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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旁敲側擊點族學,藏汙納垢之所

第118章 旁敲側擊點族學,藏汙納垢之所

“妹妹餓不餓?”

正當所有人聚焦賈琰,希望由他來分配查抄所得時,賈琰卻彷佛沒意識到,和聲細語的關切小惜春。

“哥哥。”

“肚肚癟了。”

小惜春摸了摸肉嘟嘟的小肚子,委屈巴巴的回道。

“赦叔。”

“府中該不會連頓午飯都不招待吧。”

賈琰笑著調侃了句。

“是了。”

賈赦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吩咐王熙鳳:“鳳哥兒,張羅席面。”

“我這就去。”

王熙鳳連忙下去安排了,李紈在旁協助。

“珍哥兒。”

“你們今日便在府中用膳吧。”

“那些族中哥兒折騰一上午,一併喚他們前來,另開幾桌。”

素來知事的賈母悉心叮囑道。

“是,老太太。”

賈珍連同尤氏、賈蓉夫婦一併落座其中,兩府事宜,稍後還得一起商量,他們亦不想來回折騰。

“芸哥兒、薔哥兒。”

“把他們都叫了來,兩府自有人接手那些。”

瞥了賈芸、賈薔一眼,賈琰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引起了堂內眾人的注意。

“是,琰叔。”

賈芸、賈薔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事情做完了,這些財物能不碰就不碰,兩人麻溜的走出去了。

“你且去安排人協助,好吃好喝的招待那些女侍,莫要輕慢了她們。”

賈赦心神一動,立即對林之孝說道。

“是,大老爺。”

林之孝心領神會,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轉頭就朝著榮禧堂外走去。

“蓉哥兒。”

“還坐著幹甚麼,要老子請你去嗎?”

賈珍冷眼一掃賈蓉,譏諷道。

“是是是”

賈蓉畏畏縮縮的退出了榮禧堂。

‘唉!!!’

賈家眾人都看見了這一幕,賈赦、賈政不由得嘆息了聲,賈母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賈琰眼底掠過一抹陰霾,這樣的父子關係難保那樁事不會重演。

“林妹妹。”

無人問津處,薛寶釵悄然喚了聲林黛玉。

“寶姐姐?”

林黛玉往日和薛寶釵並無過多交情,只是薛家人財大氣粗,有些好的東西都會各房送上一份,彼此之間在一起玩耍,倒也算得上融洽。

不過,薛寶釵如今突然喚她,林黛玉有些摸不著頭腦。

“方才聽你說,君侯遣人為尋藥,又以《八段錦》強健筋骨,可是為治病之用?”

薛寶釵一雙如水杏般的眼眸直勾勾的看向林黛玉,銀盤面龐充滿了期冀。

“是如此,只不過”

林黛玉想起來了薛寶釵曾提起她有孃胎裡帶來的疾病,恐怕是想要從賈琰這看看是不是有治療辦法。

“我知曉了,多謝妹妹。”

薛寶釵眼眸愈發明亮,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言辭懇切致謝道。

“這”

瞧見她的表情,林黛玉不禁看了看賈琰,心中思緒萬千。

“二姐姐。”

“可是在為司棋擔心?”

探春一眼就注意到了迎春眼中的憂色,關心道。

“嗯。”

迎春點了點頭,溫柔嫻靜的臉上不掩愁苦。

賈家兩府四個姑娘身旁都有一個大丫鬟,自幼一同長大,司棋與她情同姊妹,如今看著司棋被逐出榮國府,發配往承德,她又怎能不擔心!

“二姐姐且寬心。”

探春一把抓著迎春的手,安慰道:“你聽琰哥哥說她有心上人,如今解了奴籍,夫婦二人琴瑟和諧,來日比翼雙飛,總好過困在這府中。”

“繡桔是個有能力的丫鬟,對你忠心耿耿,她在你身邊,有很多事情處理的必然比司棋更妥當。”

“往常大房那邊,大太太不願管你,下人們這才放肆,如今換了璉二嫂子,大老爺又親自說為你備一份厚厚的嫁妝,府中上上下下誰敢小覷你。”

“要我說,你和琮哥兒都是失孤的庶出,二者多來往,這才是正經事。”

兩府上下這一通折騰,探春是小字輩裡面看得最明白的人,知道從今以後,賈家不復往昔,這一切都是在為以後做打算,若無人效仿賈琰軍功封爵,榮國府傳至賈璉就結束了。

指望父輩的賈赦、賈政倒不如指望小字輩的賈環、賈琮、賈蘭,他們年少不知事,現在要是好生交往,日後定然會有一份親情情誼在,才能幫得上她們這些賈家姊妹。

榮府二房的掌家太太王夫人被圈禁,負責管事的是李紈,探春、賈環姐弟不必再拘束,與趙姨娘母子和和美美,除去賈寶玉在賈母跟前備受寵愛,二房算得上一片和諧。

大房就不一樣了,邢夫人今日可以說是把裡子面子丟了個乾乾淨淨,日後根本不可能奢望觸碰管家權利,真正做主的是璉二嫂子,賈赦又定下了百年後的章程,迎春、賈琮都有了自主權,算是一門主子。

自幼沒有受到過關懷的賈琮內心還是渴望親情,只不過,賈赦、賈璉對他來說都很陌生,反而是迎春對這個庶弟往日多有關心,未嘗不能將姐弟名分定下。

“嗯。”

迎春溫柔善良,把探春這番提議深深地記在了心裡。

恰逢這時,賈芸、賈薔領著一干穿著一致的子弟步入了榮禧堂。

“見過琰叔、老太太、大老爺、二老爺。”

一行人不約而同的行禮問候道。

“好,好哇。”

“老大,這都是哪家的哥兒?”

原本因為賈寶玉受傷而神情萎靡的賈母看見這麼多充滿朝氣的少年,腦海中的記憶一下子浮現,昔日先寧、榮二公在時,賈代善、賈代化身邊一樣簇擁著族中子弟。

只可惜,元從一役,賈代化及上百子弟陣亡,至此之後,賈家再沒有這等盛況。

“母親。”

“年紀稍大些的賈芸是後廊上小五的兒子。”

“賈薔是東府那邊的正派玄孫。”

“再小一些的賈珖、賈瓔、賈琛、賈菖,或出自東府,或出自西府。”

“剩下那些小子都是環哥兒、蘭哥兒、琮哥兒他們的玩伴。”

賈赦如數家珍般一一介紹道。

“小五的兒子。”

“沒想到長這麼大了。”

賈母注視著賈芸,想起了他的父親曾與賈珠交好,年少染了風寒去世。

“還是琰哥兒會教,不過幾日,這些個族中子弟宛若脫胎換骨。”

“都中八房多虧了琰哥兒,我賈家才有興盛之機。”

賈政看著一個個朝氣蓬勃的身影,心下感慨萬千。

“政叔說的是。”

賈珍附和出聲,全然沒有在意賈蓉早早的被淘汰出局。

“鴛鴦。”

“這些哥兒忙活一上午,封二百兩送往各家。”    “早些時候,莊子裡進獻了不少東西,府中撿些合用的,一併送過去。”

賈母思慮之下,露出了慈祥和藹的面容,囑咐鴛鴦。

“是。”

鴛鴦識趣的去準備封銀。

王熙鳳笑顏如花,明媚照人,連忙補充道:“老祖宗。”

“這些哥兒都在東府熬煉筋骨,不若選些滋補氣血之物,各家送去璋子、狍子、邏豬、青羊各一隻,雞、鴨、鵝十隻,鹿筋一斤、海參一斤。”

“就依你。”

賈母對王熙鳳的處事向來滿意,沒有多說甚麼。

“多謝老太太。”

賈芸、賈薔等人紛紛行禮致謝,神態始終淡然如水。

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只能算是錦上添花,畢竟,他們家中每個月都有賈琰命人發下的月銀,又蒙修繕了房屋住所。

‘大善!’

賈赦、賈政目睹了他們的神情變化,更加讚賞不已。

“二弟。”

賈珍忍不住開口道:“都中八房還有些合用的幹才,你看是不是.”

“哦?”

賈琰側著頭問道:“大哥說的是哪些人?”

“似賈璜、賈珩、賈璘、賈菱、賈蓁、賈萍、賈藻、賈蘅、賈芬、賈芳,並無惡習,勤懇持家。”

“你也知道兩府沒有張羅些產業,族人們大多隻能自尋些出路,生活困頓。”

賈珍欲言又止,這些活本該是他這個族長繼承人來做,現下只好推給賈琰。

“賈璜。”

賈琰端坐位上,想了想,問道:“他是否有個外侄在族學?”

‘呃呃!’

賈珍愣住了,這種事他怎麼知道。

“琰叔。”

“我知道,是金榮。”

賈環躍躍欲試的說道。

“既然你知道,那就說說這個金榮,不只是他,族學上上下下的動向都說一說。”

“正好今日赦叔、政叔、大哥都在這,也叫我們知道族中培養子弟是怎麼一個章程。”

深深地看了一眼賈環,賈琰示意道。

‘族學?’

賈赦、賈政聽到這裡,隱隱察覺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了。

“是。”

得了賈琰許可的賈環愈發興高采烈,大聲道:“金榮性格蠻橫無理,在族學中常以汙言穢語挑釁旁人,尤其是見不得寶二哥與秦鍾交好,時常尋釁滋事,薛大哥認的契弟‘香憐’與秦鍾頑的好,金榮私下裡說他們親嘴摸屁股。”

“混賬!”

賈政聽了,怒不可遏,起身訓斥賈環:“甚麼香憐,此等汙言穢語,你竟當做談資。”

“父親,我.”

賈環嚇得縮了縮頭,不敢繼續講吓去。

“政叔稍安勿躁,且聽他們說完,我倒是對這個甚麼金榮、甚麼香憐、秦鍾,還有寶玉的事。”

“嘖嘖嘖!”

賈琰興致勃勃的說道。

“你琰二哥問了,那便仔細說來。”

“那些個骯髒話就不必說了。”

賈政嚴厲的目光掃了賈環一眼。

“不敢。”

賈環有些畏懼,站立不安。

“環哥兒。”

“我且問你,金榮所言是否屬實?”

目光如炬,賈琰一字一句道。

“不完全錯。”

賈環看了看賈政,大著膽子繼續道:“先前,寶二哥和秦鍾往來密切,時常勾肩搭背,後來,薛大哥來了,出手大方,結交了兩個容貌俊俏的‘契弟’,我們起了諢名,稱作‘香憐’、‘玉愛’。”

“孽障,這個有辱家風的孽障,我悔不該留下他,剛才就該打死!”

賈政勃然大怒,臉色青紫交加,自古以來,喜好男風為人所不恥,沒想到賈寶玉還有這種癖好。

‘咦!!!’

迎春、探春、林黛玉臉上露出了嫌惡之色。

薛寶釵、秦可卿嘴角苦澀不已,薛蟠、秦鍾一個是薛寶釵的親哥哥,一個是秦可卿的親弟弟。

“老二。”

“不過是小孩子間親近,算不上甚麼。”

賈母輕飄飄的一句話揭過此事,賈政固然氣惱,卻也不好再說甚麼,這畢竟干係到賈家門風。

“撲哧!”

賈琰一個沒繃住,笑出了聲。

旁的人可不敢這麼大膽,一個個憋著笑,這件事太讓人繃不住了。

“那金榮是何許人?”

賈赦話鋒一轉,問道。

“大老爺。”

賈芸出身解釋道:“璜大奶奶孃家姓金,哥哥死了,有一個寡嫂和一個侄兒,寡嫂胡氏,侄兒金榮。”

“這金榮與薛蟠相好,薛蟠為此給了金家不少銀子。”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都明白了,一切的原因還在於薛蟠身上。

‘哥哥!’

薛寶釵心中更加羞惱不已,薛蟠把在金陵那一套做派都用到賈家族學了,賈家又豈能容他?

“先寧、榮二公立下族學以來,想著教導族人,那些個沾親帶故的親戚一併收了。”

“沒曾想良莠不齊,如今反倒是成了族學禍根。”

賈政搖了搖頭,痛心疾首。

“族學不是儒太爺管著嗎?”

“這些事,他”

賈珍冷不丁的提了一句。

“回大爺。”

賈薔苦笑道:“儒太爺確實掌著族學,收些束脩禮物。”

“不過,平日裡都是他的孫子賈瑞在管,那賈瑞在外非飲即賭,嫖娼宿妓,誰要是給他錢,他便與誰好。”

“混賬!”

不單單賈政怒了,賈赦、賈珍同樣氣不過去。

族學從建立那天起就是義務教學,自有兩府、族中官宦出資,連帶著賈代儒都得了不少好處,甚麼時候要束脩禮物了?還讓賈瑞這種人管,難怪一派烏煙瘴氣。

長此以往,都中八房子弟連帶著那些沾親帶故的親戚都被教成甚麼樣子,難怪賈家這些人一個童生都沒出,更別提學出些甚麼東西了。

李紈不禁看了一眼賈蘭,幸好把賈蘭送去了東府,否則,好好的讀書種子豈不被糟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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