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顧清雅的提議，大隊長隔天，真就讓人之後都送兩個桶到豬圈。
周白朮他們兩個也是鬆了口氣，這樣他們一人提半桶到地裡，也不用擔心撒出來。
這段時間，李根留意了一下，沒有發現顧清雅幫周白朮他們幹活，大隊長之後就沒關注牛棚了。
現在活也不算重，周白朮他們自然不可能讓顧清雅幫著幹活。
這是他們自己的事，他們也必須適應，不然到時候忙起來，他們就更受不住了。
林青雲早就已經習慣了，周白朮來了這邊也經歷了秋收、冬藏和春種，適應的也不錯。
周白朮的孫兒現在已經會說話了，小小的周景天現在成了牛棚的開心果。
周景天現在學舌說話，聲音稚嫩又軟乎，逗起來感覺也很好。
忙碌回來，幾人最喜歡的就是逗著周景天。
吃了顧清雅不少奶粉，周景天現在也長得很不錯。
經常白白胖胖的，肉嘟嘟的藕節小手，在半空伸縮著。
嘴裡偶爾蹦出幾個字，早就會爬能坐起來的周景天，現在活動範圍只能在炕上。
外出的時候，王明霞他們都會將周景天固定在炕上。
這個炕的高度不算高，但是對於路都走不穩的周景天來說，是很高的。
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得殘。
為了他的安全，他們出去幹活前都會將他綁在炕上，就是怕他掉下炕。
周景天被養的太好了，與剛來這兒時是兩個樣子，他們不敢將周景天帶到外面，就怕到時候惹麻煩。
他們牛棚，在外人眼裡條件不好。要是看到小孩養的這麼好，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到時候就真的不好了。
王明霞她們兩個被分去掏糞了，彭雪倒是已經沒甚麼感覺了，王明霞下放後還是第一次直接這樣近接觸糞便。
看著黑黃交錯的糞坑，上面翻滾蠕動著白色的蛆，怎麼看怎麼噁心。
“彭姐，這……”
她實在感覺無從下手，看到這蟲子的蠕動，她實在反胃。
“王妹子，習慣了就好了！我剛來也很不習慣的。”
彭雪回想最初的她，也和王明霞一樣。
現在，她可完全沒感覺了，面對不少蟲子都能做到不動聲色。
“彭姐，你是如何習慣的。”
這麼噁心，澆到地裡真的好嗎？
“這很簡單的，多做幾次就沒甚麼感覺了，我們手穩一些可不能灑出來了。”
知道大糞對莊稼的重要，也明白種莊稼的辛苦，要是缺少肥料收成絕對不會好。
王明霞強忍著噁心，開始用糞勺掏糞進糞桶。
她覺得今天她是沒法兒正常吃飯了，這經歷她覺得今天都沒胃口了。
看著王明霞，朝著一個糞桶，舀的很滿彭雪趕緊阻止。
“王妹子，這個糞桶不能太滿，不然挑起來會灑出來的。最起碼要留出半根手指的高度才行。”
王明霞點點頭，之後就舀了一些到別的桶。
裝好6個桶，王明霞他們就在等待來人送空桶過來。
一年中也就秋收和貓冬不會掏糞，其他時候，只要地裡有菜苗就少不了施肥。
沒讓兩人等很久，一個推著板車的男人和推著板車的男人，並排走了過來。
板車裡同樣也是6個桶，沒推車的男人看到王明霞她們兩個女的，倒也沒為難他們。
將空糞桶，卸在一邊。將裝好的糞桶提上板車。
推板車的男人也沒有動，雙手卡著板車的兩個扶手，保持板車的平衡。
兩人的配合很默契，這操作，糞桶裡的糞水，沒有灑落一點。
王明霞她們將空糞桶擺好，繼續往空糞桶裡新增。
等到下工後，王明霞是真的覺得噁心的不行。
做飯都沒心情了，飯菜做好後，她都完全沒食慾。
周白朮看到王明霞這樣，都以為她生病了。
“我沒事兒，只是噁心壞了！”
王明霞對於周白朮伸手，要給自己把脈也是很無奈，她真的沒病。
自己的身體如何，自己是最清楚的。
周白朮把完脈，也確定就像妻子自己說的一樣，她沒生病。
“不管如何，還是吃點吧！不然晚上肚子餓了可沒法開火。”
周白朮擔心自己妻子，到時候餓的睡不著。
“不行！我真心吃不下！”
一看到飯菜，她腦海就能浮現出之前掏糞的那場面。
“老周，你先別勸了，王妹子緩緩就會好的。”
作為過來人，彭雪之前也這樣過，現在習慣了，照樣吃的麻麻香。
她覺得等王明霞適應了就好了，這個過程也不會太久。
春天的勞作也不輕，他們這些下放的，髒活啊！沒人乾的活啊！基本就是他們要乾的。
這些活要是都幹完了，也是不可能有休息的。
他們還要加入墾荒隊伍，或者挖渠隊伍。
年年隊裡的流程差不多，她們夫妻兩個，已經非常熟悉了。
飯桌上，彭雪沒有提起掏糞的事兒，林青雲已經猜到了。
不過為了不影響胃口，林青雲也沒有提。
“你先吃吧！不用給我留了，我特意少做了一些。”
這個年代做飯都是計算著來的，她自己不想吃，所以才沒做自己的份。
不能因為自己，就讓其他人吃不飽。
“哎！”
妻子不吃，周白朮也沒辦法，看到在給孫子喂粥的妻子，周白朮只能自己默默的吃著。
下放後，以往的一切就該拋棄，他也知道妻子對有些事兒可能還需要適應。
他相信，以妻子堅韌的毅力，這些都不是事的。只是還是心疼啊！
要是可能，他真不希望妻子跟著他受苦。
周景天被解開束縛，現在手腳有力的蹬著，咧開嘴就能看到，周景天牙床上整齊的10顆乳牙。
活動開來，時不時吃上一口，王明霞用勺子舀到嘴邊的米粉羹。
“奶～吶～啊啊！”
“我們小景天啊！叫奶奶叫的真好。”
聽到周景天叫她，王明霞臉上笑開了花。
聽到誇獎，小小的周景天，更是笑呵呵了。
周景天這笑著笑著，偶爾口水就流出來一些。
王明霞也都認真的給他擦乾淨，儘管條件艱苦，周景天也是被愛意包裹著的。
是夜，顧清雅這邊，用精神力確定白宇峰睡著了，四下也沒別人，就抱著一瓦罐雞湯朝著牛棚走去。
雞湯是顧清雅在深山用小鍋燉的，燉好後就用瓦罐裝著，在玉佩空間放著。
顧清雅路上還不忘記，用精神力檢視。
確定沒有人，才敲了牛棚的門對暗號。
他們換暗號了，不再是學貓叫了，而是擁抱不一樣的敲門方式。
周白朮知道是顧清雅來了，就去開門。
“老師們，我來了。”
顧清雅進門，笑著打招呼。
“這大晚上的，下次別帶東西過來了。”
這小雅，真是的。老是擔心他們吃不好，都說不要帶東西來，這就是說不聽。
顧清雅這樣記著他們，他們心裡卻是很開心的，這種被記在心裡的感覺很好。
不過，還是更擔心顧清雅的安全，他們不吃這碗雞湯也不會如何，要是連累到顧清雅他們就要傷心了。
“沒事兒，不是在家裡弄的，深山密林除了我也很少有人會去。”
顧清雅是真覺得沒甚麼！天天這樣的工作，一點肉腥都沾不上。
時間久了，再好的身體也熬不住。
也不是給別人準備，是給每個夜晚都在給她上課的老師準備的，要是可以她就是頓頓給他們做肉她也不覺得有甚麼。
“老師們，你們就別擔心了，待會兒你們吃完，打掃完，就沒事了。骨頭甚麼的我會帶走的。”
老師他們住的地方，除了革委會那些個搞批鬥的小紅兵，村裡人很少會踏足。
主要將口漱一漱，到時候上工不穿這身衣服，顧清雅想著問題不大的。
“真是說不過你啊！”
周白朮搖搖頭，受益的是他們。他們要是一直拒絕，最後還是吃進嘴裡，就顯得有些虛偽了。
一個月兩次是他們商量好的，多了他們就讓顧清雅拿回去。
“老師們，一個月也就這兩次，別再拒絕了。總不能我時不時吃肉，你們一點湯也喝不上吧！”
“好啦！老周你們啊！就別說小雅！”
這小年輕的說太多也不好，彭雪覺得顧清雅做事周全，肯定不能留下尾巴。
她們自己也多注意點，她想問題不大的。
他們和小雪有關聯也差不多半年了，村裡到現在也沒有人注意到，肯定不單單是這兒比較偏。
這小雅，可是天天過來，之前還住知青點的時候，那些知青都沒發現呢？
彭雪可是知道的，這個學生真的各方各面都不差，要是走外交也是很好的出路。
不過她想，小雅選擇實在太多了，不一定會走外交。
顧清雅暫時真沒想過其他的，她學習別的只是為以後做鋪墊，她自己覺得這輩子最可能的是會走科研的路子。
她有能力的情況下，希望祖國能夠足夠強大，一個國家，要想強大武裝力量的強大才是別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現在她的腦袋足夠聰明，好好學習，未來肯定不差。
說起這個，她就不免想起她父母了，這麼久還是沒有書信來往，也不知道甚麼情況了。
擔心他們，也沒法子知道他們的蹤跡。
也不知道她爸媽甚麼時候想起她，給她寫個信，她也好看看能不能寄點東西去。
也不知道她爸媽到底怎麼樣了？內心的一抹擔憂化不開。
“小雅，小雅……”
看到在想甚麼的顧清雅，王明霞走過來，她注意到顧清雅眼裡那抹擔憂。
“小雅，你在想甚麼，叫了你幾聲都不應。”
怕顧清雅有甚麼事兒，王明霞心思也細膩，覺得有甚麼事可以一起分析分析。
“沒甚麼，王老師，我只是想我爸媽了而已，她們去工作的地方後一封信都還沒給我，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如何了。”
確實，小雅很少提起她的父母，他們好像也沒問過。
“去工作，暫時不聯絡也沒事兒！之後忙完了肯定會聯絡你的。”
林青雲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她對顧清雅父母的工作有些猜測。
不過，別的話也沒多說，這兒沒有傻的，這種事情自然也不好問，畢竟很多可能涉及到保密的。
就算他們現在下放，也從沒想過出賣國家利益的。
不過國家還在研究，是不是代表他們離平反更接近了呢？
這不得不讓，林青雲這樣猜想。
現在的日子，對比最開始，已經不算太苦了，但是他還是想回去繼續做喜歡的研究。
一時間，莫名的安靜起來。
不過這氣氛，沒有多久，就被周景天這個小不點打破了。
“來，先喝湯吧！你們吃就好。”
王明霞擺碗，還是沒有拿她自己的看到雞肉湯的顏色，她實在有點反胃。
好在晚上她也沒吃，倒也沒有吐出來。
“王老師，你怎麼不吃啊！是身體不舒服嗎？”
想到這兒，顧清雅就有些擔心了。
“我沒事兒，只是有點反胃。我現在的身體可比沒下放前都更健康呢？放心吧！有你周老師在，我能出甚麼問題啊！”
現在每天干活，吃的比以前多了，運動量也大，也沒有經常作息顛倒。
“那就好！”
只要身體沒問題就行。
看到醒過來，在炕上爬來爬去的周景天，顧清雅也起了逗小孩的心思。
孩子氣的和周景天玩，嘴裡還學著周景天時不時啊兩聲。
看到顧清雅這樣小孩子氣，幾人看著也覺得好玩。
難得見到顧清雅這副模樣，一直以來顧清雅在他們面前表現的都是穩重可靠。
“小景天啊！叫姨姨呀！姨姨下次給你帶好吃的。啊啊～”
周景天也不怕生，對於顧清雅的逗弄，還能給顧清雅笑臉。
對於顧清雅讓他叫姨姨，小小的周景天也想學了不過有點不標準。
“咦呀！咦～”
聽到周景天叫自己了，顧清雅笑著抱起周景天。
“我們的小乖乖，會叫姨姨了，真棒喲！哈哈……”
顧清雅現在心情很不錯，被小甜包治癒了。
等到三人吃完，顧清雅今日份的課程也開始了。
顧清雅不知道，在某個戈壁的一所實驗基地，他的爸媽此時還沒睡覺，剛從實驗室出來。
兩人一起抬頭望著月亮擔心著她。
也不是兩人不想寄信，而是現在實驗是關鍵時刻，他們暫時是不能和外界通訊的。
為了安全，在他們成果出來前，他們是沒法離開這裡和外界聯絡的。
“也不知道雅雅怎麼樣了？”
“放心吧我們的女兒已經成長了！”
顧深翰也是擔心顧清雅的，不過看到一臉愁容的妻子，他不能表現出來。
只能更加努力鑽研，希望早點出成績，他們也就能離開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