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腳步在立春後，彷彿進入了快步鍵。
隨著油菜的葉子拔高，再拔高。枝幹頂部吐出了一啾啾小花苞。
花苞長成穗狀後，青綠的花苞，穿上了黃色小裙裙。
金黃花香飄蕩的海洋，蜜蜂蝴蝶來回起舞，合著迎接春天的到來。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下雨，油菜授粉比較好，大部分的花朵都留住了。
隨著花朵留住，也有苦惱的事兒。
一直不下雨，油菜種子莢中的種子很難圓潤起來。
這也讓大隊的人操碎了心，最後只能一旦旦的挑著去地裡。
不澆不行啊！不然油菜籽都是不飽滿的，榨不出油水來。
好在大隊的人都不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幹活都不磨洋工。
一直沒有雨水，空氣中都是乾燥的感覺。
隊裡不少老人天天看著天嘆息，希望下幾場雨，也能讓日子好過一點。
奈何，怎麼想也沒用，老天不開眼！
好在大隊人團結，一旦擔水，挑著將油菜地澆了。
就是原本能休息一下的現在，沒辦法休息了。
油菜籽也有任務量的，沒達到標準可是會影響他們吃油的。
大隊之前摘的茶籽，榨的油交了一些公，其他的基本上賣給供銷社了。
他們大隊留存的並不多，這次菜籽收穫後也是一樣的。
除去交公的，不知道還能剩下多少。
為了讓之後菜籽飽滿一些，他們可是舍了力氣在給菜籽澆水，讓它們長飽滿。
“大隊長，這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別的大隊都不用這麼辛苦，他們大隊卻要努力幹活。
最主要的事，幹著還不知道有沒有成果，這一對比，不少人心裡就不平衡了。
“不下雨我們就得挑一段時間，等雨下來就好了！這個也是沒辦法的，不可能讓到時候交工的菜籽都收不上去吧！”
何建軍也是不好受的，原本茶籽油大豐收，就想著菜籽也能大豐收，這樣也能讓他們油水多一點。
這麼下去真的不一定怎麼樣！這空氣完全沒有溼度，這麼看著下雨不知道要甚麼時候去了。
不安排澆水怎麼辦，難道讓他們辛苦一場，連交公的菜籽都湊不夠嗎？
“麻根，這才到哪裡，別的大隊現在能吃的我們大隊一樣嗎？”
“你們有怨氣也別找建軍，這是老天不賞臉，跟建軍說也沒用。”
“老叔我也不是不樂意幹活，實在是天天這樣挑水看不到效果啊！”
有人幫著解圍，何建軍還是心情很好的！
“麻根啊！今年收成可能不好，這個大隊都知道！現在這些菜籽還能搶救，我們多辛苦一點也是為了肚子裡油水更足一點。”
想到現在已經開始幹活了，有些事兒他也不打算隱瞞了。
“鄉親們，我知道你們對於我讓大家提前上工，心情都有些不好，可是啊！老天爺不下雨，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
年前八叔下山，相信大家都看到啦！他下山也是為了提醒大家這個事！
現在為了我們肚子裡的油水，現在好好對待這些油菜是有必要的！
大家也不想一年到頭，肚子都沒油水吧！只要我們多努力些，油菜喝足了水，眼見過段時間就能有好的收穫。
到時候大家肚裡也能多點油水，這種事兒也是件好事吧！”
何建軍說完，不少人附和。
“我們鄉下人，別的沒有，力氣還是有一把子的。”
“就是，挑水澆地而已，也不是沒幹過！”
“大家都別抱怨了！建軍這大隊長也難做！他也是為了我們大家著想，他乾的事兒比我們多多了！”
……
……
何建軍聽著也是很舒服的，他做這麼多，不是為了如何如何。
今天聽到不少人直白的說他做的好，他也是很開心的。
內心更加堅定要好好處理這些事情，努力讓大家能夠吃飽肚子。
“鄉親們！接下來的年景不會好！我們要好好團結，才能更好的度過困難！
莊稼是我們生存的基本，不不管多苦多累，保住莊稼我們才會有生機……”
何建軍也沒有太多的優美文字，卻讓大家都很有感觸。
對於幹活沒有再抱怨甚麼！
大家都能好好幹活，不需要他死命去催促，何建軍也是很欣慰的。
有些事只有自覺才能有效果，就跟現在一樣。
大家都不再抱怨，埋頭幹著活。
何春草一個人一次挑四桶水，擔子上一邊擔著一桶，兩隻手裡一個提一桶。
看著何春草這樣幹活，真的讓不少男人都汗顏。
其實要不是擔心收成不好，何春草也不至於這樣弄。
也就想著，他能多幹點就多幹點，這樣的來回她多來一幾趟，別人也能喘口氣。
除了何春草之外，都是男的挑擔子，女的澆地，一起配合著將所有的地都澆了個遍。
能搶救到個甚麼情況，他們自己其實也沒把握，只是覺得不能這樣不作為。
能如何，該做的還是要做的，像其他大隊那樣不管不顧，到時候真的就難搞了。
何春草沒管其他的，反正她現在這樣幹活，看得也不是多加多少工分。
這場忙碌，隨著之後一場細雨的飄落，這才停止。
這場晚到雨，也算緩解了他們挑水的疲憊。
天天挑水澆地，其實效果，並不是很好。
何春草也是看得很無奈的！不然也不會這樣努力幹活。
因為這場雨，他們也算是能恢復之前的作息了。
暫時不用挑水，又有一場雨水的滋潤，地面都被打溼了。
比起他們挑水澆地，好了不知道多少！
這場雨下的並不久，也就半天左右，不過油菜卻得到了充分的滋潤。
一棵棵水潤的模樣，真的不是人為灌溉可以做到的。
這模樣看著也讓大家放心了，這節奏之後收穫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春雨貴如油，除了油菜得到了春雨的滋潤，不少野菜也開始冒尖尖了。
暫時不要澆地，婦女們一個個都揹著筐進山了。
能弄回家的野菜野果，只要遇上，就不可能放棄。
知道年景不會好，家家都非常上緊。
何春草沒有跟著其他人，野菜甚麼的，她也往家裡弄，不過她去的地方都比較遠。
不喜歡跟其他人一起湊熱鬧，為一棵野菜爭搶。
可惜今年雨水太少了，蘑菇、木耳這類的，現在還沒冒頭。
何春草用著系統留下來的掃描功能，地下的蘑菇和木耳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沒有下甚麼雨，蘑菇都比往年少，木耳也是一樣的。
隨著時間推移，地裡的油菜失去了所有的花朵，枝幹由青變黃，地裡一片金黃色。
採收也正式開始了。
澆水可能還是有些用的，最起碼油菜莢看著是鼓鼓的。
何春草最近白天都在賺工分採收油菜，沒辦法，不弄完，到時候豆莢太老了，油菜籽就直接炸開了。
這油菜籽跟黃豆可不一樣，它實在太小了，炸到地裡根本就找不到。
何春草就是知道才這樣努力的幹，山裡沒甚麼蘑菇、木耳那些。
她也懶得在這段時間進山，那些野菜甚麼的，何春草也想讓它們長大一些。
油菜地的菜收結束，之後沒下雨，他們大隊的油菜籽還是趕上好天氣了。
提前交了公，還剩下一些。
這些炸的油何建軍沒有賣給收購站，他自己覺得之後大隊食堂解散會成必然。
不能到時候一點油都不分下去，今年油菜收成也是下降了一些的。
只是對比其他大隊的，他們大隊的還是好上很多的，最起碼基本上都是飽滿的，沒有太多的不飽滿的。
這都是他們用心灌溉，還有老天還是有點心的原因。
油菜籽榨油是大隊長和幾個壯力一起去的，去的時候除了挑著兩裝油罈子人，其他的人都挑著一擔油菜籽。
他們大隊長除了榨油坊的人交易了五斤出去，其他的都沒有換出去。
這可是他們一個大隊差不多的油啊！
平均來看這兩個罈子，根本就不夠。何建軍自己也知道年景不會好，害怕到時候吃油困難。
今年大隊不一定養多少豬崽，這天很久都不下雨，這要是乾旱，之後的豬草都很難打。
養太多了，也是麻煩事兒！
不過也不可能不養，大隊有任務豬的。
他已經合計了就養個四頭左右，保證最低的上交量，他們自己也能嚐嚐肉味。
可惜不讓打獵了，不然也不用這樣算計著來。
何建軍也想好了，等到春耕結束，他就將大隊食堂解散了。
現在一起吃飯是個好事，能節省些糧食。
春耕那會兒忙，等到春耕結束就剛剛好。
這事兒他暫時也沒跟大隊其他人商量，打算過段時間再說。
今年年景不好，他不能一直讓食堂繼續下去。
不少大隊的食堂早就解散了，因為糧食沒有了。
他們大隊就算那時候解散，一個也能分一點東西，山裡尋摸點野菜甚麼的，混到夏收也不難。
看到兩罈子滿滿的菜油，何建軍心情也是難得的好。
這都是他們大隊團結努力的成果，不少大隊的菜籽剛剛夠交公糧，可沒有再多的用來榨油了。
就這就足夠何建軍自豪的，他們大隊還是信服他的。
挑著菜油回家，得到了整個大隊的歡迎，個個臉上都是笑容。
兩罈子就算分一分，他們也能等到不少，節省著點，肯定能熬到年底的。
家家難得能休息些日子，說是休息，也就是地裡還沒翻。
春耕還沒正式開始，不過各家都是先將各自院子的地整理出來。
何春草打算繼續跟去年一樣種南瓜，今年還會多種幾顆。
木鬥也會繼續用，為此進山掏了好幾個野豬家，挖了不少落葉腐土調製肥料。
除了她自己這兒，孃家那邊她也送了一些的，只要足夠肥沃，種下去的菜肯定能長得好。
馮大丫對於何春草說的肥料，非常喜歡，去年的菜，她們天天都能摘不少。
南瓜冬瓜這類的更是結的多，南瓜大部分留起來了，現在在地窖躺著。
冬瓜就沒留，這個不耐放，早就被送到大隊食堂，經過五穀輪迴，變成了肥料了。
“春草，你這些肥料怎麼弄得，效果很好！量大嗎？”
馮大丫現在很相信這肥料，就想著量大的話，大隊那麼多地也能產量高一些。
“娘，這些量產不了，山裡收集來的動物糞便和腐土呢？”
一聽說山裡收集的動物糞便和腐土，馮大丫就開始唸叨何春草。
“你這妮子，膽子怎麼這麼大啊！這要是碰到野獸在家可怎麼著……”
何春草就知道會這樣，也任由她娘繼續唸叨。
“娘，我肯定沒問題的，野獸遇到我，危險的只能是它們，而不是我。”
對於這個，何春草可是很有自信的，都可以空手跟野豬對著來，真不擔心有啥危險。
反正何春草自己也很惜命的，一般動物也近不了她的身。
“你這妮子，不知道現在甚麼時候嗎？要是你動手了，要是被帶走了可怎麼著，家裡還有三孩子呢？你就長點心吧！”
馮大丫的數落，何春草也只能聽著，不過，下次她還要幹就是了。
“娘，我心裡有數的！”
林大丫這個大嫂終於出來解救她了，何春草也是鬆了口氣的。
“娘，春草有自己的打算呢？肯定不做沒把握的事兒！”
小姑子也是心好，可不能讓娘繼續下去，說說就行了，聽多了會厭煩的。
沒有肥料，家裡的菜可沒辦法長好。
做了夠她一年的肥料用量，她也就罷手了，之後一頭扎進野菜的海洋。
就算沒下雨，野菜也是好好生長的，就是比早年下過雨的老一些，能吃的，沒誰會客氣。
現在這些天大家都是忙碌的，家裡的男人要打一批柴火回家。
之後，春耕開始就很忙碌了，不可能讓家裡沒柴火，到時候大隊食堂可是做不了飯的。
女人和小孩就在山裡到處弄野菜，這段時間算是野菜最嫩最多的時候。
不多弄一些，之後就老了。
家家都不可能放過這個時間段的，畢竟都知道年景不會好。
除了送一些到公社去，其他的都曬成野菜乾，等到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
蕨菜何春草都是天天揹著大筐和麻袋來回倒騰的，家裡曬席上幹了一批又一批。
她找的地方都只有她一個人，不用跟著別人搶，就是地方比較遠。
一個人能承包那裡所有的野菜，這數量自然也不會少。
蕨菜過後，就是筍子。
何春草也沒有挑長大竹子的那種大筍子，這些才冒尖的筍子得等，穀雨時候才能大批採摘的。
這會兒，才冒尖的之後都能長成竹子的。
也就那種小竹子長的筍子能夠採摘，家家都不會客氣的。
個個都是一大筐一大筐的往家裡送，何春草也是弄了很多的。
家裡的曬席就沒停下過，連晾衣服的線上都擺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