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真的是萬物復甦的時節，大地猶如回春一般，由白色外衣過渡到嫩綠色色外衣。
變化的不單單是大地，人們也把厚重的棉襖大衣換成了長袖外套。
一套外裝的轉換，春季農忙開展起來了。
男男女女手拿或是鐮刀、或是鋤頭、或是筐子，一個個都等著分配工作。
田地是關係著肚皮的大事，也沒人會在這種時候找事。
隊裡的牛被套上犁，開始犁地。
拿著鋤頭的多是青年，他們要做的也是鋤地。
顧清雅覺得撿草根甚麼的太浪費時間，就找大隊長，表示這段時間她都領翻地的任務。
知道顧清雅力氣大，也就批了顧清雅翻地，畢竟這可是個大幫手，顧清雅自己主動要求，他自然不會拒絕。
顧清雅自己是沒有鋤頭的，不過隊裡有，顧清雅就登記了名字，借了個鋤頭。
大隊長還特意找了他兒子帶顧清雅，讓他教顧清雅訣竅。
顧清雅混跡在壯勞力中間，乾的活兒那就一個速度，鋤鋤下去都能把泥土翻轉過來。
不少人看得傻眼，這速度這能力，不少男人同胞都自愧不如。
顧清雅一個上午，就將領的十公分的地翻完了。登記好，顧清雅就回了家。
工分封頂是十個，她做完了，自然就沒她甚麼事了，畢竟多做也不加工分的。
顧清雅回到家，就背上揹簍去山裡逛悠起來。
最近山裡不少蘑菇甚麼的都出來了，她正好可以去看看，順便做點吃的。
家裡不好做，這知青點的人可是會眼紅的。
她沒去縣裡，也沒法子偷渡些東西出來。
山裡直接吃完回去，別人也抓不到她的把柄。
顧清雅可不是那種乖乖牌，現在有實力在身，還真沒甚麼怕的。
對於顧清雅的輕鬆，知青點不少人有意見，卻也奈何不了她。
她已經做完了自己工分內的事兒，總不可能強制要求顧清雅多做別的，這講哪去都沒理。
村裡人倒是羨慕顧清雅的一把子力氣，真的幹起活來輕輕鬆鬆。
但是他們沒有這個實力，也在埋頭苦幹，這可關係到肚子的大事。
這個年代，鄉下填飽肚子都靠這點莊稼，沒人會當成好玩的。
今年因著顧清雅翻地得勁，隊裡下種子的時間都比以往提前了幾天。
種子下好，又是淅淅瀝瀝的一場雨。
對這場雨的到來，老農們都是非常歡迎的，相信有這場雨這些種子也能很好的在地裡安家，要不了多久就能生長的很美好。
春雨淅瀝瀝，帶來的可不單單是種子長勢好，山裡的蘑菇有雨水的灌溉，那也是一個個真相冒尖。
田間地頭的野菜也不少，家家戶戶的小孩婦女可都不會放過這個時候。
能弄回家就弄回家，這些都是填飽肚子的口糧，沒人會嫌麻煩，也沒人會嫌家裡食物多。
顧清雅自己可以說不缺食物，不過有些東西她也不好天天做。
住在知青點，就是這麼不方便。
說起來她也不是沒考慮過自己建個房子，但是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划算。
不為別的，出去住也不一定清淨，現在這樣也就吃東西沒那麼方便，其他的也沒覺得如何。
有時間，想做好吃的，山裡一趟，也能做出來。
再不行，去趟縣裡，有藉口了，她也是可以弄些好吃的。
顧清雅最後就沒有外面去建房子，這兒她也住不了幾年。
反正住的單間，顧清雅倒是沒覺得如何。
唯一不喜歡的就是不夠私密，挨著那些知青挺煩人的。
那些老知青們，就沒有不妒忌他們幾個新來的知青的。
女知青那裡，還有的想和葛飛他們拉近關係的，不過兩人都不傻，自然不會讓女知青沾邊。
不想被纏上，葛飛和李宇那真是去哪兒都是兩人一起，就怕被坑了。
畢竟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的，兩人也不是最初的小白，家人普及過，來了村子後也聽了不少。
現在他們和知青中，稍微能說上幾句的就是顧清雅。
畢竟顧清雅的為人他們是有數的，知道她不是那種喜歡攀附的人，加上顧清雅本身也不差。
礙於男女有別，也沒有走的多親近。
顧清雅天天獨來獨往一個人，她也沒覺得有甚麼。
自從新開工後，她領了翻地的活兒，和翠屏嬸子她們的交集就少了。
不過，都是一個村子，倒也不是遇不上，就是上工聽不到八卦了。
她幾個老師，貓冬時候養的好，現在幹活都沒那麼艱難了。
不過礙於有別人，顧清雅也沒辦法給他們幫忙，只能早早給幾人將晚飯準備好。
這樣也讓幾人沒那麼累，其他的他真心不好插手。
看著他們幹活，顧清雅好多次都想自己過去幫下忙，不過被他們的眼神制止了。
在村裡只是上工，做髒活而已，倒是比被批鬥更容易接受。
林青雲和彭雪倒是已經習慣了，周白朮和王明霞還有些不習慣，不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現在穩步前進的日子，幾人可不想把顧清雅拉下水。
乾脆後面都不讓，顧清雅在他們上工的時候過來，就怕顧清雅一個忍不住來幫他們。
不能拖累顧清雅是他們幾人的共識，這可是國家的未來，不能因為他們受累。
顧清雅也正因為這個，上山的時候還不忘，做些肉食給幾人補一補。
又髒又累的活，她是在擔心幾人撐不住。
不過這都是顧清雅太小瞧幾人了，這點程度他們還是完全沒問題的。
種子下去了，之後的事兒也不多，大部分的人家都在下工之後去山裡尋摸野菜、蘑菇之類的。
事兒不多後，顧清雅乾脆請了兩天假，一天去縣裡買東西，一天去山裡打柴。
冬天一過，他的柴棚可是沒有多少柴了。
知道這段時間顧清雅工分賺的不少，大隊長也沒攔著，很爽快的批假了。
還覺得顧清雅會打算，會過日子。
上工的安生日子沒過幾天，隊裡就出事兒了。
隊裡嫁到隔壁青山大隊的一個姑娘被人逼死了，這不在隊裡炸開了鍋。
姑娘的爹孃可是很傷心的，直接帶著親朋好友打上門去。
不過人都死了，抬回來的只是這人家閨女慘白的屍體和閨女生的女兒。
這姑娘也是個傻的，男人出軌寡婦了，她覺得沒臉居然跳河了。
救上來的時候時候已經沒氣了，這不接到噩耗，她父母兄弟就殺到男人家裡。
經過兩個大隊領導調解，男方賠了些錢，然後女方家裡把閨女屍體，連同她閨女那個一歲多的女兒帶了回來。
自此以後這個一歲多，話都不會說的女孩兒改姓李明珠，跟父親那邊斷了關係。
要顧清雅說，就是這個叫李荷花的姑娘太傻，男人出軌而已，這個年代抓著把柄離婚也好，不離也好，反正能以此抓著經濟。
想不開自殺，哪能為難到男人，最傷心的莫過於父母了。
這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只有體驗過的才知道。
果然啊！不論那個年代，男人都沒辦法管住下半身，顧清雅心說。
連農村日子苦哈哈都這樣，更不要說有錢有勢那些了。
顧清雅對這件事不做評價，不過這事兒剛平息，李荷花家又鬧矛盾了。
李荷花家現在沒分家，他的三個哥哥都娶了媳婦，現在都是好幾個孩子。
最開始還好，這事兒過了，他家三個嫂子對於收養李荷花的女兒很是不滿。
這不又鬧起了分家，李荷花的爹孃李革命和易春草看著幾個兒子不做阻攔，就讓兒媳婦們鬧，很是心涼。
看著手裡女兒留下的唯一血脈，讓他們放棄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孩子已經帶回來了，就是不帶回來，跟著那沒良心的爹，也估計活不下來，就是活下來也是被使喚的結果。
人老啊！很多事情都能看到，他們不希望自己女兒這唯一的血脈過的那麼苦。
對於兒媳婦們的鬧騰，李革命和易春草，合計過後決定分家。
他們獨自帶著外孫女過，讓三個兒子另外過。
兩人相互扶持養大了三兒一女，孩子也都結婚了，他們的義務也做到了。
至於之後，兩人覺得這麼鬧騰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分家圖安生。
大隊長和村裡幾個老人都到場了，村裡不少人嘀咕，李革命的三個兒子沒良心，容不下老父母和外甥女。
有人也覺得他們不聰明，一個外甥女，現在小小個的也吃不了甚麼，就是長大了也是嫁出去，養著也不會怎麼？
也有人說這三個兒子，沒良心，任由媳婦鬧騰，真是沒用。
還有人說李革命夫妻兩個，幹嘛一把年紀還帶外孫女，這孩子也不是沒有親爹在。
一時間，李革命一家成了飯後談資。
村裡沒分家的不少，老人們看著李革命夫妻被兒子兒媳逼著分家，真的覺得悲涼。
好不容易養大兒女讓他們成家，都沒休息上就遇上這事兒，還好還能幹，要是不能幹了，那這不要掃地出門啊！
分家後，就各過各的了，除了廚房讓幾個而已另建，其他的都是住的就分給各自，也沒要整理的東西。
加上碗筷零碎的，分一分，其實沒多少東西，這個家一共123塊錢，最後一個兒子分了四十塊，剩下的43塊是他們的棺材板。
至於李明珠父親那邊的賠償李革命沒拿出來，也明說了，這個錢是用來養李明珠的。
幾個兒媳婦對此有點意見，不過被鎮壓了。
養老的話，他們也沒要別的，現在兩老能幹暫時也沒開始算，而是從六十歲開始，每年一個兒子給他們一百五十斤糧食或者三塊錢。
分家後，看到幾個兒子兒媳笑著的臉，一直撐著的易春草，等著村裡人散場後有些繃不住了。
她從來沒想到自己兒子這樣狠心，連個小娃娃都容不下。
現在也就她和老頭子還能幹，要是幹不了，那不是指望他們去死嗎？
“老頭子，你說援朝援華援紅他們怎麼那麼狠心？”
“老婆子，別想那麼多！白眼狼不值得我們想，好好照顧明珠吧！兒子是靠不住了，我們以後自己好好過。”
李革命早年也外出闖蕩過，自然也不是那種老古板。
看著懷裡女兒唯一的血脈，易春草一臉傷心藏也藏不住。
她可憐的女兒啊！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抱著李明珠的手緊了緊。
是啊！親爹靠不住，親孃已經沒了，現在只能靠她們兩個了。
他們在如何也要幫女兒撐起來，易春草想到此處打起了些精神。
“老頭那兒子他們……”
易春草還沒說完，就被李革命打斷了。
“老婆子，別想了，各人有各人的過法。我們把他們養大，他們也已經娶妻生子，剩下的也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看著易春草不說話，又繼續道。
“都已經分家了，我們過好自己就好，在參與進去，只會惹人嫌。我們現在好好的，只要身體好，也能幫明珠撐著。”
是啊！還有明珠，看著李明珠的枯黃小瘦臉，易春草就難受。
他們肯定得撐著，要給明珠找個好的，最起碼不能像他那狼心狗肺的爹。
“那我明天換個公分多的活吧！”
想到要養小孩，她也不能都把壓力給老頭子。
“不用了，家裡還有小孩，沒事的！”
李革命也是心疼老妻的，又要帶孩子，要是換個累的活，身體肯定吃不消。
“那我們的工分，糧食夠吃嗎？”
他們現在可拿不到兒子的一粒米啊！到六十還有好多年去了。
如果都靠老頭子一個人，她真擔心糧食到時候不夠吃。
“肯定夠的，這個你別擔心！之後我們過好自己就行，別操心兒子他們了，我們也是時候放手了。”
知道易春草擔心幾個兒子，現在分家了，怕兒媳婦都把家裡搬空填孃家。
李革命是想得開的，分家後是不打算過問幾個兒子的家務事了。
能過得如何，就看他們自己的。
後面沒幾天，就聽人說李明珠他爸將他相好的寡婦娶進了門，還擺了酒。
這讓李革命兩夫妻，更加難受了。
他女兒才走沒多久，就這麼急著把人娶進門，真的太欺人太甚了。
不過已經了斷了，女兒的屍體也抬回家了，他們也沒辦法去說道甚麼。
憋著口氣的兩老，一個勁的就想好好帶大李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