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哧,吭哧,吭哧……”
楊毅腳踩“水翼腳踏車”一路狂飆,他本想甩掉那五頭八階海怪,卻是不知為何被對方一直攆著屁股後面追趕,好不容易拉開了距離,似乎感受不到那些海怪的氣息了,可一旦停下來休息,不多久馬上就又會被追上來。
於是,楊毅只能被趕著不斷向前逃離。
“嗯?是尋念符!”
就在楊毅大喘著氣踩著腳踏之時,忽然神魂微微震顫,他立即想起來,這是贈送出去的“尋念符”被燃燒的氣息,距離他似乎並不遠,若是以“水翼腳踏車”的速度,踩上一個時辰就能到達。
“是阿羽?還是白姑娘?”
楊毅一共就給出兩張“尋念符”,能夠燃燒此符的,也就只有這兩人中的一個。
索性都要“逃命”,楊毅便往神魂感知的方向找過去。
一個時辰之後,楊毅到達一片海域,但是卻不見人影,他還以為自己趕來晚了,便放飛了“薩爾達那”,利用更廣闊的視野尋找。
果然在附近找到了兩具漂浮的人形物體,等“薩爾達那”湊近一瞧,正是昏迷的龍錦和阿琪,那頭被他製作成吉祥物的“海鯨魚·哩咕哩”正著急的圍繞她們轉圈,努力用自己僅剩的法力維持她們的生命體徵。
楊毅快速找了過去,“哩咕哩”疲倦中帶著兇狠,還以為有甚麼海怪靠近,等看到了楊毅的面孔,才歡快的湊了過來,親暱的蹭了蹭楊毅的臉。
這種親善守序的海獸就和飼養的靈犬一樣,楊毅給了它第二次的生命,它也幾乎將楊毅當成了再生父母。
“去去去,跟那隻傻鳥到一邊玩兒去,我先看看她們的情況。”
楊毅揮了揮手讓薩爾達那帶著“哩咕哩”先在水翼腳踏車上休息一會兒,他游到二女身邊探知她們的情況。
一絲內力渡過去後,立即便覺察到兒女體內極為空虛,是氣脈透支導致的暈厥。
這倒是好治,楊毅憑著渾厚無比的內力,為這二女輸入一些真氣,二女很快就在“九陽真氣”的療效下甦醒過來。
“楊毅,你果然還是來了……”
“楊公子?你一個人來的?”
龍錦兒表示鬆了一口氣,反而阿琪卻更加緊張起來。
“發生甚麼事了?”
楊毅不由問詢,她們二人雖然看起來沒受傷,但是她們可都是水族,能夠讓她們在海上疲於奔命,連一隻代步的海獸都未曾用上,說明一定是發生了極為緊急的情況。
“潮歌部落……完了……”
一聽楊毅的問話,龍錦兒還未有甚麼回應,阿琪倒是率先哭泣起來,那是她的家園,那裡有她的所有家人,就在不久前被人完全摧毀。
“不知道,我原本是與瀾淵一起造訪潮歌部落,希望部落大長老能夠借閱族中典籍,好讓我回顧一下‘晶宮部落’的事情,沒想到卻遭遇一場屠殺。”
“那人強得可怕,簡直不像是這方世界該有的力量,只是彈指一揮間,便讓瀾淵受了重傷,瀾淵最後只得護著我們逃離,他親自去攔下那夥強人。”
楊毅聞言心中一驚,要知道瀾淵已經是“凌虛初境”的武修,他是與之交過手的,別看楊毅現在戰力激增,憑著“金剛不壞體神功”的強橫,或許能夠與之相鬥百招,可是最後敗的一定還是他。
瀾淵可不是那些沒有靈智的海怪,想要避開“氣盾防護”而直接攻擊本體,也多得是各種奇功妙技。
連瀾淵都幾乎是被碾壓的打敗,那人得強到甚麼地步?楊毅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其戰力之強,怕是連八階巨妖“泰達·拉莫德”也不是對手。
“那夥強人為何要覆滅潮歌部落?莫非是仇家上門?怎會一點底細也不知道?”
龍錦兒面對這個問題只能是搖搖頭,她連自己的身份也是剛剛得知,原本還以為能透過瀾淵找到“陳道奇”口中所說的機緣,沒想到只是一場空,除了得知自己來自“晶宮部落”,自己的母親是曾經的水族女王·龍漪,其他的甚麼也不知道。
“我想,他們一定是為了大長老的‘天圖殘頁’!”
阿琪卻斬釘截鐵的道。
“嗯?那是甚麼東西?”
楊毅和龍錦兒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你們不知道也不稀奇,這本來就是潮歌部落的秘密,就連其他水族部落都少有人知道,瀾淵首領之所以帶公主來此,除了借閱族中典籍之外,更多的是希望大長老用‘天圖殘頁’來推算龍漪女王的情況……”
“你們聽說過‘六神器’嗎?”
見到楊毅和龍錦兒紛紛點頭,阿琪才繼續說道。
“這方世界有六件神秘的法器,據說是分割仙界與人界之時,被上界仙人留下來鎮壓人界氣運的寶物,分別是‘青竹杖’、‘本命鍾’、‘造化珠’、‘參天圖’、‘萬熔爐’和‘宙光梭’。”
“這六件強大的寶物分別代表人界某種最極致的規則力量,是超脫人界規則之外的具化之物,因是不知何來,故而又稱為‘六神器’。”
“這其中有三件寶物最是奇特,分別是代表過去的‘參天圖’、代表現在的‘本命鍾’,還有代表未來的‘宙光梭’。”
聽到“本命鍾”的名字,楊毅頓時一愣,也不急著離開了,就想聽阿琪繼續說下去。
“潮歌部落所保留的就是一張‘參天圖’的殘頁,這件神器不知因何緣故被分解,潮歌部落大長老手中只有區區一頁而已,但就是這一頁‘天圖殘頁’,卻已經是許多人想而不可得的寶物。”
阿琪嘆了口氣,轉而說起了本族中的“天圖殘頁”。
“因為過去不可改變,所以‘參天圖’只能讓人翻閱過去所發生的事情,本是一卷沒有字跡的圖本,只要是你想知道‘過去’所發生的事情,哪怕只是過去了一息,都能在‘參天圖’上顯現出來。”
“大長老手中‘天圖殘頁’效果就差了許多,怕是不及百分之二、三,只能顯示三十年間發生的事情,而且還需要特殊的‘引子’。”
“例如,瀾淵首領想要知道龍漪女王的下落,就必須要有她的血脈氣息為‘引’,這就是瀾淵首領要將你帶來的原因……當然了,瀾淵首領對公主肯定沒有惡意,想要讓你知道晶宮部落過去發生的事情也是事實。”
“只要用上你的一滴血,就能知曉三十年前晶宮部落所發生的一切,甚至知道龍漪女王的下落,這就是‘天圖殘頁’的玄妙。”
“那夥強人必然是為了此寶而來,甚至不想讓訊息旁落,所以才殺人滅口,將整個潮歌部落全部殺光……而能知道此寶所在的,只有水族的長老院,怕是水族又要陷入內戰了。”
阿琪眼睛通紅,一想到自己的那些家人們,就忍不住落淚。
“嘩嘩譁……吼……”
平靜的海面忽然起了風浪,陣陣海怪的吼聲與風浪聲夾雜在一起傳了過來。
“那是甚麼?”
阿琪從悲痛中緩過來,與龍錦兒一起看向大海的另一個方向。
“糟糕,與你們說話久了,我都快忘了,我可不是專門來救你們的,實際上我也是被幾頭八階大海妖追得走投無路,這裡附近可有甚麼落腳的地方?在海中我不是它們的對手,得尋一處陸地才有可能抵擋。”
楊毅連忙一拍頭,急急的又騎上了“水翼腳踏車”,薩爾達那在天空中一陣盤旋,看清了那些海怪的位置,距此還有十數里的路程,隨即疲憊的落在楊毅的肩頭休息。
“有的,這附近我來過,往那邊百餘里就有一座孤島……可是,那些是八階大海妖?楊公子一個人能對付的了嗎?”
阿琪表示疑問,要知道楊毅此時的修為也不過是“天人後境”,就算是瀾淵也不敢說能夠單挑一頭八階海妖而穩勝,而那邊還有五頭之多,其中不乏實力倍增的大海妖。
“試試吧,萬一成了呢?反正也逃不掉了,不如搏一搏,若是被他們趕得氣力耗盡,再想搏命都是不成了。”
楊毅靠著擊殺那些外海之中湧來的海妖,已經將身上的武學修煉的七七八八,若論真實戰力,甚至有可能強上王坤一線,更關鍵的是,對付擁有“海妖魔軀”神通的這些魔怪,他有著“真實傷害”這個底牌,而且多種特性起作用下,未必沒有獵殺的可能。
“我倒是知道那處孤島的位置,可是我跟公主此刻已經無力遠遊……”
“這個簡單,我這件‘機關造物’還有個後座,你坐上來抱緊我,不影響我的使用機關,至於龍姑娘……不知還能否恢復原來的少女模樣?若是可以的話,我脖子上還有個位置讓你騎一下。”
楊毅拍了拍後頸,多少有些恬不知恥。
“大膽!你怎能讓公主……”
阿琪頓時麵皮通紅,她們其他的水族部落為了繁衍,都可以隨意與人族通婚誕下後代,卻偏偏執著於王族的血統純正。
“不用說了,事急從權,莫非要讓你留下來擋下那些海妖嗎?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屍體堆裡將你搶出來的。”
龍錦兒倒是毫不在意,對於她來說,騎乘“楊毅”跟騎乘“夜妨”也沒有多少區別。
她從豐潤的胸口之中取出“雙龍奪”,隨著法咒唸誦,化作一個銀色的十字髮夾,佩戴上之後,身體肉眼可見的縮小,直到變成原本十二歲的少女模樣,又重新戴上了那件白晶墜鏈,這裡面有“陳道奇”親自煉製的封印法陣,能夠封印特殊的氣息與力量。
三人交談又耽擱了一陣,那五頭海妖已經追得近了,連“哩咕哩”都感受到了來自未知恐懼的強大壓迫,嚇得連連發抖,直接鑽進了阿琪的胸口中,也不知這是不是水族的習慣,都喜歡在那個位置藏東西。
雖然增加了兩人,但是對於楊毅來說沒有甚麼壓力,畢竟大海的浮力承擔了主要作用力,他又開始“吭哧、吭哧”的踩腳踏,甚至為了儘早趕到地方休息一下,能夠以逸待勞的戰鬥,甚至用上了全力。
頓時大海之上飆出一道深深的水痕,浪花隨著“水翼腳踏車”的衝鋒向著兩邊濺起。
化作少女的“白錦兒”興奮的手舞足蹈,似乎連思維都被封印在了十二歲少女的年紀裡,一點都沒有將即將面對的危機放在心上。
楊毅瘋狂的踩著腳踏,不過半個時辰就到達了阿琪所說的“孤島”,這處島嶼倒是面積不小,足有十數丈方圓,只不過島上光禿禿的一片,連棵半人高的樹木都沒有,唯獨島中心的位置凹陷下去了一塊,積累了七、八尺範圍的一個小水潭。
已經很久沒有喝上一口淡水的楊毅將自己的整顆頭顱都埋進了水潭中,甚至不顧其中混雜著一些水生藻類和細小的泥沙,直接大口的吞下,反正以他現在的功法和修為,就是生吞毒藥,也未必能要他的命,何況區區雜碎。
好一會兒,楊毅喝的暢快淋漓,抬起頭來用手一抹臉上,才發現白錦兒正在用水咒法抽取潭中的純淨淡水,化成一縷細柔的水線落入口中,喝完之後,還擦了擦嘴,向楊毅微微一笑。
這一刻,楊毅覺得自己粗魯的像個傻子。
“它們來了,好快的速度。”
只不過喝了頓水的功夫,就聽到島岸附近“隆隆”之聲,五頭各異的海妖將這座小島團團圍住,其中“雷紋妖鰻”最是囂張,畢竟它有著遠端攻擊的手段,速度又是最快的,隨著身上的金紋閃爍,張口就噴出一大團雷電,來得又快又急。
阿琪驚叫一聲,將白錦兒護在身後,他們水族最怕的就是“雷咒法”。
沒想到身前忽然一暗,一個巨大的背影將阿琪也護住,金色的“罡氣護盾”張開來,進入“靜默”狀態的楊毅,直接擋下了這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