捕獵,但是冰斬長老一旦離開宮殿,就會迅速衰竭,他曾經嘗試過一次,也因此損失了不少命數,這才無奈放棄。”
阿斯娜說完,就好像曝光了自己的秘密一樣,面紅耳赤的低下頭顱。
“哈哈哈!我就說麼,怎麼可能有人抱著一座大寶藏而沒有任何貪慾的,冰斬也不過是個凡人罷了,正是因為他吃了這個虧,才不敢讓其他人嘗試,萬一嘗試成功了呢?他豈不是要成為笑話。”
“所謂‘忠貞職守’,原來不過是因為拴上鍊子的狗,根本脫身不得啊!”
面對楊毅的嘲笑,所有的禁地守衛都低下頭顱,有的人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滿臉不可置信之色,但跟隨在冰斬身邊修行的人,卻早已經知道了,這根本不是甚麼秘密。
“轟轟轟……”
一連串的炮火聲從宮門外傳來,這祭塔周圍已經亂成一團糟,宮門外根本沒有多少看守,這時候似乎遭受到了猛烈攻擊,有甚麼人突然闖入起來。
“啊……”
數聲慘叫響起,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張狂笑聲。
一聲爆響,“歿淵號”撞破了宮門,強行闖入水族禁地,阻擋的禁地守衛受此猛烈撞擊,紛紛被撞得橫飛出去,那一點攔截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高安雄站在船首躍下,一名禁地守衛兀自向前突殺,想要攔阻,卻被高安雄隨手一拳轟飛出去。
“高某是不是來遲了?宴席上的菜可還熱乎麼?朱長老,高某可是應約而來……那是個甚麼玩意兒?”
本以為會迎來水族眾人的驚恐之色,還有瘋狂的攔截,或者還有朱貝貝趁勢而起,與水族內訌起來的好笑場景。
可萬萬沒想到,見到的卻是一場血腥屠戮,屍橫遍地、鮮血與殘肢飛散,那隻“雙首咒生魔”似乎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苦痛”,開始發生災變。
整個身體如同長蟲般膨脹、拉長,足有三、四丈去,如同一艘中型戰船,兩側生長出一對對的人手、人腳,背甲上開始出現奇怪的藍色斑紋,甲殼接連出一層層如同魚鰭般的透明肉翅生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