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晚稻步入成熟,再生稻也飽滿起來,何建軍看好天氣就表示晚稻收割開始。
一年到頭的忙碌,都是為了糧食入庫時的喜悅,看著滿滿的大隊糧庫,一個個都是開心的。
今年夏收和秋收,基本上是靠她們這群娘子軍,隨著糧食入庫,她們也就安心了。
今年算是個豐收年,交完公糧還有不少剩的。
得益於何建軍沒有虛報產量,她們可以不用餓肚子。
沒有甚麼比這事更讓他們開心,加上今年的肚子油水足,有何春草打的獵物,她們各個的身體,都還不錯。
比起以往,今年肚子裡的油水是真的多的。一個秋收,能維持住體型,不往下掉肉,就是賺的。
別的大隊,不少都出現中暑的情況,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也就這樣他們的秋收進度就被拖著了,有些大隊在收糧的人到來之際,還沒收割完。
讓收糧的人很不滿意,走了不少大隊,都沒收到足夠的糧食,他們要是跑空,可就不好交差了。
最後還是之前跑過何春草他們大隊的一個小夥提議,從何春草他們大隊開始。
還真就收到了足額的糧食,上交完公糧,整個大隊空前的開心。
一年的任務也差不多完成了,之後就是種油菜這活了。
在沒有集齊翻地的年代,基本上都是靠兩隻手一把鋤頭,大隊就一頭牛,要等到它一塊一塊來,非得錯過播種時機不可。
不過,何春草他們大隊之後就被禁止打獵了。
不知道那個大隊,看不慣他們大隊,去上面告狀,說他們大隊侵害國家利益,山林是國家的,不能隨意打獵。
結果上面還真就下了禁止的命令,面對這種眼紅的也是沒辦法。
又不是隻有他們可以進山,他們自己也能進山啊!
這下好了公社出通告了,所以大隊沒有上級通知不能進山打獵、伐木。
之前沒有明確規定悄悄弄一弄,只要大隊的人不告狀,真就不會怎樣。
現在可不一樣了出了明確的通告,那麼大家都得遵守。
聽到吃不上肉了,他們大隊這些個婦女們簡直炸了。
“別讓我知道是哪個大喇叭告的狀,不然撕爛他的嘴。”
“就是,一個個本事沒有,淨會眼紅人。”
“真是小刀拉屁股,詛咒這人走路踩狗屎,最好來個平地摔。”
“最好嘴巴爛掉才好!”
“真是晦氣!”
……
……
不少不滿的大娘大嬸,開始一人一句,好像這樣那人就能真的被她們詛咒到似的。
沒辦法,事情已經成定局了,這會兒不發洩發洩,她們真的就開心不起來。
沒肉吃,感覺幹活都沒動力了,內心的悲傷無以復加。
在沒動力,該乾的活兒還是少不了,油菜是她們必須種下去的,這個關係到她們一年到頭吃油的問題。
秋收沒讓她們瘦下來,秋收結束卻讓她們瘦了。
何春草也是無語了,山裡的獵物不讓動,總不能葛根和蕨根也在內,既然不讓打獵,她就繼續做粉唄!
“閨女,你都弄了那麼多葛根粉了,還弄做甚麼?又累又費勁。”
馮大丫是真的看不懂了,這閨女難道之前在老郭家吃不飽,這會兒才一直囤食物。
她是發現了,她家閨女現在是隻要能吃的就往家裡弄。
那山藥多難弄的東西,這丫頭不聲不響的就弄了幾百斤,還都去皮曬乾了。
這葛根粉和蕨根粉也不老少了,就因為不讓進山打獵,又弄起來了。
“娘,能吃的東西誰會嫌多啊!越多越好啊!你和爹多弄點葛根粉衝著喝!我這還有呢?吃完了我給你送過去。”
馮大丫聽到何春草這樣說也是滿臉的笑容,哪能天天吃啊!這會兒吃食堂呢?肯定餓不著。
“我們知道的,肯定會吃的!”
心裡雖然不贊同何春草讓她們天天吃的話,不過聽著也是很開心的。
這閨女啊!就是沒白疼,有啥好東西都想著她們!
“說真的!這東西養人,吃了對身體好!我挖的可都是上了年份的葛根做的粉!”
要說營養,肯定這種天生地養的東西營養啊!
何春草力氣大,是不會在意弄這些的,她只在意她存的東西是否足夠。
其他大隊一直交不上公糧,拖了幾天,上面還是隻能將去鍊鋼的壯勞力調回來。
有了壯勞力的加入,別的大隊,秋收才草草結束,可惜不少作物太成熟,基本上都是植株上一半地上一半。
他們大隊因為已經收割完了,出去的人就沒回來。
別的大隊好在莊稼保住了,公糧也交上了,不然真的要出問題的。
說遠一點,別的大隊,那是別的大隊的事兒,她們大隊先顧好自己才是真,其他的都不重要。
馮大丫勸不住何春草繼續做葛粉和蕨根粉,也就隨她去了。
閨女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說多了就討人嫌了。
馮大丫也是明白人,所以提了幾次,閨女不聽,之後就沒再嘮叨了。
何春草對此很樂意,聽到一點嘮叨,那是開心的,聽多了才是煩惱。
何春草感覺這會兒的葛根出粉比前段時間的要多一些,之前她自己是沒有這種經歷的,看來還是得落葉後的葛根出粉率才高,不知道蕨根是不是如此。
也沒太糾結,每天都努力著,從山裡把東西弄回來。
堆夠不少才會開工做粉,天天忙得不亦樂乎。
允中那個小不點跟著,他那些哥哥們,開始在田裡,尋找那些紅薯根、小土豆、板栗之類的燒火烤著吃。
這可能就是他們的童年,只要能吃他們都不介意這樣弄。
何春草也沒有管,這會兒還小,就該瘋玩的時候,就應該天天帶著笑。
儘管允中天天跟個泥猴一樣,衣服髒的,臉也是髒的,何春草也沒有說甚麼。
就是多洗洗衣服鞋子而已,她倒是沒有生氣甚麼的。
家裡就她們四口人,對比起那些個人口多的家庭,她要洗的衣服算少的啦!
哪個年代都有自己的特色,他們玩鬧的也是不一樣的,她不會以後世的標準要求現在的孩子。
這樣的玩鬧,等到老了回憶起來,都還是快樂的。
她才不會阻止,也不覺得小孩子摘野果弄些吃的吃有甚麼,鄉下能吃的都是口口相傳的,吃了不會有甚麼害處。
她自己就會醫術,雖然不能明說,但是幾個孩子的脈象,她還是時常關注的。
至於他們結伴,天天去弄甚麼吃的,何春草是不會過問的。
這會兒她很忙,等過個三四年把允中送學校去就好了。
別問為甚麼等三四年才送,大隊沒學校,要讀書得去公社,那麼遠的路,孩子太小肯定吃不消。
加上這會兒,一般都是七八歲的時候再送學校讀幾年書。
能不能堅持到小學讀完,那就看各人。
一年大幾塊的讀書錢,要是沒成果,那個家裡都不可能幹的。
所以一般不太行的,都是讀個幾年就下地賺工分了。
能讀的自然省吃儉用的,想辦法了。
何春草是這樣想的,允中到時候也大一些,災荒也過了,讀書年紀也達到了,到時候不管如何也要讓幾個孩子把高中讀完。
這會兒跟之後大隊食堂解散不一樣,這會兒交完公糧,大隊剩下的糧食都在大隊倉庫存著。
大隊食堂不解散,不可能交完公糧就分糧的,都不自己做飯了,也用不到糧食。
每次都是食堂工作的嬸子或者大娘,一次領一天的糧食。
太多糧食放外面,招老鼠那些偷吃的,一般情況下都是一次領一天的量。
大隊糧庫這邊養了貓的,是隻捕鼠能力強大的三花,灰白條紋個子不大。
時不時就能抓到老鼠,放在大隊糧庫門口,以示自己的能力。
貓咪的話何春草不打算養,有好的狗子,何春草倒是想養一隻。
這事兒已經和她娘商量過了,到時候抱養一隻狗子。
馮大丫已經幫著尋摸了,她家閨女住的偏,尋摸只狗也是好的。
不過一時半會,要找到也不可能,狗都是要小狗養起才最聽話。
何春草要養,肯定也是要養著奶狗的,這會兒也沒誰家的狗懷孕。
要以前都可以去集市看看,這會兒集市取消了,尋摸東西都沒以前方便了。
好在何春草也不著急,到時候遇上再說也可以的。
連著半個月,何春草尋摸了幾座山,這些山上年份大的葛根都進了她家,最終成了袋子裡的葛粉。
成果不過,這次出粉比之前的高了不少,她手裡有多五百多斤葛粉。
為了儲存這些葛粉,她特意去弄了幾口大缸回來。
一缸缸都是滿滿的葛粉,整整三個大缸加三個大透明袋子。
透明袋子的直接進了空間,這大缸的也只留一個在外面。
一口大缸可以裝下一百三四十斤的東西,密封好還是能儲存很久的。
散裝的一些是打算日常吃的,只要不是空腹直接吃葛粉還是不傷胃的。
附近的大葛根被何春草造完,她也暫時停止了做粉。
這些天,她又有了別的事兒,山上的茶子可以採摘了,這個也是榨油的好東西。
寒露小籽,霜降大籽,說的就是採收茶子。
茶籽油炒菜無油煙,炒出的菜也格外好吃。之前還開著集市的時候,何春草就囤了一些茶籽油。
新鮮榨出來的茶籽油是可以直接喝的,他裡面的營養元素對腸胃好還殺菌。
路上遇到不少揹著筐的嬸子們,她們手裡都拿著鉤子,這架勢不用看都知道是去幹甚麼的。
何春草一前一後兩個筐,手裡還拿著一個竹子尖做的鉤子。
何春草幾個嫂子也不甘落後的,一個個都跟著大部隊一起。
這茶子現在也是隊上的東西了,不過這個要榨油也是要交公的。
半塊山都是茶子樹連片的,這些茶子樹結的茶子很多。
榨油選用的是茶子裡面那個被皮包裹的茶籽,新鮮採摘的茶子,需要放起來悶個幾天,才拿出去晾曬。
茶子樹有高有矮,何春草力氣大,竹鉤過去,就拖過來一個茶子樹枝杈。
之後就是將枝杈上,那些個紅的流油的茶子摘下來。
這種溼的茶子一筐一個工分,平均好的情況一天摘個大幾筐不成問題,主要是產量如何。
產量多的話,就跟現在一樣,鉤過來一個枝杈,就可以直接往筐裡搓。
不多時筐底已經有一層了,枝杈上就像掛燈籠一樣,根根枝條上都是的。
她們大隊的茶山不算多,就兩片有茶子可以摘的,剩下的兩片是後面才種的,想摘到茶子還得等。
五年以上的茶樹才會有一點點茶子,真正要摘很多必須十年左右的老樹才有這個產量。
今年的茶子產量還行,看著枝頭的茶子,就知道的。
何春草擼的飛快,一棵樹擼完,就換一棵。
筐裡的茶子也越來越多,直到兩筐都滿了,何春草才揹著兩筐茶子回去登記工分。
空出兩個筐子,何春草繼續採摘,別看這會兒就兩片山有的摘。
可是也能摘不少的,一棵大點的樹最起碼摘個半筐都有可能。
看著何春草的速度,其他人也顧不得講八卦,都加快了速度。
“春草啊!你別這麼快,等等我們啊!”
“就是啊!春草嬸子們老胳膊老腿的,可沒你們年輕人動作麻利。”
“這也沒辦法啊!嬸子們,茶子不摘快點,可是沒法子在樹上久留的。”
“春草,你別聽她們的,你快點摘啊,這會兒霜降都過了,再不快點到時候都進尖嘴子(老鼠)的嘴了。”
“我們也得快一點才行啊!不然今年可沒多少油吃啊!”
“再快能快到哪裡去?總不能都要交公,這要是這樣,就不想讓人活了。”
“肯定不至於,現在比起以前在地主手裡討飯吃好多了。那時候我們都吃的上點東西,這會兒哪能讓我們餓肚子啊!”
“餓不餓肚子我不知道,但是人只要勤快,肯定不至於餓死。”
“我們大隊這次完美完成公糧任務,上面有說給甚麼獎勵嗎?”
“這個大隊長才知道,也可能沒有吧!”
“沒聽到大隊長提,可能沒有吧!”
何春草沒參與其中,她得回去記工分,然後將筐子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