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草第二天,吃了飯,早早進山。
要給狗子配置驅蟲的藥劑,他還少了幾味藥,必須去找一些。
這幾味藥材不難找,何春草也就沒將孩子們送去孃家。
那幾味藥,她基本上都知道那兒有,這會兒去也就直接開挖就行。
好在這會兒沒下雪,要是下雪了,肯定就難找了。
糰子原本的主人家,也是因為養不起,又想給狗崽找個好人家,開價才是一斤細糧的。
要是捨得用一斤細糧換狗子的,家底肯定不錯,不然肯定捨不得。
一斤細糧,一般人不是給不起,是覺得不划算,也不樂意出這個糧食。
這會兒都是在大隊食堂吃飯,給出一斤細糧也是要想不少辦法的,肯定捨不得用細糧換狗崽。
糰子的原主人家,對於他二哥的誠意也是很開心的。
更何況她二哥這種翻山越嶺,帶著細糧換狗崽的。
也是給他二哥提了不少建議的,不然也不可能選中糰子,這個一看就很棒的狗子。
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何春草的威脅,糰子確實沒進過屋子。
就下院子裡歡騰,時不時‘汪汪’幾聲,蹦跳幾下,大幾個滾,圓滾的小身子,怎麼看都很可愛。
有何春草的話,允中就在一邊樂呵的看著狗子。
有個狗崽樂呵著,允中非常樂意跟著他玩。
奈何他娘暫時不讓他抱糰子,他也是聽進去了的。
“閨女,在家不?”
門外響起馮大丫的喊聲。
“姥姥,我娘今兒進山了!等我來開門啊!”
允中聰明的搬過來個矮凳,墊在門前,將門栓開啟。
移開矮凳,允中遠離大門。
“姥姥,門栓開啟了,你推一下門就開了。”
馮大丫聽了允中這樣說,覺得這孩子聰明啊!隨自己閨女,更是隨了自己啊!
“允中剛剛在做甚麼啊!”
慢慢推開門,看到允中站在離門遠的地方,馮大丫才放心。
“姥姥,我在看糰子玩!糰子可好玩了……”
允中開始奶聲奶氣的跟馮大丫講著糰子的動作,臉上都是甜甜的笑容。
奶糰子都是治癒的,看著自家閨女的三個崽,她是真的說不出讓她閨女不養的話。
“允中啊!你娘說的對,狗崽不能抱也不能摸。到時候被蟲子咬會很痛的。”
馮大丫知道閨女對孩子養的比較精細,要她說鄉下孩子染上跳蚤啥的是正常現象。
他家那些個皮小子,之前不知道去哪裡玩一趟,將全家都染上了。
也就允中安靜,能呆得住,很少到處滾。
要是像家裡那些個,這衣服褲子天天換,也不得乾淨,還經常破洞。
“姥姥,我沒去抱的,我可不想長包。”
他娘不讓的事兒,肯定是對他好的,他才不會做呢?
其實允中也不是不想去玩,只是每次都要將衣服弄的很髒,加上現在他愛上了教弟弟妹妹說話,就不樂意出去玩了。
這會兒也沒甚麼果子可以摘了,出去玩泥巴之類的,他不喜歡,還沒在家教弟弟妹妹說話好玩。
“姥姥,我跟你說,弟弟妹妹,現在會叫哥哥了!不過他們這會兒在睡覺,我就在院子裡玩!”
允中的小嘴巴拉巴拉,講著開心事兒。
馮大丫聽著也是開心的,三歲看老,她家閨女也沒錯,好好養著幾個孩子,等她老了肯定是有依靠的。
唯一還在覺得的就是閨女一個人帶三孩子,太過累了。
又當娘又得當爹的,真的太辛苦了。
要等到他們能幫上忙,可不是得大幾年之後啊!
她家閨女這會兒還年輕啊,才22呢?未來那麼長?真的熬得住?
馮大丫,見到允中她們其實真的感慨她的孩子生的都好,都是那些個小魔星。
三個都很好帶,真的都很好。
何春草從山裡回來,看著半開的大門,有點擔心發生甚麼。
她出門前,可是讓允中拴好了大門的。
這會兒門開著,不擔心才怪。
還沒進門,何春草就大喊。
“允中,允中,在家嗎?”
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娘,我呢!姥姥來了!”
何春草聽到是她娘來了,這才放心,好在不是出事了。
“娘,你怎麼來了!”
她記得她娘好像也在家輪著織布呢?
“這不是來看看你這妮子啊!天天的除了打飯那會也看不到人。”
實際是馮大丫擔心自家閨女不知道輕重去山裡打獵,最近八卦隊伍可是說,經常聞得到肉味啊!
可別是這閨女不知道輕重,進山打獵做肉吃。
這要是被抓到現行,可是不好交代的。
看著何春草放下筐子,拉著何春草到了屋裡。
確定允中在看狗崽玩鬧,馮大丫就小聲說。
“聽村裡那些個婆娘說,這些天飄著的肉味足,你沒有上山弄甚麼下來煮吧!”
馮大丫說著,還不忘盯著何春草的臉上表情。
“哪能啊!娘都禁止打獵了,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上山了,要不是給狗崽找驅蟲的草,我今天也不會進山。”
她沒那麼不清醒,她堂伯就是大隊長,這風口浪尖的,怎麼可能給她堂伯惹麻煩啊!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反正這可不能做的,不少眼睛可是在盯著我們的。”
聽閨女說不是她,她也就放心了。
她閨女可是回大隊落戶才將將一年啊!她可不希望起甚麼波瀾。
“娘,這事兒我知道輕重的,肯定不會去打獵的。”
交出去的麻雀嘴,可都是過了明路的,她可不怕被說打獵。
畢竟麻雀抓到,交上鳥嘴,其他的可都不會管的。
她本身抓的也不多,兩三隻煲個湯,基本上的肉都進了糰子的嘴。
也就弄了點湯水給允中喝,她自己都沒吃上一口呢!
大隊抓到麻雀的人家,這樣弄得也不止她,她覺得沒啥問題。
她又沒去打獵,要是麻雀不行,那就別叫她們上交除四害的任務。
對於煮麻雀的事兒,她覺得問題不大。
卻也知道她娘說的這事兒,肯定說的是她。
“娘,放心吧!我肯定不去打獵,就是煮也是抓幾隻麻雀,完成除四害的任務,才會煮麻雀的。”
何春草這樣說,馮大丫也是放心了,只要不進山,肯定沒啥。
煮麻雀而已,她們家家都幹過,也不算稀奇。
“行,沒有就好,最近那些個婆娘還不知道會不會做甚麼,你自己注意點。”
馮大丫不是不相信何春草沒有弄得,她家閨女說出口的話,可不會糊弄她。
“放心吧!娘,我不傻,肯定不能做不能做的事兒!”
她也不缺口肉吃,沒必要這樣冒險!
大隊今年的豬才一百來斤,就是不知道過年那會兒會不會殺。
“那你在家吧!我回去了,家裡還有不少事呢?”
馮大丫說完也就打算離開了,她還得回去編草鞋呢!
家裡人口多,要做的事兒也不會少,馮大丫自己不回去看著可是不安心的。
何春草點點頭,這些她都明白。
她爹孃孩子不少,這就造成了他們的事情很多。
人口眾多的大家庭,事情肯定比她這兒多多了。
還在幾個嫂子都是勤勞能幹的,要是有偷奸耍滑的,這個大家庭肯定得天天吵架。
其實在她看來,她爹孃孫子都不少了,最大年紀的都快十四了,可以考慮分家了。
畢竟一直操心著,這麼一大家子的大小事兒真的挺累的。
可惜觀念不太一樣,她也不可能去參與這事兒,她爹孃對分家這事兒,還是保留著守舊觀念的。
要她說早點分家,幾個哥哥想另外修房子的才能早些準備。
不然到時候,最大的要相看的時候,連房子都騰不出來,那就真的不好了。
就算侄子能多拖幾年,早晚都是要走上這一步的。
知道是知道,反正這事兒也輪不到她這個閨女操心。
馮大丫回到家,何解放出聲問。
“閨女咋樣了!那事兒?”
何解放也有點擔心,他家這妮子現在膽子可大了!
“放心,跟閨女沒關係,她沒進山打獵。”
馮大丫也不會瞞著,這老頭子也真是的,次次都讓她去。
明明也很上緊閨女的事兒!卻不自己去找閨女,就知道在家等著她去問。
也沒見這老頭子對幾個兒子這樣上緊的,真是德行。
“沒進山就好啊!好好過安穩日子比甚麼都重要。”
他本身就不怎麼贊同閨女進山,奈何閨女膽子大,又說不通。
這會兒禁獵,他其實是開心的。
這樣安穩的上工生活沒甚麼不好的,只要閨女好好的,他就很開心了。
“你這老頭子,別老是在閨女面前端著,小心她不跟你好了!”
馮大丫看到笑的燦爛的老伴,她就忍不住來了句。
“閨女這麼好,怎麼可能不跟我好,有甚麼好吃的可都記得我的。”
何解放才不會信馮大丫的話,他家閨女是頂頂好的。
不論性格還是幹活,都是說的上號的人。
“哼!那不還有我嘛!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天天這樣端著啊!”
明明就很關心,還老是這樣,哪能讓馮大丫不嗆他幾句啊!
“我這是端著嗎?這叫威嚴!”
作為大家長,孫子們膽子大吧!但是在他面前都得乖乖的。
也就閨女和孫女外甥女,能得他個笑臉。
那些個孫子,可不敢在他面前鬧騰,他可是真的會揍人的。
皮小子多走走不打緊,家裡的皮小子太多,不好好管著,還不得上房揭瓦。
面對閨女她們,他卻是心軟的一塌糊塗,可捨不得動手。
允棠那小妮子,五官長得像閨女,看到那張小臉,他彷彿看到了閨女小時候。
看到那張笑臉,何解放都是迷糊的,也就在閨女將孩子放過來的時候,才能抱抱。
就算是喜歡外孫女,他也不可能開口直接幫閨女帶孩子,家裡這麼多孫子呢?
他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再喜歡也不能由他開口,幫著帶孩子。
“老婆子,小的怎麼樣?”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何解放也是很想念的。
“我就說你這老頭子也真是的,想就去看看唄!閨女家就在那兒也就幾步路的事兒!”
這糟心的老頭子,就知道問她,去看看又不會怎麼樣?
幾個兒媳婦也都是大度的人,哪裡會因為他去看外孫女就有意見啊!
不過今兒個,她還真沒看孩子就回來了。
也就聽到允中說,兩小的已經會講話了。
“我今兒也沒看到,聽允中說,兩小的現在可是會說話了。”
她閨女回來後,她聊了幾句就離開了,都沒看到兩小的,這會兒老頭子提起,她才想起來這事兒!
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這記性啊!就是不好,經常忘記事情。
“你怎麼不進屋看看啊!”
何解放可惜,今兒聽不到這外孫女的訊息了。
“你這糟心的老頭子,自己想知道就自己去閨女家看,你自己不去,下次別找我問了!”
馮大丫才不管何解放了,出屋子幹活去了。
“娘小妹那裡怎麼樣?那狗子還好吧!”
林大丫不覺得何春草會怎麼樣,倒是有點擔心那隻狗崽。
昨天她從籃子裡提出來的時候,可不咋活潑啊!
“春草那兒好著呢?狗子也是很好的,我去那會兒允中在院子裡看狗子玩鬧呢?”
林大丫這個大兒媳婦,她最滿意了,為人大氣不愛計較,很有長嫂風範。
閨女這會兒一個人帶孩子,她也樂意閨女和幾個兒媳婦關係能處好。
這樣未來,就算他們不在了,這關係處好了,也能相互扶持著。
她很少插手兒子小家的事兒,這也是幾個兒子兒媳婦不會經常吵架,和和睦睦的最主要原因。
“看來允中很喜歡啊!”
林大丫也很開心,這狗子在小姑子家肯定能過得很不錯的。
畢竟這小傢伙,挺招人稀罕的。
“可不是嘛!要不是春草不讓抱,估計都能抱著玩呢!”
何春草這邊,用草藥給糰子配了一鍋藥水。
大火熬開,撈去了藥渣。
攪拌至適合的溫度後,就將糰子抓著,放進盆裡,按著糰子讓他好好泡一泡。
糰子很怕水,在水裡噗通著,還‘汪汪’的叫著。
奈何再如何掙扎,也沒辦法掙開何春草的控制。
幾分鐘後,糰子身上一些跳蚤直接從身上脫落,浮在水面上。
“娘,好多蟲子啊!”
看著浮出來的跳蚤,允中驚呼。
他都沒想到小小的糰子,身上能有那麼多隻蟲子。
“很正常啊!糰子隔一段時間就要殺一下蟲。”
反正不殺蟲,她是不可能讓孩子跟糰子接觸的。
覺得自己有必要,在糰子的窩裡放點驅蟲藥粉。
過了幾分鐘,何春草又用溫水給狗子過了一遍。
精神力確定糰子身上乾淨了,這才將糰子撈起來,擦乾水分。
這會兒的狗子,毛溼噠噠的,一副落湯狗子的模樣。
整一個可憐巴巴的模樣。
“好了,糰子開心點,我們要做一隻愛乾淨的狗子。”
允中摸了摸糰子的腦袋,安慰糰子。
帶著跳蚤的水被何春草端到溝渠裡倒了,這些跳蚤已經被藥水殺死,沒有活下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