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楊毅,有“董達”的人皮面具在,本就處於一種模擬狀態,只要不動手攻擊別人,一直就會模擬“董達”的各項指標,包括虛弱的身體狀態。
只要主動攻擊,這層面板就會自動消失,楊毅不但會恢復本來的樣子,連帶各項屬性、狀態全部復原。
也正是系統商城出售的“道具”作用,根本不屬於武者道、巫師道、異士道的任何一種修行體系,自然無法被人看破。
如果沒有“金蠶蠱王”來鬆綁,楊毅甚至連發動“主動攻擊”的力氣也沒有,所以帶上“阿蘭朵”是十分有必要的,也只有潛藏在體內的“金蠶蠱王”,才能規避這群水族的各種檢查。
“嗡……”
阿蘭朵的話音一落,只見從血槽之中忽然飛出許多米粒大的飛蟲來,比蚊子還要細小,雖然數量不多,但是每個血槽中都有,而且快速飛行起來,根本肉眼難以捕捉。
冰魚部的祭壇守衛足有兩三百人,分散在祭壇平臺各處,尤其是邊緣地帶,此時都向著中心圍過去。
由於祭臺的特殊性,他們並沒有攜帶重武器,隨身不是骨質刀劍,便是小叉短戟,這時候一擁而上,場面稍顯混亂,頓時便有沒注意的人被阿蘭朵釋放的“蠱蚊”叮咬。
“啊……”
“小心!這些飛蟲會咬人,用罡氣護體!”
守衛們並沒有停下,反而互相提醒,卻哪裡知道,阿蘭朵的蠱蚊,乃是“蠱祭之術”與雅麗的“毒藥巫術”結合的產物,尖銳的口器能夠釋放一種腐蝕罡氣的毒液,如尖錐一般輕易便刺穿罡氣護盾。
唯有修為達到了第七重境的武修,罡氣凝練如力,化虛為實,方能抵擋這些蠱蚊的襲擊。
“金蠶蠱王”本就不是正面應戰的蠱蟲,它的作用偏輔助性質,在經過阿蘭朵多次培育之後,在“生育”、“保命”、“毒素”這些方面表現突出。
先前楊毅暗示阿蘭朵釋放“金蠶蠱王”,也不僅僅只是咬斷那些繩索,在這個過程中,還在血槽中產卵,將培育的“嗜血蠱蚊”釋放出來。
這些蟲卵受到聲音震動立即破裂,一隻只蠱蚊便飛了出來,因為“金蠶蠱王”在銜尾營戰士身上爬過,留下了自身氣息,故而這些蠱蚊並沒有攻擊銜尾營的人。
在這些“嗜血蠱蚊”的阻攔下,銜尾營的卒衛飛快的運轉內息,幾次調息之後,便從丹田氣海處拔升一股內力來,原本被楊毅壓制的內息全數釋放出來。
阿穆最先反應過來,他們雖然沒有兵器,可不遠處一些冰魚守衛就倒在地上痛得打滾,連忙衝過去撿起他們掉落的兵器,護在還未恢復功力的同伴身邊。
“他們在恢復功力!快圍上去,別給他們機會!”
冰魚守衛的頭領,似乎看出了阿穆等人的目的,頓時一聲喝令,許多守衛再次忍痛衝擊。
楊毅這邊自然也受到了包圍,只不過這些冰魚守衛十分倒黴,因為楊毅並沒有受制,他之所以沒有衝出來,無非是在保護阿蘭朵運功,替她恢復法力。
眼見數名冰魚守衛持戟而來,楊毅只是眉頭微蹙,一股劍意凌空,眉心銀光一閃,血漿便如噴泉般沖天而起,正是使用了“九靈神劍訣”,將靠近的冰魚守衛盡數斬殺。
鮮血飛濺了他一身,楊毅沒有絲毫猶豫,但見阿蘭朵已經恢復,手中一抹,龍焱三尖刀橫掃,熾熱刀氣將再次靠近的冰魚守衛逼退。
楊毅想也未想,直朝最強的冰斬衝了過去。
冰斬隨手一拍,便將飛來的刃蓋擊得粉碎,朝了四下望去,只見蠱蚊飛舞,咬得冰魚守衛痛叫不迭,他居然沒有想要擊殺剛剛脫身的銜尾營戰士,而是凌空虛抓,將那些襲擊冰魚守衛的許多蠱蚊凌空捏爆。
就在此時,阿蘭朵緩緩站起,幾個兔起鸛落,迅速躲過冰魚守衛的包圍,來到阿穆等人逐漸成型的防禦圓陣中。
“阿蘭朵,你沒事吧?”
看到這位精通“蠱毒”的蠻疆少女渾身被血漿浸透,嚇了阿穆一跳,以為這位主力受了重傷。
“沒事,都是敵人的血,你們記得保護我。”
阿蘭朵抹去臉上的血汙,卻見一絲狼狽,反而有種詭異的妖豔。
她雙手忽地結出法印,口中唸唸有詞,聲音如蚊蚋低鳴,忽而取出骨哨吹響起來。
“嗡嗡嗡!”
那是數以千計的“嗜血蠱蚊”突然出現,每隻僅有米粒大小,通體漆黑,翅膀邊緣泛著血光,它們振翅聲密集如雨,在空中匯成一股股黑色旋風,直撲各處的冰魚守衛。
在海底數百丈之下,這裡從未有過這種生靈存在,冰魚部的人幾乎終身都在禁地之中,自然也從未見過類似的蟲子,所以也拿不出剋制的辦法。
只知道這些“飛蟲”陰毒無比,咬在身上令人痛不欲生,甚麼罡氣、法力根本都提不起來。
在阿蘭朵的施術之下,“嗜血蠱蚊”彷彿狂暴了一般,變得充滿攻擊性,而且常常匯聚在一起,形成衝鋒陣型,一道護體罡氣被他們叢集衝鋒,一擊便破。
“這是甚麼東西?”
一名冰魚守衛頭領揮戟斬去,戟刃劃過蚊群,卻只斬落數只,更多的蠱蚊繞過戟鋒,叮在他裸露的脖頸上。
儘管有著罡氣護體,但是絲毫沒有護身作用,如同紙糊的一般,瞬息間,蠱蚊的口器就刺穿護體罡氣,直沒入他的身體。
“呃啊——”守衛頭領慘叫一聲,體表的罡氣護盾立即崩潰,更多的蠱蚊撲了上來,鑽入他的皮肉。
被叮咬處迅速腫脹,面板下似有活物蠕動,不過僅僅三息,在阿蘭朵的哨音刺激下,那腫脹處“噗”地爆開,於空中形成一團血霧,而血霧中飛出更多蠱蚊
新生的蠱蚊“飢餓感”更加強烈,翅膀上的血紋更加清晰,如絲線般的口器上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這些飛蟲……能破護體罡氣!”
阿斯娜臉色大變,但見自身的“罡力護盾”能夠抵禦,卻也只是心下稍安,畢竟不是所有頭領都能有她這份修為,她立即喊道:“所有人,收縮防禦,修為高的在外層抵禦飛蟲!儘量保護巫師道的修行者!”
“還沒受傷的法師,催動法力,試一試‘咒法’能否應對!”
阿斯娜的話,很快就提醒了這些慌亂的冰魚守衛們。
冰魚頭領紛紛站出來,能夠凝練“罡力護體”的頭領,也有七、八名之多,由此可見,“冰魚部”的“寒潮海淵”的確是水族的武學聖地了。
一些通曉巫師道的修行者紛紛催動功法,口噴寒息,他們處於寒潮海淵之下,自然通曉一些“冰咒法”的使用。
頓時白霧瀰漫,周圍的氣溫驟降至滴水成冰,尋常蚊蟲在此等嚴寒下早該凍斃,但這些“嗜血蠱蚊”卻似毫無影響,反而在寒霧中飛得更快。
“沒用的,我的這些小可愛在雅麗帶來的‘北地寒植’之中培育過,不畏冰寒環境,而且越是寒冷,便越是生猛,因為急速消耗的生命能量,會促使它們迫切尋找食物。”
阿蘭朵輕笑回應。
果然,蠱蚊群受到凍氣影響,不但未曾停歇下來,反而更加瘋狂。
黑雲膨脹數倍,嗡嗡聲震耳欲聾,如死神低語席捲祭壇。
短短數十息間,蠱蚊數量翻了十倍不止,整座祭壇平臺上到處飛舞著拳頭大的蚊群,那些嚎叫的冰魚守衛,已經成了最佳的培養皿。
冰魚守衛慘叫聲不斷此起彼伏,有人試圖用冰甲覆蓋全身,但蠱蚊竟能鑽透冰甲縫隙。
有人想跳入血槽躲避,血槽中卻飛出更多蠱蚊,不過片刻間,已有數十名守衛倒地抽搐,渾身鼓起密密麻麻的血包,隨後接連爆開。
每爆開一處,就飛出數十隻、甚至數百隻新的蠱蚊。
“該死!”
阿斯娜目眥欲裂,她揮戟斬滅一片蚊群,但更多的蠱蚊前赴後繼,眼看族人一個個倒下,她也只能無能狂怒,帶著希翼的目光看向他們心目中的至強者“冰斬”。
“夠了!”
冰斬終於起身,一股無形的氣勢如海嘯般席捲整個祭壇。
空氣凝滯,時間彷彿放緩,那些瘋狂飛舞的蠱蚊突然一滯,隨後“噗噗噗噗……”
連綿不絕的爆裂聲響起。
成千上萬只蠱蚊在同一瞬間被壓爆,化作漫天血粉。
血粉尚未落地,又被寒氣凍結,凝成一片紅色冰晶雨,簌簌落下。
阿蘭朵一咧嘴,連忙瑟縮在阿穆身後,她用“蠱祭”之術驅使這些蚊蟲,並不涉及性命相修的法術,除非是傷到了“金蠶蠱王”,否則,其他的蠱蟲存活,都與她無關。
冰斬目光掃過祭壇,目光落在那些已經氣息全無的數十名冰魚守衛身上,眼中帶著一絲懊悔,似乎在心疼,也似乎是自責為何沒有立即出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寒氣匯聚,凝成一柄三尺長的冰刃氣刀。刀身透明如水晶,內部有冰藍流光遊走,散發出的森寒氣息讓整個祭壇的溫度又降了三分。
“叮”的一聲脆響,冰斬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只是輕輕一豎起冰刃氣刀向後一掃,便盪開了楊毅的龍焱三尖刀。
“人族,你們是有備而來?假冒祭品,混入禁地之中,你們所圖為何?”
冰斬的武力高絕,但是腦子確實不太好使。
而楊毅一擊之下,差點沒能握住龍焱三尖刀,對方的氣息深沉,如同萬年堅冰一般不可催破,但卻能夠感覺到一絲絲裂隙,彷彿盛極而衰。
楊毅頓時明白過來。
“冰斬長老,看來的你的命數將近,先前未能及時出手,也是存了一絲私心,沒覺得我們二十餘名修為平平的人族能夠做何風浪,現在才出手,似乎已經遲了一些。”
“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算計都是徒勞,此刀名為‘寒潮’,已經百餘年未曾飲血,今日便要痛飲爾等賊人熱血!”
冰斬面色古井無波,對於楊毅的挑釁,不做任何回應,反而面向阿蘭朵一頓呵斥,話語裡充滿了對於阿蘭朵的怨憤。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阿蘭朵面前,冰刃輕飄飄斬下。
這一刀看似緩慢,卻封死了阿蘭朵所有退路。
刀未至,寒意已侵入骨髓,阿蘭朵只覺得血液都要凍結,連手指都難以動彈,她身前的阿穆似乎連反應都沒有做出來,被這股刀氣的威勢壓得動彈不得。
“鐺!”
龍焱三尖刀橫空架住“寒潮”。
楊毅施展輕功,靠著極高的敏捷屬性在關鍵時候救下阿蘭朵。
火星四濺,冰屑紛飛。
楊毅踢開阿穆,擋在阿蘭朵身前,刀身赤紅火焰與“寒潮”上的冷氣激烈對沖,發出“嗤嗤”聲響,蒸騰起大片白霧。
“想要對我的人動手,便要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我不像你,不會有絲毫猶豫。”
楊毅咧嘴一笑,這句話就是在嘲諷冰斬先前留有私心,為了保住命數,沒有及時動手,導致許多冰魚守衛當場死亡。
“為守護禁地而死,是他們至高無上的榮耀!”
冰斬先是回應了一句,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道:“你能接某一刀而不退,有點意思,並非是一般的七境武修。”
“人族的小子,再來吃某一刀!”
他手腕一翻,“寒潮”順勢削向楊毅脖頸。
這一變招快如閃電,刀鋒過處,空氣都被凍結出白色軌跡。
冰斬的刀術並不以力驚人,反而如水流一般萬變。
在楊毅所遇的對手中,唯獨瀾淵所用刀法有著這般精妙刀術的影子。
但顯然,冰斬的刀術論變化、柔勁猶在瀾淵之上,這一刀,楊毅根本沒有閃避的空間。
龍焱刀迴轉,一式“戰神無二槍”中的“挑字訣”自下而上撩起。
這一槍本應用於長槍,他用三尖刀使出,少了幾分靈動,卻多了三分霸道。
刀槍相擊,巨響如雷。
環形結界劇烈震盪,表面泛起漣漪,祭壇地面冰層龜裂,裂縫如蛛網蔓延。
兩人一觸即分,冰斬未曾後退,楊毅卻是退了三步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