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給他們收屍了,這些屍首被埋在這裡太浪費了,想要驅逐‘泰達·拉莫德’,就得讓‘海坊主’早些突破,想要突破,就需要更多的靈蘊,而這些屍體,正是滋養礦母,產生靈蘊的‘礦肥’,要不然,用你們的身體也行?”
對於楊毅的話,向東臺是半個字也不信,前一刻還在跟陸肖等人劍拔弩張,就要動手的樣子,下一刻卻來挖掘冰窟,他也捉摸不準楊毅的真實目的。
向東臺的一隻手都已經握在長刀之上,若是楊毅真要救援裴慶,他說不得便要與銀帆島一系撕破臉皮,反正就算與“海坊主”合作,這位半人半妖的怪物,也不會介意在江南地區多一個盟友,至少他們對朝廷都是抱有同樣的敵視態度。
正在這時,楊毅從冰窟廢墟之中不知哪裡撿起一枚戒指,笑眯眯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的塞入懷裡,雖然並非甚麼法器,但戒指上的寶石是類似“玉璧金錢”那樣的材質製作,小小收穫十點靈蘊。
他也算撿起“黥面軍”的老傳統了。
“嘁!原來是個撈屍鬼。”
向東臺嫌棄的送還了刀鞘,他並不認識楊毅,自然也不會無緣無故與之有矛盾,能不動手最好還是儘量不動手。
鄒家兄弟倒是接觸過,只是在詔獄二層的時候,楊毅也是蓬頭垢面,他們兄弟二人也未曾見過楊毅的真實面目,甚至還以為當初“楊毅”就被帶出去斬頭了,故而也未曾將此時楊毅認出來。
他們都只道楊毅是一個貪財不要命的“海盜頭目”,先前與陸肖等人的爭吵,也是不明所以,還以為是這個姓楊的海盜頭目,有個“虛榮慕強”的妹妹臨陣倒戈,說不定銀帆島的結界被破,也有幾分這個原因在,這才使得這個小頭目怒氣勃發,卻又“敢怒不敢言”。
只見楊毅一門心思的撈取財貨,時不時的將殘肢碎體搬運到“晶筍礦母”附近,倒是真的見到這些“礦母”的藍光劇烈閃爍起來。
楊毅趁機將記號落在那些“晶筍礦母”之上,才剛一接觸,就是渾身一顫,一條標紅的系統提示資訊彈出來,令得他心跳加速。
【叮!獲取“奇珍·海靈礦母(結晶狀態)”,是/否兌換27W靈蘊幣?】
那當然是兌換了,猶豫一秒鐘都是對系統的不尊重。
楊毅這才恍然,這些“晶筍礦母”中的靈蘊充滿“金毒”,是人體無法直接吸收的,就算是“海坊主”那樣的妖靈肉身,也得藉助海底礦脈的淨化才能吞噬這些靈蘊。
但是楊毅的商城系統卻不管這些,只要是蘊含強大靈蘊的物品,都能作為價值交換,而且這些“晶筍礦母”屬於無主之物,故而楊毅只需要接觸,就獲得了所有權,可以自行兌換。
被兌換靈蘊的“礦母”只是光芒黯淡下去,但是內力膨脹的“金毒”與雜質等皆在,一旦蘇清歌發動法術,還是能夠將其引爆。
楊毅不動聲色的繼續埋屍,不多一會兒就將吸收了二十餘處“礦母”,陸肖等人漸漸覺得不對勁起來,正要攔阻之時,蘇清歌及時出聲。
“向東臺,你也是大乾王朝四大柱國衛軍之一的統帥,現在屈居人下才幾天,連這點遠見都沒有了嗎?”
“往常時候,我們能井水不犯河水,是因為沒有到性命一搏的地步,你進一步,我就退一步,我既知道你是要‘養匪自重’,你也知道我們只是求財。”
“但現在這種形勢,你還看不清嗎?我們已經到了生死攸關之際,若是我們兩方不在此時聯手,等‘海坊主’突破到了‘第九重境’再上來,你以為他真的會和我們談條件?”
“哼!他對自己都那麼狠,你指望他在有了絕對的碾壓實力之後,會對我們網開一面麼?大家都是在海上討生活的,這其中的道理,你莫非不知?”
“島主娘娘不惜以整條海底礦脈為代價,緩他一緩,為得就是‘調虎離山’,還不趁著這個時候出手,等‘海坊主’晉升歸來,我們都得死!那時候,整條礦脈靈蘊盡失,我未必還能威脅的了他。”
蘇清歌似乎是要與向東臺聯手對付陸肖,使得場中氣氛頓時緊張起來,眾人紛紛拔出刀劍。
蘇清歌微微勾起嘴角瞧了陸肖一眼,那雙眼睛似有洞察人心的惑力。
“陸首領,一直被陸侯爺當做工具的感覺,也不好受吧?‘陸侯爺’想要晉升‘妖仙’,必要經過三重劫難,首當其衝的便是‘心魔劫’,不渡心魔,永難登仙,以陸侯爺神魂俱損的狀態,他想要過這一關,只有一個方法。”
“渡‘心魔劫’唯有兩途,第一途便是滅魔證道,擊破心魔,還自在本我,第二途便是入魔隨心,任由心魔侵蝕心靈,屆時必須第一時間斬斷一切俗世塵緣,作為心魔獻祭,你是他最後的義子,首當其衝便是他的祭品。”
“至於那位想認乾爹的二小姐,你怕也只是他的備用祭品罷了,只有無情絕性,血祭心魔,才能算入了魔道,屆時‘海坊主’將進入第二重的‘殺身劫’……”
“算了,與你們多說無異,既是不想動手拼死拼活,我若是你們,必會從這裡找一條岔路,向外逃去,這海底礦脈綿延百里,內裡四通八達,猶如蟻穴蜂巢,尋得一處路去,未必沒有生還的機會,總好過在這裡等死。”
蘇清歌見到兩人還在猶豫不決,又見楊毅趁此機會,已經在小半“晶筍礦母”上做了記號,不由一揮手,令得一部分“晶筍礦母”開始發出即將爆炸的閃爍光芒來。
“我已好話說盡,散不散隨得你們,我現在就要帶島主離開,陸首領、向統帥,希望後會有期。”
蘇清歌一抬手,便見阿琪和燕紅霞抬著“石棺”,在楊威的保護下,向他們來時的那條礦道前進。
蘇清歌和柳菁則是留下來策應楊毅,她們離開之前,肯定要將整條礦脈全部引爆,星羅海盜的性子,向來都是睚眥必報,她們這一次吃了如此大虧,連銀帆島的根基都丟失了,若不趁此報復一手,也太丟了七大海盜的麵皮。
眼見銀帆島一系真的撤退了,向東臺心中盤算一番,與陸肖互望一眼,不由咧嘴一笑道:“向某不如陸兄,有一位好義父做靠山,雖然這位蘇小娘子說話難聽,但卻未必不在理。”
“向某是個沒有跟腳的草莽,不知這‘心魔劫’、‘殺身劫’是否屬實,但就算是明知無毒的蛇盤在手中,向某也不會非要等它咬上一口,陸兄,希望你也能好自為之。”
向東臺沒有立即遁走,唯一的原因就是蘇清歌剛剛丟擲的“聯盟”訊號,他們之所以僵在這裡,就是因為互相牽制,現在銀帆島一系主動退走,最有可能襲擊她們的,就是陸肖等人。
所以,蘇清歌特地與向東臺打招呼,所謂唇亡齒寒,如果向東臺此時不保她們離開,那麼解決了銀帆島,向東臺等人也是必死之局。
懂得兵略之道的向東臺雖然明知此刻是與時間賽跑,巴不得現在轉身就走,但也同時畏懼陸肖等人會追殺他們,當然,他也不會按照蘇清歌的安排,非要等待她們離開,到時候只剩下陸肖和他兩方勢力在,他就更加危險。
向東臺在言辭警告一番後,便見楊威帶著那幾人從上面的礦道離開,楊毅既然能夠從那條礦道找到這裡來,說明那裡是有出口的,但他可不想與別人擠在一處,誰知道接下來是友是敵。
“往那邊去!”
向東臺抬頭望了一圈,便見先前的戰鬥,引起的石柱倒塌,也砸出一塊洞壁,內裡似乎也是一條通道,當即指揮大家過去。
“可是還不知道裴慶死沒死呢?”
“別管他,那廝確實討厭,既不讓我們在軍中吃人,也不讓我們在軍中喝酒,死了也是活該,以後我們兄弟都聽老向的,先讓他給我們找幾個武藝高強的活人嚐嚐。”
鄒二和鄒大一邊抱怨一邊離開。
“放心,就算回不了朝廷軍營,以我們兄弟的本事,大不了弄條船也去當海盜,再也不用管那許多規矩,甚是逍遙!”
向東臺確認陸肖沒有動手的意思,一揮手也率先退走,再也不理會礦坑內的事情。
楊毅才將冰窟廢墟挖了一半,避開了“朱完”那座大冰雕正要繼續深入挖掘,腳下忽然踢了個圓滾的東西,低頭一瞧,卻是“童少安”的頭顱。
“嘖嘖,你也算是個英雄,明知不敵,卻也要與敵共亡,若是大乾朝廷上下,都有你這般氣魄,也不會被人欺負到這一步,終究是富貴日子久了,胸中少了血性。”
楊毅似是對這位新任的“北鎮撫司副都衛”頗為惺惺相惜,先前在觀察的時候,便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居然是與自己一般職務,只不過是一南一北,一明一暗。
見童少安這般慘死,也覺得心有慼慼,畢竟是共事一場,都是為朝廷辦事,若非他這般拼命,還不知甚麼時候能拿下銀帆島,這南北鎮撫司的比拼,倒是他弱了一程。
“若是要拼上性命為官家辦事,我倒也覺得沒那個必要,好死不如賴活著不是麼?我也幫不了你甚麼,儘量為你收個全屍吧。”
楊毅東拼西湊,算是將“童少安”的屍體湊了個整,就擺在“朱完”的冰雕腳下,捧上砂石碎土,草草掩蓋,彈指一燃,居然從懷裡取出三支香來插上。
這個東西一點靈蘊能買一大把,既是敬佩的同僚,楊毅也樂得在幽泉路上送上一送。
“嗯?這是甚麼?”
楊毅捧土之時,居然手心一軟,一塊“破布”掉在眼前,他伸手一展,覺得這件東西的材質似曾相識,正要細細辨認,忽聞身後一聲細細的呻吟。
楊毅連忙將那塊“破布”塞進了大須彌指環中,只見在另一半廢墟里,明覺大尊者硬是憑著一對肉掌扒開倒塌的碎石,從裡面鑽了出來,身上還揹負著他的兩名師弟以及裴慶。
“大尊者,你還活著?不愧是大尊者啊!”
楊毅大喜,剛剛伸手接過裴慶,發現他也是氣若游絲,處於死亡的邊緣狀態,連忙餵了一粒“九轉還魂丹”,這顆丹藥對於“第六重境”的修行者正好還能生效。
陸肖等人頓時緊張起來,明覺可是能夠力敵“海坊主”的絕世強者,就算身負重傷,只剩下兩三成的功力,也足以讓他們陷入危機。
“施主……拜託了……”
明覺雙手合十,正襟危坐,雙目忽地緊閉,頭顱下垂,就這麼溘然而逝。
楊毅剛剛才高興自己這邊多個大高手,頓時笑容僵硬在臉上。
“大尊者?大尊者!”
楊毅拍了拍明覺,後者搖搖晃晃倒在地上,一摸鼻息已然沒有了任何氣息,再一扣脈門,發覺體內經脈與臟腑都爛成了一鍋粥,顯然是沒有任何可能活著了。
楊毅嘆息一聲,背起裴慶,左右手又各撈一人,將明心明覺救下,返回到礦道之下。
“哥!我的親哥!別走,我想了想,這位乾爹還是不太靠譜,我還是跟著你回去吧,在家裡雖然憋屈,但至少不會死嘛!”
楊黛草被蘇清歌的話嚇得不輕,左思右想,似乎想了個明白,她雖然討厭被楊毅管著,但總比死在外面要強。
“你不是喜歡在外面胡鬧嗎?任由你去便是,別跟著我。”
“別別別,哥!你對我最好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幫你吧……”
楊黛草小小的身體連忙接過楊毅揹負的裴慶,半靠在楊毅的背上抬著走。
“站住!”
陸肖終於是動手了,他被蘇清歌的話說得動搖,所以任由向東臺離開,畢竟在他看來,只是個跳樑小醜,可是其他人若也是這般輕鬆離去,他就真的無法交差了。
當即長劍一揮,向著楊毅背後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