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次失敗了,困在這裡,我們怕是連壽終正寢的機會都沒有。”
站在“地煞門主”的墳前,農巴有些感慨。
“放心,我們一定能出去,如果出不去,先把那隻肥羊宰來潤口,倒是半年未吃葷腥了。”
楊毅舔了舔嘴唇,由於失去了“光耀結界”,那些作物自然也不再生長了,他們只能控制糧食,保證大家再今後的一個月內都有吃食,好在“淡水”還能持續收集。
“阿呆”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茫然的看向四周,感覺好像有人在盯著它一樣。
“血魔珠”的煉製持續了半個月的時間,“人血”供應倒是充分,主要是煉製過程需要消耗不小的法力,楊毅和楊燕輪番出手,才堅持下來,期間“阿呆”再次陷入沉睡。
眼看等“阿呆”甦醒,就可以佈置“返仙飛境”離開這座“上古秘界”,楊毅更是心緒翻騰,連“意識海”都很難沉入進去,所以也就沒有安排自己的修行計劃,反而指點起其他人的修行起來。
程野、凌雄兩人原本都是三昧境的武者,在“蓬萊秘界”的這段時間裡,就算因為安排了事務而沒有專心修煉,但是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厚積薄發之下,強行晉入了“第六重·天人境”,而且還分別受到了楊毅的指點。
程野和凌雄的資質都比較一般,而且自身也學滿了武學,除非有類似“忘川水”一樣的寶物能讓他們洗練自身,否則很難再接受新的武學。
楊毅卻另闢蹊徑,有了多次“武學融合”的經驗的他,並沒有將強橫的武學傳授給他們,而是讓他們自己演示自身所學,再根據他的武學感悟將“融會貫通”之法講述一遍,所以只是將他們的所學“去蕪存菁”,他們吸收起來自然也就更快了。
這就像是一場“江湖奇遇”,楊毅就是扮演“大高手”的角色,以他現在各門類武學超高的感悟點來指點此時的二人,純粹是“殺雞”用了宰牛刀。
二人不但修為精進,在自身武學之道上也有了一番新的感悟。
楊毅又與劉偉鑽研了一番“機關術”,劉偉不懂“符咒術”,拿著《魯公秘錄》看得是純粹的機關術法,倒是對於魯常恭研究的“機關木甲”之術很感興趣,甚至在楊毅的幫助下,用“扶桑神木”的邊角料自制了一架“機關木甲”。
這件“機關木甲”在楊毅看來有點“遊戲之作”的意思,純粹是“外骨骼裝甲”的變形體,除了行動、搬運時省力一點,卻找不出其他的作用,對於劉偉所說的“植入意念”的想法,楊毅自認為用“符咒術”也做不到。
“如果你是一具屍體,我倒是能夠植入神魂意念的一絲分魂,讓你成為可以行動的傀儡,但這樣一來,就與你的想法背道而馳了,你的想法是讓自己保持意識清醒,在沒有肢體的情況下,用這些‘機關木甲’完全替代身體……”
“我雖然瞭解你的意思,但暫時想不到辦法,若是成了,倒是一個造福民生的好東西。”
楊毅摸了摸下頜,思索良久,劉偉的想法,都已經類似“腦機接入”了,然而“符咒術”不是甚麼機械AI,根本無法轉化思維作為控制資料來使用。
“嗯?這不是很簡單嗎?用‘脊線蠱’就可以辦到啊!”
楊毅和劉偉在海岸上討論新的“機關木甲”被路過的阿蘭朵聽到,頓時插口起來。
阿蘭朵在“蓬萊秘界”的這短時間裡,也沒怎麼正經修行,她修行的是“蠱祭”之術,這是巫師道中的旁門道法,只在蠻疆盛行,源自“上古咒祭”一脈中的“咒體法”和“植生術”,萬年以來早已自行一體。
楊燕的那一縷殘魂雖然來自“萬咒之祖·閻魔”,但對這千年來才在蠻疆盛行的“蠱祭”之術也摸不著頭腦,故而無人能夠指點阿蘭朵,只能靠她自己修行。
阿蘭朵這些日子裡,就是撿拾那些掉落的“扶桑朱果”,這種果實雖然難吃,而且對人體並無增益,卻似乎是極好的“培養皿”,甚至比屍體更加優秀。
再加上阿蘭朵的“金蠶蠱王”已經接近成年體,她的潛力激增,不久前也突破到了“第六重·自然境”,法力蛻變,能夠更加容易的感受自然之道對於“蠱蟲”的影響和變化。
阿蘭朵那個隨身的“蟲袋”裡不知裝了多少稀奇古怪的蟲卵,連楊毅平時都不願意接近,在修為突破之後,她更加勤奮起來,用“扶桑朱果”培養了很多蠱蟲,甚至有一些據說還是蠻疆已經絕跡的強大蟲王。
此時阿蘭朵取出來的就是一隻“脊線蠱”的蟲卵,只不過這枚蟲卵是塞在“朱果”之中,還能見到一種好似“蚰蜒”一樣的蟲體在其中鑽來鑽去。
“我們村裡那些身體殘缺的戰士們,有時候也會用‘獸植’之法,其核心就是利用‘脊線蠱’可以代替神魂意念與肢體相通的作用,將它植入體內,在它咬入腦髓的一刻,掐去蟲背上的第六處甲片,迅速摘掉蟲心,那此術就成了,你要不要試試?”
阿蘭朵好心的將成熟體的“脊線蠱”從朱果中取出來,看似捲成一團,實則有近一米長,被阿蘭朵掐住頭顱正身體扭曲擺動,近百隊細長如針般的線足胡亂划動著,看得楊毅和劉偉紛紛後退數米。
“不不不……不用了!這種好東西,阿蘭朵姑娘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我就算是死掉,我也不會讓這種東西進入我身體裡。”
劉偉連忙擺手。
“咳咳……我想起來了,好像宋嵐找我有事,你們自行討論下吧。”
楊毅也是覺得脊背一陣發涼,連忙站起身尋了個理由離開。
雖然是一個藉口,但楊毅的確來找宋嵐了。
宋嵐在“蓬萊秘界”裡經過小半年的“催熟”,居然身體成長的極快,已經有十七八歲少女的模樣,尤其是小胸脯比陳芊芊還要有規模,令得陳芊芊經常暗自神傷。
宋嵐的修行也進入到了一個瓶頸,宋家是經營鐵器生意的,但是祖上也曾經是征戰四方的高階將領,乃是大乾立國二十八功勳之一,自然也有些家族傳承。
宋家留下來的是一門叫做“風息凝罡訣”的功法,實際上與“虎罡神訣”是差不多的層次,只是流傳下來時遺失了一部分,所以那些殘篇就只能算是中級功法了。
楊毅讓宋嵐手抄了一份後,他便出售給了“商城”,次日又耗費2W靈蘊幣將這門完整的“風息凝罡訣”兌換出來,算是補全了完整功法令宋嵐修行。
有了完整功法之助,再加上在“蓬萊秘界”之中靈蘊充沛,宋嵐的修行也是一日千里,只是基礎太差,就算有楊毅偶爾幫她通行氣脈,也足足花費了五個月也才修行到“先天境”。
但是晉入“先天境”之後卻完全不同了,因為宋家至寶“名器·烈風雄歌”也在她手中,這把兵器修復以來,器靈逐漸復甦,與宋嵐體內的“風息凝罡訣”相互呼應,居然主動幫助她寧息走脈。
讓“風息凝罡訣”未曾開闢的氣脈分支全數通行,也讓“風息凝罡訣”有了新的變化,原本九階功法,此時已經稱得上是十階功法,只不過需要“烈風雄歌”相助罷了。
楊毅這才覺得合理,否則僅憑一門九階功法,很難相信宋嵐祖上是怎麼混到“二十八功勳”的。
“烈風雄歌”對於宋家而言,果然至關重要,不僅僅是一把能夠呼喚“風”的兵器,更是能夠自行凝練“風息”反灌體內的法器,有了“烈風雄歌”之助,能夠不間斷的將四周靈蘊化為“風息”滋潤氣海。
這就有點像楊毅當初以“灌頂之法”幫助張睢成長一樣,只不過“烈風雄歌”的強度沒有那麼誇張,好在持續性夠,在宋嵐達到“第七重·神意境”之前都是有不小的作用。
至於“第七重·神意境”之後,若是沒有更高階與之契合的功法相助,宋嵐便會陷入瓶頸之中了,而且因為常年在“風息”之下灌注氣海而成功,她連想要轉修其他功法都做不到,一旦專修,就會因為氣息相沖而身體崩潰。
反正好處與壞處,楊毅都跟宋嵐說得清楚,別看這小妮子年紀不大,卻是最為固執,非要將宋家傳承修行到底,連楊毅的獨門功法都瞧不上,理論上上來說她資質不錯,楊毅本想傳給她“雲隱訣”的。
但是人各有志,楊毅也不強求,只是偶爾過來指點一番,免得她經驗不夠,又貪圖“灌體”之法的速成而傷了根基。
“楊大哥,你的手……”
“叫我夫君,你忘了我們有婚約的麼?”
“那……夫君,你的手為何抵在我前面?行功助力不該是背後要穴麼?”
“為夫這是在幫你塑形鍛體,免得你跟芊芊一樣跟自己過不去,你在長身體的時候,這些地方自是要為夫多多幫助的。”
“是……是這樣麼?但我覺得身體燥熱,似有一股不安自心底湧生。”
“因何不安?那都是心魔,你專注行氣即可,不用在乎為夫……”
正在楊毅幫助宋嵐的時候,便聽得一聲羊叫,聲音清澈響亮,楊毅頓時一驚,立即放下手上的“活計”,走向了甲板。
“阿呆”果然是甦醒了,經過了十餘日的沉睡,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神力盈滿”,恢復到了它現在所能承受的神力極限,這也就意味著要開始佈置“返仙飛境”之陣,準備脫離“蓬萊秘界”的時候了。
雖然早就在做準備,當這一刻真的到來時,楊毅也有點恍惚,用了半天的時間,讓所有人都輪番休息了一下,最後將秘界中能帶走的全部帶走,連四座“人工淡水提取器”都沒有留下,全部被他塞進了“大須彌指環”中。
“滄溟號”浮於沉靜的海面上,船身被神木藤蔓糾纏交錯,閃爍著微微的紅光,楊毅立於船首甲板,目光凝重地掃視著周圍十六個方位,那裡已經被“阿呆”提前畫下陣圖,此時在甲板上閃爍著濃烈的血色。
“佈陣!”
楊毅一聲低喝。
十六顆暗紅色“血魔珠”自他袖中飛出,精準嵌入預先刻好的陣圖方位之中,那裡提前被挖出凹槽,此時將“血魔珠”牢牢抓住,好似深深陷進去一樣。
“神木樹苗”自有反應,在甲板上生出一道藤蔓,將“血魔珠”保護在凹槽之中,似乎“神木樹苗”也是急於離開這裡,正在無形之中與楊毅配合佈陣。
每一顆血魔珠都蘊含著恐怖能量,它們開始嗡嗡作響,如同心臟般搏動。
整個秘界中的靈蘊好似受到了召喚,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成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環繞著滄溟號旋轉。
在啟用最後一顆“血魔珠”後,頓時一股血腥之氣沖天而起,形成一道血色光罩,將整艘“滄溟號”都罩了進去。
“阿呆”叼著“鍾錘”躍入了“血魔珠”環繞的陣圖之中,走到中心位置,將“鍾錘”放下,一隻羊蹄踩在上面,金色是神力微微震盪。
此時“鍾錘”受到神力震盪,表面一層黑色的物質碎裂開來,露出裡面的本來面目。
這“鍾錘”好似一件古樸的青銅法器,表面爬滿蟲蛀般的裂痕,卻散發著跨越虛空的指引之力。
“道標已定,破界在即!大家小心!”
“阿呆”口吐人言,喊了一聲。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十六顆“血魔珠”同時爆發出刺目紅光,一條條靈氣鎖鏈將它們連線起來,構成一個完美的幾何圖形,陣眼中心的空間開始扭曲,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就在此時,“阿呆”的身體好似被甚麼東西抽離了一樣,整個肥碩的身體垮塌下去,一個妖嬈的身影虛影緩緩浮現於陣法中央。
那是“阿呆”……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羊神”的本來面目,正以神魂的虛影姿態懸浮在能量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