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顧清雅都在山裡尋摸,收穫大大的。
人參顧清雅都種了不少棵,空間裡環境好,溫度適宜,澆上井水都開始冒芽了。
除了人參,別的藥材,她也種了一點在牆角附近。
這兒土地就那麼多,她也不可能甚麼都種很多。
實在不行,背靠大山,花點時間也能找到。
精神力好好修煉,不但能提高學習效率,還是危機的警報器。
顧清雅上山偶爾能遇到一個佝僂著身體,喜歡低著頭,揹著一個破舊修補過筐子的男人。
這男人頭髮輕中摻雜著不少白髮,身上的棉襖都破破爛爛的,有不少補丁,還有新的口子,看著裡面的棉花都結坨了,倒沒有想象中的跑棉花。
看著揹簍裡的東西,應該是個中藥,至於治甚麼病的她也不知道,村子裡顧清雅沒見過這人。
男人一直低著頭,顧清雅也沒看清男人的面容,不過就那瘦弱的身形,顧清雅在村裡還真沒見過。
可不是村裡的人,也不可能在這邊上山,看這精神面貌,一身破舊的模樣,顧清雅心裡有了猜測。
顧清雅是想學習醫術,不過沒有合適的人,她寧可先等著。
畢竟這個年代可不是後世,要是被扣上頂‘帽子’,那就真的是實慘。
接連幾天在外圍都能遇上這人,只是後面就分開了。
顧清雅要去的是內圍,外圍也沒甚麼對她來說有用的植物。
這兩天沒有下雪,本來覆蓋地面不夠厚的雪,有了要化掉的架勢。
顧清雅第一次在北方過冬,還覺得挺稀奇之前也只聽過北方的冬天會很冷,現在都下過一場雪了,感覺也還能接受。
在第二場雪沒下來前,村裡上山的人真的不少。
顧清雅也不會放過進山的機會,天天早出晚歸的。
每每回來都是不少柴火,看得知青點前院那些人妒忌非常。
這種冬天燒的柴火,單單幾個男知青可搞不定,所以女知青也沒得跑。
不撿多點要是冬天沒得燒,可就真的會被凍死。
顧清雅可不管那些人的嘴臉,她過自己的日子,可不會讓別人來插手。
接連幾天顧清雅都遇上了那個男人,他的破棉襖,被補好了,今天婆筐裡又是不一樣的藥草。
感覺應該是有人生病了,不然也不可能一直上山找藥草。
就是不知道甚麼病,不過想到男人那防備的模樣,顧清雅也不好直接詢問。
一前一後的向著深山走去,對於男人這瘦弱的模樣進深山,真的有那麼一絲擔憂。
和平年代過來的人,她還真心不想這人死在她面前。
不管這讓醫術好不好,顧清雅都不希望,出現死亡。
深山可不是外圍,這男人就一個破筐,一個磨尖的瓷片,這真的太勇了。
顧清雅自問,她要是沒有這把子力氣,沒有工具,真心不敢進深山。
這男人,這是去送死的節奏啊!
顧清雅有些想提醒一下男人,但是好像也找不到理由,畢竟是陌生人。
看著男人瘦弱的模樣,她有瞬間真想問男人要找甚麼,她幫忙找。
只是每次話到嘴邊,都不知如何開口,最後都給咽回去了。
男人周身就是不好親近的感覺,掉在顧清雅後邊,也不靠的很近。
顧清雅實在不知道如何說,看到男人時不時要去灌木叢裡扒拉著甚麼,顧清雅的速度都特意放慢了一些。
沒辦法實在不知如何開口,又不忍心一條人命葬身這兒,顧清雅也算想盡辦法了。
精神力幫著檢查,確定這附近沒有猛獸,這人在這附近採集,顧清雅也不可能一直等著。
不然引起誤會就不好了!畢竟她們也不熟悉,貿然停下來她怕嚇到這男人。
幫著確定附近沒有危險,顧清雅只能慢慢的往前走。
之後如何,只能看男人,是跟上來還是繼續採集了。
男人叫周白朮,祖上都是中醫大夫,爺爺輩往上走還做過御醫。
建國之前也是給我黨捐了不少藥材物資的,後來開著個醫館,奈何革命的硝煙起,被徒弟舉報,他和妻子都被下放了。
抄家、批鬥、下放,她們夫妻倆都嘗試過了,本來有個兒子和兒媳的,兒子受不了批鬥自殺了,兒媳直接登報離婚斷絕關係,火速嫁人,連一歲的孩子都不管了。
可憐他們才一歲的孫兒,要不是他有醫德,救過的人幫忙。他們夫妻估計都還會在批鬥中,而不是被下放到這個小村莊。
其實他們已經來了幾個月了,不過身上真沒東西了。身上破舊的衣物都是憑著以前救助過的人好心送的。
不然靠他們,估計甚麼都沒有,也撐不到現在。
前幾天的大雪直接發燒了,要不是有點藥材,現在估計也留不住人。
孫兒反覆發燒,連著妻子也生病了。
本來就身體不好,加上勞累,這真的是雪上加霜,這個不完整的家只能靠他撐著。
本身也快五十了,身體也不如年輕人硬朗,這些天接連上山,也是精疲力盡。
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加上山裡的奔波,周白朮被突如其來的暈眩難住了。
久蹲後血液供應不足,直接就天旋地轉了。
顧清雅本身就有些擔心,往前走的心思都沒多大了,還是打算回頭看一下。
要是沒啥事她就繼續往前走,要是有事就搭把手。
顧清雅也算來得正好吧!搭了把手,將要倒的人扶著坐下。
“謝謝你,丫頭,我身份不好還是少接觸的好!”
周白朮緩過神來,就對顧清雅說。他知道這幾次上山沒看到有大型的獸,估計和眼前的丫頭很大關係。
“沒事,你要找甚麼!要我幫忙嗎?,你這小身板來這兒真的太危險了。”
顧清雅實在不忍心,身體這樣還進山找東西。
“你一個小姑娘才危險啊!”
周白朮想起當年走南闖北,跟著他爹也是去了不少深山老林的。
“放心,我可不是嬌花,我的力氣可是很大的,還有我叫顧清雅,可以直接叫名字。”
“周白朮,不過我的身份不好……”
“身份也不能當飯吃,黑暗總會過去,只要堅守住彩虹早晚會降臨。”
顧清雅也不知道說甚麼!都是這個年代造的啊!
“真的能過去嘛?”
說著忍不住哽咽起來,他家多代獨苗苗,孫兒身體不見起色,妻子也臥病在床,真的能過去嗎?
“肯定能的,你要是實在說不清楚要找甚麼,可以說症狀,我那還有些藥,晚上可以給你送過去。”
顧清雅的語氣很堅定,也算給周白朮滿是傷痕的身心帶去了慰藉。
“我現在甚麼也沒有,付不起要錢。”
說著周白朮眼神裡的光,又熄滅了。
“我也不差那點錢,如果你覺得實在不好意思,等之後我採的藥材麻煩你幫忙炮製一番。”
剛認識就說學習太過冒昧,顧清雅也怕把剛建立的聯絡打亂去。
畢竟周白朮的防備心還沒去掉,要是可以將那百年人參和何首烏那些交給他炮製也很好。
到時候等他爸回信了,直接寄過去,怎麼著也是土特產。
“西藥,很珍貴,你真的要給我。”
西藥現在國家都很緊缺,能弄到肯定不會騙他,他也沒甚麼值得被騙的。
“也還好,晚上十點左右,你聽到貓叫三聲就出來,到時候我給你送東西過去。”
顧清雅也不敢太早,畢竟牛棚可是在村裡另一頭的尾部,和知青點差不多相對,不過隔了個村子。
看著男人挖的,顧清雅三兩下給挖起來,一點也沒損壞根莖。
這時周白朮才正視起,顧清雅的力氣來。
“你還有甚麼要挖的,要不要跟著我走,我也就認識幾種藥材。不然倒是可以幫你挖來。”
畢竟她一個人行動,那速度就可以提一提,帶個人就沒法子了。
不過今天已經這樣了,也不指望著進深山。
周白朮點點頭,時不時看到些顧清雅眼裡的野草給顧清雅介紹,功效及入藥部分。
顧清雅的記憶也不是蓋的,周白朮說的她都能全部吸收了。
顧清雅盤算著,晚上過去再帶點吃的吧!這一看就是吃不飽。
營養不夠,才差點暈倒。
顧清雅自己不缺糧食,倒也不介意拿出一些來。
“周叔,我在山裡找到了幾支人參還有一些何首烏、天麻,到時候是真的得麻煩你幫忙炮製一下,就是數量真的不少。”
顧清雅和周白朮相處,覺得還不錯,是個正氣的人,能處。
這不,連叔都叫上了。
周白朮面容還是挺清俊的,估計要不是被批鬥,又喪子估計面容會更顯年輕。
現在這樣明顯就是操勞多了,加上沒吃飽沒睡好,身體心裡雙疲憊,才讓他看上去老了不少。
中午吃了顧清雅煮的雞湯,周白朮也是說不出的感激。
加上,顧清雅帶著他,幫著挖了不少草藥,這下連他妻子養身體的藥材也湊齊了。
要是他自己一個人,沒有一點武器,絕對不敢到這種深山來,收穫肯定不會多。
顧清雅帶著找到了幾株人參,這都是聽著周白朮妻子生病了,想著人參大補才帶著他來的。
這幾個人參年份不久,就十來年的,周白朮還不想接,不過顧清雅表示她還有年份更高的,不缺這些讓他帶回去補身體。
本來以為人參會是難題,現在解決了,周白朮內心還是很歡喜的。
他也知道這一切都是顧清雅帶來的,也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裡。
只是現在他的身份,真心不宜和顧清雅來往密切,不然連累到人就不好了。
他們在這場風暴中,也是吃盡了苦楚,要不是有些人的善心估計早就不知道在個墳堆裡埋著。
過去本來打了,兩隻野雞和兩隻野兔想給周白朮的,不過被拒絕了,牛棚那邊除了他們夫妻還有別人,加上趕牛車的那人,他可不敢帶回去做。
到時候要被村裡人舉報,挖社會主義牆角,那就真的慘了。
也明白情況,顧清雅也就沒有強塞,打算回去煮了晚上一起端過去。
沒想抱大佬大腿甚麼的,就是想著周白朮都這樣教自己東西了,不回報一下總是過意不去。
知識是無價的,沒辦法用金錢物質衡量。
她自己自己受益這麼多,也不能讓教自己的師傅餓死。
周白朮的破筐裝的滿滿的,被顧清雅套在自己的大筐裡面背在肩上。
這樣才能減少周白朮身上的壓力,周白朮手裡也抱了一捆。
總之,今天算是難得的豐收。
顧清雅也知道了,牛棚除了他們夫妻兩個,還住了一對夫妻。
這對夫妻也是苦命人,他們倆都是大學老師,只不過被自己的子女給舉報了。
他們來的比周白朮他們早來幾年,也告訴周白朮不少村裡的生存規則。
這村子倒是少有人批鬥他們,比之前遊街批鬥好上很多。
這對夫妻因為被子女的背刺,現在心裡的傷口都沒癒合。
身體也不算強壯,本來之前還有其他人的,不過堅持不住自殺了。
顧清雅知道後只能嘆息,這種事啊!她也不知道咋說,只能說時代太殘酷了!不過早晚會過去的。
“小雅,在這兒分開就好。”
再往前走就快出深山了,他可不不敢繼續讓顧清雅揹著筐,不然被人撞見就不好了。
“周叔,有些重,要不再走一段!”
她有精神力,倒是不怕會被人看到。
“這裡就好,要是遇到別人,別連累了你。”
周白朮可沒有顧清雅的底氣,他是真的怕了,自己苦一點,也不能連累別人。
犟不過周白朮,顧清雅也沒就離開。
看著周白朮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遠,顧清雅才跟了上去,隔了段距離,這樣才不會被說。
顧清雅兩手各一根枯木,大筐裡,底部是野雞野兔,被顧清雅填上了不少枯枝小杈杈。
這都是筐子取走後,顧清雅直接從空間移出來的。
回到屋子,顧清雅就先把晚飯做了,開始燉雞湯,兩隻都燉了。
顧清雅這次燉的板栗雞湯,一個砂鍋只能容納一隻雞,後來顧清雅直接用鐵鍋燉。
好在之後裝雞湯的工具她不缺,不然得哭死。
顧清雅將治兒童感冒的藥丸,弄出來幾片,用報紙分開包著。
不知道是風寒還是啥,反正她有不少藥片,想到周白朮自己就是大夫,肯定不會搞錯。
筐裡放上一些玉米麵和白麵,一包紅糖一包奶粉,藥品她沒塞裡面。
廣口瓦罐就佔了不少位置,這些東西塞下去筐子差不多滿了。
糧食她不敢帶很多過去,也怕害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