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彎腰勾著手指抬起阿斯娜的下巴,仔細看著她的眼睛,心裡卻覺得“水族人”也太犯規了,明明比自己多活了幾十年,卻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一副十八九歲的樣子。
尤其是這種委屈的破碎感,差點將楊毅都弄得不會了。
“阿斯娜,照顧好那位龍姑娘,讓她儘快醒過來,我知道你們應該還用了另外的手段,禁制住了龍姑娘的神魂,她若是有半點事情,才真正是你們水族的末日。”
“還有看好你們的人,我不在意多殺一批‘祭品’。”
楊毅使用“萬魂幡”點中“鬼斬”,然後走到了祭臺邊緣向下看去,好在他修為精湛,目力深遠,一眼看下去,整個“海妖生死鬥”的全域性都看在眼中。
大概是已經開戰了快半個時辰,周圍的呼喊聲已經弱了許多,不像先前一般強盛,但是場中的鬥局卻已經進入白熱化。
一共六頭“海妖祭品”似乎都被“聚魂珠”復活過來,但現在已經躺下了四頭,渾身都是巨大的傷痕,好像被甚麼狂暴巨物所撕扯。
最慘的是一條長著一對藍色飛翼的蛇類的海妖,直接被扯做了三段,連內臟撒了一地。
還在鬥場中激戰的,正是“雷音鼉龍”和一頭長得有點像霸王龍,但是有兩個頭顱、各自有一對如同人手般靈活前肢的海妖。
“雷音鼉龍”能活到現在,並不是它有多麼厲害,而是它的反應比較慢,陸行速度不夠,激戰的時候總是落在最後,這才被剩下。
那些兇厲好戰的海妖一復活,早就急不可耐的扭打到一起,根本輪不到它靠近。
不到片刻間,“雷音鼉龍”就被這“雙頭龍怪”咬在身體兩處,然後那四條手臂忽地粗大鼓脹起來,一股怪力勃發,生生撕扯開去,硬是撕得漫天血肉飛揚。
“哈哈哈!你們這群無知者,尚且不知道甚麼叫做實力為尊吧?在強大的實力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勞!”
佘良的身影出現在“雙頭龍怪”旁,奇怪的是,本應該殘忍虐殺的大海妖,卻對他視若無睹,眼中看向了鬥場中其他人。
復活的海妖都死絕了,剩下的自然是各部族長老。
“我認輸!我認輸!”
鼓浪部的“浪長老”最是識時務,連忙舉手認輸,可是並沒有得到允許,反而引起了“雙鬥龍怪”的注意,被它一個搶步上前,一口吞了下去。
誰讓這位浪長老又胖又壯,偏偏還一蹦一跳的惹人注意,行動又是最緩慢的。
佘良伸手一抓,好像從“浪長老”的身體殘骸裡抓到甚麼東西,臉上得意之色更勝。
血腥的刺激,也讓周圍的水族人呼聲震天,他們沒有對失敗者的同情,全是對勝利者的讚美。
朱貝貝早就開啟了“白玉貝”的防護陣法,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與他在一處的,還有斷掉一臂的瀾長老。
浪長老並不是第一個死掉的水族長老,早在他之前,幻沫部的長老已經死在當場。
“大家小心,佘良處心積慮,正在奪取各位的部落法器,他想要強行開啟‘水君秘界’,你們……”
話音未落,“冰刺”的頭顱忽然不見了,卻是“雙頭龍怪”一個巴掌扇過來,帶起的猛烈罡勁直接拍碎了他的頭顱,只留下一個還在噴濺血漿的頸腔、和站立不動的身體。
“雙頭龍怪”不但是八階大海妖的屍骸復生,而且不知被佘良做了甚麼手腳,強得可怕,簡直比傳說中那些“半神”存在的巨妖,也差不了多少。
恐怕也只有全盛時期的冰斬才能抵擋,這恐怕就是佘良敢於施展“重選水君”計劃的底牌。
本來不應該這麼快就掀翻出來,沒想到朱貝貝在長老會上窮追猛打,逼得他不得不應下“海妖生死鬥”,讓他不得不改變計劃。
反正都是要武力奪權,乾脆一口氣將這些擋路石全部屠戮,搶了他們的部落法器,只要集合五件以上的部落法器,就能夠湊齊足夠的“水君氣息”。
即使“冰斬”不同意開啟“水君秘界”,他也能強行開啟闖入,反正所有的條件,他已經具備了。
佘良再次伸手一抓,那顆“聚魂珠”從“冰刺”的脖頸上飛起,落在他掌中,此刻他已經集合了淵影部、幻沫部、鼓浪部、冰魚部,這四部的部落法器,只要再湊足一件,就可以強行開啟“水君秘界”。
“我才是水君!你們為何不順從我?反抗者,全部該死!”
佘良伸手一揮,“雙頭龍怪”彷彿被操控了意識,向著朱貝貝、瀾長老衝了過去。
“你休想得逞!”
這個時候,忽然人影一閃,鯊無忌站了出來,他也是滿身傷痕、嘴角帶血,顯然在先前的拼鬥中,已經竭盡全力,但這個時候依然義無反顧的擋在眾人身前,眼中滿是懊悔與憤怒。
懊悔的是不該跟著佘良這種野心家沆瀣一氣,當年的“晶宮部”是怎樣被覆滅的,作為劊子手之一,他自然明白龍漪公主有多冤。
憤怒的是佘良已經拋棄了當年的承諾,背信棄義之人卻已經佔盡上風,被蠱惑的水族人,如果真的處於佘良的統治之下,將淪為實現野心的暴徒,水族將再也沒有安寧之日。
“轟”!
一聲爆響。
迎來的不是“雙頭龍怪”的猛烈衝擊,而是從天而降的一道兇猛拳罡,就在鯊無忌與“雙頭龍怪”之間,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來。
震得四方晃動,龐大的氣息亂流卷的許多圍觀的水族人東倒西歪。
白髮散亂的“鬼斬”從天而降,他接受的指令是“保護”,自然便護在了鯊無忌的身前。
“雙頭龍怪”被一擊打得暈頭轉向,受到拳罡衝擊甚至退後半步,一個腦袋耷拉著似乎陷入了“昏迷”中還沒有醒轉。
“吼!”
發出憤怒的狂吼,“雙頭龍怪”的四條手臂如輪般揮舞起來,兩條健壯的後足發力一蹬,整個身體如同小山般壓了過來。
明明是一頭海妖,卻精通“擒拿”之術,四條手臂靈活無比,身形旋轉之際,往往便能無聲無息的靠近目標。
四條手臂很輕鬆的就能摁住目標各處活動關節,然後便是兩頭頭顱的奮力撕咬。
這般簡單使用的技術,便是虐殺先前那些海妖的手段,看似毫無章法,卻已經脫離了獸性本能,帶有一些“武學精義”在其中了。
很顯然,如此奇怪的“雙頭龍怪”,不可能是天生養成,一定是佘良用了甚麼巫法改造出來的。
只不過對於“鬼斬”來說,那都是一樣的。
“鬼斬”似乎是一時不察被抓住了手臂,隨即被扭轉成了麻花一般,緊接著腥臭的口器靠近,鋒利的牙齒即將啃下來。
“鬼斬”卻是凌空旋轉,身體好像泥捏的一樣,沒有半點筋骨限制,如同風車一般使出“七十二路寒風腿法”,一腳又一腳連綿不絕的踢在“雙頭龍怪”的腦袋上。
“啪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強大的罡力灌入,能夠聽到明顯的骨裂之音。
復生的“雙頭龍怪”也是活物,有著生靈的痛感,吃痛之下鬆開手臂,慘叫著後退,只見左邊頭顱上已經出現數個腳印,一道裂痕分明,汩汩鮮血冒出。
這“自殘”一般的腿法,顯然不可能是常人能用出來了,明明是同樣的招數,卻在“鬼斬”身上顯得詭異無比。
“鬼斬”是“屍魄”之體,沒有痛覺,也不受筋骨限制,身體上的傷勢,對於他來說全無滯礙。
只是身軀一抖,就好像鬆弛的皮筋被捋了個直,雙臂居然復原了。
“冰斬長老,我可記得你答應過不參與這場爭鬥的,現在是要食言麼?”
佘良儘管覺得眼前的“冰斬”非常古怪,渾身散發著一種陌生的氣息,但分明又是“冰斬”本人,只不過形容狼狽,滿頭白髮罷了。
“鬼斬”自是不會應他的話,只是如木偶般站立不動,眼中閃過一絲紅光,顯然是在接受新的指令。
楊毅在祭臺上用“萬魂幡”一圈一點,下達了新的指令,擊殺“雙頭龍怪”!
“鬼斬”比想象的還要好用,那一大串的“特性”,讓楊毅也無法具體評判戰力,弱點和優勢都非常明顯,但很顯然與身前的冰斬相比,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雖然沒有了“精英模板”,天賦也只保留了一小半,但是能夠享受“戰場光環”,以及無視身體損傷等效果,彌補了一部分差距。
但總體來說,肯定是不如生前的冰斬,因為缺失了神魂引導,許多武學都無法使用,連悟出的“小神通·冰魄神光”自然也用不了。
兩相對比,“鬼斬”的戰力可以打8.5分,勝在穩定、強效、耐揍,沒有命數限定,缺乏足夠的武學應變,更像是一隻猛獸憑本能作戰。
“冰斬”的戰力可以打9.5分,勝在爆發強、手段多、有神通,但命數不夠發揮實力。
但是“鬼斬”的潛力,肯定是要強過“冰斬”的,因為他可以活很長時間,除非是“萬魂幡”損壞了。
而且“特性·屍性武裝”也說明了,現在的“鬼斬”還不是最強形態,可以透過屍身的改裝,強化他的戰力。
只不過一來楊毅現在的精神屬性還未恢復,害怕強化戰力後的“鬼斬”脫離控制,二來也是沒有時間細細研究,如果隨意改裝的話,反而會因為屬性衝突降低戰力。
所以,“鬼斬”只能赤手空拳、從天而降,一拳差點就將“雙頭龍怪”砸扁。
“好好好,冰斬長老,堂堂的禁地大總管,現在也開始不講道理起來,那我就要看看誰得拳頭更硬。”
佘良見到“鬼斬”並不答話,反而一味打殺自己的大海妖,不明就理的他,還以為冰斬是要跟他作對到底,懶得與他說話,頓時一股怒氣湧起。
佘良咬破手指,虛空做咒,一道靈紋閃爍,忽地撞進“雙頭龍怪”身上,如同打了“興奮劑”一般,“雙頭龍怪”忽地狂亂起來,更加兇猛。
“雙頭龍怪”受到咒術刺激,生命潛力被催至極限,脖頸兩處忽地鼓脹,各自又有一條手臂生長出來,身體失衡之下,整個趴伏下去,從直立行走變作八條肢體著地。
那條粗壯的後足迅速扭轉,以一個極為詭異的姿態踏步,其餘六條手臂快速爬行起來,現在看起來倒像是長著兩顆鱷魚頭的大蜘蛛在沒有規則的亂爬。
“冰斬長老撐住啊!一個時辰快到了,它很快就撐不住的。”
朱貝貝本來慘白的臉皮,因為“鬼斬”的到來變得漲紅起來,他原本是想出賣楊毅換取生機的。
但是看到浪長老的慘狀,就知道自己便是說了實話,佘良也不會放過他。
“這種邪術絕非是水君寶典中所記載的,佘良從哪裡學來的詭異道法?”
瀾長老從那些靈紋變化看出了一股陰邪味道。
“瀾長老,還記得潮歌部的慘劇嗎?與當年的晶宮部何其相似,只不過是換了個承擔罪名的人罷了,莫須有的構陷,本就是他佘良最會的本事,這邪術怕不是從外面學來的。”
“外面?你是說……消滅潮歌部的人?不是已經確認了,是‘大乾水軍’所為,瀾淵還是被高安雄所殺?”
“呵!佘良此等逆天邪術都用得出來,經他手裡醒轉的人,哪怕一個字,我都是不信的,別說我未曾親眼所見,就算是親眼見到,現在也要懷疑,潮歌部的覆滅,與這賊廝脫不開關係,恐怕瀾淵之死,另有緣故。”
鯊無忌不信別人,卻相信自己的兒子。
他們二人還在這小聲商議,朱貝貝忽然身體一僵,感覺渾身燥熱,猛地扯開衣襟,就見到原來白皙的肚皮上一個個燎泡突起。
隱隱一道暗紅色的符文術陣就從他肚皮上呈現出來。
朱貝貝頓時怒目圓睜吼,心裡卻在罵道:“高安雄!你陰我?甚麼時候在我身上做的咒術標記?你們這對翁婿倆,一個比一個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